3、系主任的约谈 李朝先想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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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召唤】
周三上午，第三节课后。
九黎正坐在教室里发呆，秦雪在旁边啃着苹果刷手机。这节课是全校公共课《中国近代史纲要》，台上老教授讲得抑扬顿挫，台下学生睡倒一片。
九黎其实没睡，她在看窗外。
窗外的梧桐树上落着一只喜鹊，正歪着脑袋瞅她。九黎冲它眨眨眼，喜鹊扑棱棱飞走了。
“九黎，”秦雪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系主任找你，让你下午去一趟办公室。”
“哦。”
“你就‘哦’？”秦雪瞪大眼睛，“系主任哎！那可是李朝先！夏商周断代工程的专家！上过《百家讲坛》的！”
九黎想了想：“他找我干嘛？”
“我哪知道。不过我听考古系的师姐说，李主任对特招生特别严，以前有个体育特招的，被他劝退了。”秦雪忧心忡忡，“你说他会不会也……”
九黎打了个哈欠：“可能吧。”
“你就一点不担心？”
“担心什么？”
秦雪被她的淡定噎住，半天憋出一句：“你心可真大。”
九黎没说话，继续看窗外。
其实她在想另一件事。
那个叫顾明远的教授，这两天没再出现。但她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昨晚回宿舍的路上，她又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回头看却什么都没有。
罗盘倒是没再动。
但九黎知道，有些东西，罗盘测不出来。
下午两点，她准时出现在考古系办公楼三层。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学生抱着资料匆匆走过。九黎找到310室，门上的牌子写着“系主任办公室”。
她敲了敲门。
“请进。”
推开门，一股书卷气扑面而来。办公室不大，三面墙都是书架，堆满了各种考古报告和古籍。窗台上摆着几件陶片，阳光照在上面，泛着幽幽的光。
李朝先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看一份文件。他戴着老花镜，眉头微蹙，头顶稀疏的头发在灯光下有些反光。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摘下眼镜。
“林九黎同学，坐吧。”
九黎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办公桌。桌上摊着几份成绩单，最上面那份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李朝先把成绩单往她面前推了推。
“这是你高考的成绩单，”他的声音不高，但透着严肃，“语文128，数学89，英语112，文综256。总分585，距离清北录取线差了整整60分。”
九黎点头：“我知道。”
“你是作为特招生被录取的，”李朝先盯着她的眼睛，“考古系的特招生名额，五年才有一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九黎没说话。
“意味着你要用实力证明，你值得这个名额。”李朝先把成绩单收回去，“我看了你的档案，没有任何考古竞赛获奖记录，没有发表过论文，甚至没有参加过任何考古夏令营。唯一的特长栏里，写着‘熟悉田野勘探’。”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林同学，我不否认你找到周晓楠这件事。但你得承认，那有可能是巧合。作为系主任，我必须对每一个学生的学业负责。如果你跟不上考古系的课程，我建议你考虑转系。”
九黎安静地听完，问：“李老师，您想让我现在就走吗？”
李朝先被她直白的问法噎了一下，轻咳一声：“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先了解一下你的真实水平。这样吧，我考你几个问题。”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图纸，摊开在桌上。
那是一张探方平面图，标注着各种符号和数字。
“这是周口店遗址的一个探方，你看一下，告诉我这个探方的布局有什么问题。”
九黎凑过去，目光在图纸上扫过。
三秒后，她指着图上的一个标记：“这个坐标错了。”
李朝先一愣：“哪里错了？”
“这里标注的是T0203，但按照网格法，T0203应该往东移三米。”九黎的手指在图上游走，“您看，相邻探方的坐标是T0202和T0303，按照等距原则，T0203应该在这个交点。但图上标的这个点，明显偏了。”
李朝先低头看了看，脸色微变。
那个坐标是他当年亲手标的，后来确实发现有问题，但一直没来得及修改。
“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九黎眨眨眼：“用眼睛看的。”
李朝先：“……”
他深吸一口气，又问：“那你说，这个探方如果现在开始发掘，应该从哪个位置先下手？”
九黎想了想，手指在图上一划：“这里。”
“为什么？”
“您看等高线，这里地势最低，按照堆积规律，文化层应该最厚。而且，”她指了指旁边的一条虚线，“这条线是古代河道的走向，河边通常是古人活动密集区，应该有遗迹。”
李朝先的眉头松开了，眼神里多了一丝惊讶。
这些判断，就算是研究生也得想半天，她居然张口就来。
他又拿出几张照片，是几件出土器物的特写。
“这几件东西，你认认。”
九黎接过照片，一张张看过去。
第一张是一个陶罐，她扫了一眼：“仰韶文化庙底沟类型，典型器，用来盛粮食的。”
第二张是一个青铜鼎，她说：“商代晚期，饕餮纹，应该是礼器，不是实用器。”
第三张是一块玉琮，她停顿了一下，抬起头：“这个……假的。”
李朝先眼皮一跳：“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玉质不对。”九黎指着照片上的纹路，“良渚玉琮用的是透闪石，这个光泽太亮，像是现代的和田玉。而且纹饰的线条太规整，古代手工刻不出这么均匀的阴线。”
李朝先沉默了。
这张照片是他故意混进去的，确实是一件现代仿品，是拿来给学生做辨伪教学的。
他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穿普通T恤、扎着马尾的小姑娘，眼神复杂。
“你这些东西，都是跟谁学的？”
九黎想了想：“师父教的。”
“师父？什么师父？”
“山里的师父。”九黎没有多说，“他从小就教我这些。”
李朝先追问：“你师父叫什么名字？”
九黎犹豫了一下，说：“青云子。”
李朝先的瞳孔猛地一缩。
“青云子？那个青云子？”
九黎歪了歪头：“您认识他？”
李朝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转过身来，语气完全变了。
“林九黎同学，刚才我说的话，你当我没说过。”他走回座位，态度诚恳，“你的专业水平，我看到了。你完全有资格留在考古系。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师父当年帮过我一个大忙。你既然是青云子的徒弟，我这个做长辈的，一定会关照你。”
九黎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师父居然和系主任有旧？
李朝先坐回椅子上，神情放松了许多，甚至露出了一丝笑容：“你师父现在身体怎么样？有十几年没见他了。”
“他……去世了。”九黎的声音很平静，“去年冬天。”
李朝先愣住了，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
“去世了？”他喃喃重复，良久，叹了口气，“可惜了，可惜了。你师父是真正的高人，当年在殷墟，他一眼就看出我们挖错了一个探方，救了我们半年的工。”
他看向九黎，目光里多了一层复杂的情绪：“他把本事都传给你了？”
“传了一些。”
“那就好。”李朝先点点头，“以后在系里遇到什么困难，直接来找我。你既然是青云子的徒弟，就跟我自己的学生一样。”
九黎说了声“谢谢”，站起来准备告辞。
李朝先突然叫住她：“对了，你认识顾明远教授吗？”
九黎脚步一顿。
“顾明远？”她想起那个穿中山装的老人，“见过一次，他说是我师父的老朋友。”
李朝先的眉头皱了起来。
“老朋友？”他低声自语，随即摇摇头，“没什么，你回去上课吧。记住，如果顾教授再找你，尽量少接触。”
九黎看着他，心里起了疑。
“李老师，顾教授有什么问题吗？”
李朝先犹豫了一下，摆摆手：“没什么，就是一些旧事。你先去吧。”
九黎点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李朝先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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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涌动】
走出办公楼，阳光有些刺眼。
九黎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顾明远，李朝先，师父。
这三个人之间，有什么联系？
她掏出手机，想给师父打电话——然后想起来，师父已经不在了。
她默默收起手机，往宿舍走。
走到半路，秦雪的电话打进来：“九黎！怎么样？系主任没为难你吧？”
“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晚上我请你吃火锅压惊！”
“不用……”
“别废话，七点南门老灶火锅，不见不散！”啪，挂了。
九黎看着手机，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室友，还挺热情的。
晚上七点，南门火锅店。
秦雪点了一大桌子菜，毛肚鸭肠黄喉虾滑堆得满满当当。她一边往锅里下菜一边问：“快说说，系主任找你干嘛？是不是要给你开小灶？”
九黎夹起一片毛肚，在红油锅里涮了涮：“他一开始想劝退我。”
秦雪筷子差点掉锅里：“啥？！”
“后来考了我几个问题，就没再提了。”
“什么问题？”
九黎把下午的事简单说了说。
秦雪听得目瞪口呆：“你是说，你一眼就看出他图纸上的坐标错了？还认出假玉琮？”
“嗯。”
“卧槽！”秦雪一拍桌子，“姐妹你太牛了！那可是李朝先啊！考古界的大佬！你居然能在他面前秀专业！”
九黎淡定地吃毛肚。
秦雪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跟我说实话，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该不会是盗墓的吧？”
九黎被呛了一下，咳了两声：“不是。”
“那你怎么会这些？”
“师父教的。”
“你师父是干什么的？”
九黎想了想：“一个……喜欢啃酱排骨的老头。”
秦雪：“……”
这个答案让她无从接话。
两人正吃着，旁边一桌来了几个人。
九黎无意中扫了一眼，目光定住了。
顾明远。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正和几个人落座。那几个人看起来像是学者模样，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小。
顾明远似乎察觉到目光，转过头来，正好和九黎对上。
他微微一愣，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九黎也点了点头，收回目光。
秦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你认识？”
“见过一面。”
“谁啊？”
“历史系的客座教授，顾明远。”
秦雪想了想：“没听说过。不过既然是教授，应该挺厉害的吧。”
九黎没说话，低头继续吃。
但她用余光注意着那边。
顾明远和那几个人聊得很热络，偶尔传来笑声。但九黎总觉得，他的视线时不时会飘过来。
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九黎和秦雪结账离开。
走出火锅店，夜风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秦雪打了个哈欠：“困死了，回去睡觉。”
两人往校门走。
走到半路，九黎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九黎回头，看向火锅店的方向。
顾明远正站在门口，和那几个人道别。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也朝这边看过来。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相遇。
顾明远又笑了，这次笑容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他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秦雪拉了拉九黎的袖子：“走吧，别看了。”
九黎收回目光，跟着她往宿舍走。
但她的眉头，一直没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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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访客】
回到宿舍，已经快十点了。
田恬在敷面膜，陆佳怡还在看书。秦雪一进门就瘫在床上刷手机。
九黎洗漱完，躺到床上。
但她没睡着。
她想着白天的事，想着顾明远的笑容，想着李朝先那句“尽量少接触”。
这个人，到底什么来路？
她翻身坐起来，从帆布包里掏出罗盘。
指针很安静，没有异常。
她又拿出那张名片，借着手机的光看着上面的字：
顾明远
清北大学历史系客座教授
国际考古学会理事
很普通的头衔，没什么特别。
她把名片放回去，躺下，闭上眼睛。
凌晨两点。
403寝室一片寂静，只有秦雪的手机偶尔亮一下。
九黎突然睁开眼睛。
她听到了。
很轻的脚步声，在走廊里。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脚步声在她门口停住了。
她屏住呼吸，盯着房门。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脚步声继续，渐渐远去。
九黎轻轻下床，赤脚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
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慢慢打开门，探出头。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发出幽暗的绿光。
但九黎的鼻子动了动。
空气里有一股极淡的气息——檀香混合着什么别的味道，像是……符纸烧过的焦味。
她顺着气息往楼梯口走。
走到拐角处，她停下脚步。
地上有一个小小的纸团。
她弯腰捡起来，展开。
那是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画着复杂的符文。符纸已经烧过一半，边角焦黑。
九黎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追踪符。
有人用符追踪过什么人。
她抬起头，望向走廊尽头。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个人，还没走远。
她握紧符纸，转身回屋。
躺在床上，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飞快地转着。
追踪符，目标是谁？
是她吗？
还是另有其人？
如果是她，那放符的人是谁？
顾明远？
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师父说过，入世之后，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有些是朋友，有些是敌人。
现在看来，朋友还没见着，敌人倒先来了。
也好。
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来吧，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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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发现】
第二天一早，九黎去了图书馆。
她要查一个人——顾明远。
图书馆五楼，古籍阅览室。这里收藏着各种民国以来的学术资料。
九黎在电脑上检索“顾明远”，跳出来一堆结果。
有他的学术论文，有他的著作，还有一些媒体报道。
她一篇篇看过去。
顾明远，1945年生，北京大学历史系毕业，曾在哈佛大学访学，主要研究领域是中西文化交流史，著作有《丝绸之路上的文明交汇》《汉唐之际的西域考古》等。
看起来是一个很正常的学者履历。
但九黎注意到了几个细节。
他的研究领域，从九十年代开始，突然转向了“古代神秘文化”。论文题目也变了，什么《古代墓葬中的符咒研究》《殷墟甲骨文中的巫术记载》《三星堆青铜器的宗教意义》。
而且，从2000年开始，他的论文发表频率骤降，最近十年几乎没发过什么像样的文章。
但他的职务还在，还是客座教授，还是国际考古学会理事。
九黎皱起眉头。
一个学者，二十年不发论文，还能稳坐这些位置？
这不正常。
她又翻到一篇采访，是十年前某杂志做的。
记者问顾明远：您对古代神秘文化的研究，是基于什么契机？
顾明远的回答很模糊：一些个人经历，让我对这方面的东西产生了兴趣。
记者追问：什么经历？
顾明远笑了笑，说：不方便透露。
九黎盯着那张采访照片。
照片里的顾明远比现在年轻一些，但那双眼睛，和现在一模一样——深邃，锐利，像藏着什么秘密。
她突然想起李朝先那句话：“你认识顾明远吗？如果顾教授再找你，尽量少接触。”
李朝先知道些什么。
她合上电脑，决定去找李朝先问个清楚。
走出图书馆，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林九黎同学吗？”电话里传来一个和蔼的声音，“我是顾明远。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你喝杯茶。”
九黎脚步一顿。
她沉默了两秒，说：“好。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三点，学校南门的清心茶社。我等你。”
电话挂了。
九黎看着手机屏幕，若有所思。
她想起昨晚那张追踪符，想起走廊里那个神秘的身影。
这个顾明远，到底想干什么？
但她没有退路。
该来的总会来。
她给秦雪发了条微信：“下午有事，晚饭不用等我。”
然后收起手机，往宿舍走去。
下午三点，清心茶社。
这是一家古色古香的茶馆，竹帘低垂，檀香袅袅。顾明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套青花瓷茶具。
见九黎进来，他起身迎接，笑容满面：“林同学，请坐。”
九黎在他对面坐下。
顾明远端详着她，点点头：“你比你师父年轻时稳重多了。当年他第一次见我，二话不说先掏罗盘。”
九黎没接话，直接问：“顾教授找我什么事？”
顾明远也不恼，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喝茶，慢慢聊。”
九黎低头看了看那杯茶，没动。
顾明远笑了：“放心，没毒。你师父的徒弟，我还不至于用这种下作手段。”
他自己先喝了一口。
九黎这才端起茶杯，抿了抿。
茶是好茶，龙井，明前。
“你师父去世的事，我听说了。”顾明远放下茶杯，叹了口气，“可惜了，一代奇人，就这么走了。”
九黎盯着他：“你和我师父，到底什么关系？”
顾明远沉默了一会儿，说：“老朋友。也是……对手。”
“对手？”
“我们斗了三十年。”顾明远的眼神变得悠远，“从殷墟开始，到三星堆，到敦煌。他守着他的‘道’，我追着我的‘理’。我们争过，吵过，也一起喝过酒。”
他看着九黎，目光复杂：“他最后那几年，应该没跟你提过我吧？”
九黎摇头。
“他这人，什么都藏在心里。”顾明远苦笑，“其实他如果愿意，本来可以……”
他没说完，摇摇头，又喝了一口茶。
九黎静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顾明远开口：“我找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有人盯上你了。”
九黎眉头一挑：“谁？”
顾明远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外国人，白头发，鹰钩鼻，眼神阴鸷。
“他叫摩根，美国富商，也是……一个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
九黎瞳孔微缩。
三百年？
“你师父当年和他交过手，差点死在昆仑山。”顾明远的声音低沉下来，“这个人一直在找一样东西——龙脉的源头。”
他看着九黎的眼睛：“而你，是天麟命格。对他而言，你是钥匙，也是祭品。”
九黎沉默了很久。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顾明远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因为我和你师父斗了三十年，最后发现，他是对的。”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回头说：“林同学，小心点。你身边，可能已经有他的人了。”
然后推门而去。
九黎坐在那里，盯着面前的茶杯，一动不动。
窗外，夕阳西斜，把茶社的竹帘染成金色。
良久，她掏出罗盘。
指针在疯狂地颤动。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
对面的楼顶，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九黎握紧罗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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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处的眼睛】
夜幕降临。
九黎从茶社出来，沿着街道慢慢往学校走。
路上行人稀少，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一个拐角处，她突然停下脚步。
“出来吧。”她说。
四周一片寂静。
“跟着我一天了，不累吗？”
沉默了几秒，一个黑影从巷子里走出来。
是个年轻人，二十多岁，穿着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
九黎看着他，问：“谁让你来的？”
年轻人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手。
他的手心里，有一枚银色的徽章，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
九黎认得那符文——追踪术的一种，来自西方。
她叹了口气。
“摩根的人？”
年轻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和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天麟女，”他的声音沙哑，“议长让我带句话。”
“说。”
“龙脉不是你能守的。识相的，回你的山里去，还能多活几年。”
九黎笑了。
“告诉他，”她慢条斯理地说，“我师父也说过类似的话，但他最后还是死在我前头。”
年轻人脸色一变，手心的徽章突然亮起。
但九黎比他更快。
一道黄符飞出，贴在他手腕上。
他惨叫一声，徽章落地，冒出一股青烟。
九黎走过去，捡起那枚徽章，在手里掂了掂。
“回去告诉摩根，”她看着那个年轻人，眼神冰冷，“龙脉的事，我管定了。他要是想来，我随时奉陪。”
年轻人捂着冒烟的手腕，踉跄着消失在夜色中。
九黎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徽章，眉头紧锁。
摩根。
三百年。
龙脉。
她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
“丫头，记住，这世上有些人，为了活命，什么都干得出来。”
原来如此。
她收起徽章，继续往学校走。
身后，黑暗里，又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九黎没有回头。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回到宿舍楼下，她抬头看向403的窗户。
灯亮着，秦雪应该还在刷手机。
她轻轻笑了笑，推门进去。
这一天，真够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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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系主任的约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