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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3寝室的夜观天象 室友发现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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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室友】
403寝室在四楼尽头，朝南，阳光很好。
林九黎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已经有三个人了。靠近窗户的下铺铺着粉色的床单，床头摆着一排玩偶；对面的下铺是简约的灰白色系，书桌上整整齐齐码着专业书；靠门的上铺空着，下铺坐着一个短发女生，正对着镜子贴面膜。
“哎，新来的！”贴面膜的女生扭过头，脸上白乎乎一片，只露出两只眼睛，“你就是林九黎吧？我秦雪，东北的！以后咱俩对床！”
九黎点点头，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
粉色床单那个探出头来，是个圆脸姑娘，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你好，我叫田恬，本地人。以后多多关照呀！”
灰白系那个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扶了扶眼镜：“陆佳怡，历史系。”说完又低下头去。
秦雪从床上跳下来，凑到九黎跟前：“你就背这一个包？行李呢？”
“没行李。”九黎把自己的帆布包放在空床上，“就这些。”
秦雪瞪大眼睛：“不是吧姐妹，你连换洗衣服都不带？”
九黎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T恤：“带了。”
秦雪：“……”
田恬噗嗤笑出声来：“秦雪你别吓着人家，可能行李还没到呢。”
九黎没解释。她确实没别的行李。师父说，出门在外，东西越少越好，遇到事跑得快。她深以为然。
“对了，”秦雪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听说了吗？考古系有个师兄失踪了，昨天刚找着！”
九黎铺床的动作顿了顿。
“听说是在废弃的老楼里找到的，昏迷了一天一夜！还有人说，那楼里闹鬼！”
田恬捂住嘴：“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我老乡就在考古系，亲眼看见系主任急得直跳脚！”秦雪越说越来劲，“而且你知道是谁找到的？一个新生！就昨天刚报到的！”
九黎默默地把枕头放好。
“那新生可神了，听说用两根钢筋就找到人了！”秦雪两眼放光，“钢筋哎！又不是GPS！你说她怎么做到的？”
田恬一脸崇拜：“可能是直觉特别准？”
“直觉个屁，”陆佳怡头也不抬，“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九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秦雪凑到九黎跟前：“九黎你说，这世上真有那种能掐会算的高人不？”
九黎想了想，认真地说：“有吧。”
“真的？你见过？”
“见过。”
秦雪眼睛亮了：“什么样的人？是不是白胡子老道？会算命那种？”
九黎脑海里浮现出师父那张永远胡子拉碴的脸，以及他啃着酱排骨给自己讲《周易》的样子。
“不算命。”她说，“只算……别的东西。”
“算什么？”
九黎看了看窗外，天色渐暗，第一颗星星已经亮起来。
“算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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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时分】
403寝室的作息很有规律。
陆佳怡十点半准时上床，十一点前必然睡着。田恬喜欢熬夜看剧，但会戴耳机。秦雪是典型的“睡前一刷手机能刷到两点”型，不过第二天早上永远起不来。
九黎十点就躺下了。
但她没睡着。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窗外的风声。
凌晨一点，秦雪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偶尔传来压抑的笑声。田恬的耳机里隐约传出古装剧的对白。陆佳怡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九黎悄悄坐起来，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无声无息地走到阳台上。
月光很好。
她抬头，望向夜空。
北京的夜空不像山里那么清澈，有光污染，很多暗星看不见。但对九黎来说，够了。
她望着正北方，紫微星的位置。
紫微垣，天帝居所，万象之宗。
此刻，紫微星旁边，有一道极淡的金色光芒，若非她这样的眼力，根本看不见。
龙气。
九黎眯起眼睛。
这道龙气的位置……不对，太偏了，不在故宫，不在景山，在——
她转头，望向西北方向。
那里是校园的深处，白天她去过的地方。
废弃的老家属楼。
那道金色光芒，正从那个方向升起来。
有意思。
她正看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九黎？”
九黎回头，秦雪披着外套站在阳台门口，手机的光照在她脸上，一脸惊悚。
“你大半夜不睡觉，站这儿干啥？”
九黎眨眨眼：“看星星。”
秦雪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往天上看。几颗稀疏的星星挂在天上，没什么特别的。
“这有啥好看的？”
“好看。”
秦雪盯着九黎看了三秒，突然压低声音：“姐妹，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那种……就是那种……会算命的？”
九黎想了想：“不算命。”
“那算什么？”
“算……天象。”
秦雪眼睛瞪得溜圆：“天象？天气预报那种？”
九黎被她逗笑了，嘴角微微上扬：“差不多。”
秦雪将信将疑，但困意上来，打了个哈欠：“行吧，你看你的星星，我去睡了。明天早八，困死我了。”
她转身回去，躺下就睡着了。
九黎没动，继续望着那个方向。
那道金光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她收回目光，望向更远的地方。
夜空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
她能感觉到。
师父说过，她这样的人，一旦入世，就会被很多人盯上。好的，坏的，都有。
该来的总会来。
她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屋。
月光照在她空荡荡的床上，照在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上。
包里，那两根钢筋和罗盘安静地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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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四起】
第二天，考古系师兄被找到的消息传遍了校园。
但传得更疯的，是另一个版本——找到他的人，是个新生，用的工具，是两根钢筋。
“你听说了吗？考古系那个新生，会特异功能！”
“我听说的版本是她有阴阳眼，能看见鬼！”
“不对不对，我听我室友说，她是山里来的巫女，会法术！”
食堂里，秦雪一边啃鸡腿一边给九黎转述这些流言，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九黎淡定地喝粥。
“你不生气？”秦雪问。
“生气什么？”
“他们说得那么离谱！”
九黎想了想：“挺准的啊。”
秦雪噎住：“……啥？”
“阴阳眼，没有。法术，会一点。山里来的，对。”
秦雪筷子都掉了：“你真会法术？”
九黎认真地看着她：“你想看？”
秦雪疯狂点头。
九黎四下看了看，从桌上拿起一根筷子，放在手心。她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秦雪屏住呼吸。
三秒后，筷子……动了。
它缓缓立起来，在九黎掌心转了一圈，然后指向秦雪。
秦雪：“！！！”
“这这这这这……”
九黎把筷子放下，继续喝粥：“假的，我手动转的。”
秦雪：“……”
“你耍我！”
九黎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你刚才的表情很好玩。”
秦雪气得捶她，九黎躲了躲，嘴角的笑没收住。
旁边一桌，几个人正往这边看。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小声说：“就是她，林九黎。昨天找到周师兄的就是她。”
另一个女生压低声音：“她什么来头？”
“不知道，听说是特招的，成绩好像一般。”
“特招？凭什么？”
“谁知道呢，可能有什么背景吧。”
“切，不就是运气好蒙对了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九黎继续喝粥，仿佛没听见。
秦雪却炸了，蹭地站起来：“你们说什么呢！”
那几个人吓了一跳，赶紧低头吃饭。
秦雪还想再说什么，被九黎拉住。
“算了。”九黎说。
“他们那么说你！”
“无所谓。”九黎放下碗，“吃饱了，走吧。”
她站起来，经过那桌时，脚步顿了顿。
那戴眼镜的男生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九黎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你最近别往东边走。”她说。
男生一愣：“什么？”
九黎没解释，径直走了。
秦雪追上来：“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
“别骗我，你肯定看出什么了！”
九黎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印堂发黑，身上有晦气，应该是最近去过什么不该去的地方。东边那片废弃楼，最近少去。”
秦雪倒吸一口凉气：“你会看面相？”
“会一点。”
“那你看看我！”
九黎看了她一眼：“你挺好的，就是最近熬夜太多，肝火旺，少刷点手机。”
秦雪：“……这你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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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访】
晚上，九黎又被秦雪拉着去食堂吃饭。
刚坐下，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就冲了过来，脸色煞白，满头大汗。
“林、林同学！”他气喘吁吁，“你白天那句话……”
九黎抬头看他。
“我、我下午真去了东边！就想看看那楼长什么样！结果……结果……”他声音发抖，“我看到一个老头，站在三楼窗户那儿看着我！那楼明明没人！”
秦雪手里的鸡腿掉了。
九黎叹了口气：“不是让你别去吗？”
“我以为你是开玩笑的！”男生快哭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不是……是不是……”
“是。”九黎说得很平静，“你见到的，应该是那楼里的东西。”
男生腿一软，差点跪下。
“怎么办？它会不会来找我？”
九黎看着他，半晌，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符。
“带着这个，三天别往那边去，就没事了。”
男生双手接过，如获至宝：“多少钱？我给您钱！”
“不用。”九黎低头吃饭，“少吃点外卖，对身体不好。”
男生千恩万谢地走了。
秦雪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姐妹，你真会啊？！”
九黎没否认。
“那你昨天还骗我说筷子是手动转的！”
“那个确实是手动转的。”
秦雪：“……”
她深吸一口气，凑到九黎跟前，压低声音：“那你能教我点不？比如……看手相？算姻缘？”
九黎看了她一眼：“你明年能脱单。”
秦雪眼睛发光：“真的？！”
“假的，我瞎说的。”
“林九黎！”
两人正闹着，九黎突然抬起头，望向食堂门口。
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人站在那里，正朝这边看。
他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手里拿着一本书。
和九黎目光相触的瞬间，他微微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九黎眯起眼睛。
那个人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
和昨天在废弃楼前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秦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
“没什么。”九黎收回目光，“看到一个……熟人。”
“熟人？你不是刚来吗？”
“算是吧。”
她站起来：“我吃完了，先回去。”
秦雪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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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处的目光】
九黎走出食堂，外面天已经黑了。
路灯昏黄，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曳。
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四周。
没有人。
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还在。
她慢慢往前走，没有回头。
走到教学楼拐角处，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身。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九黎皱了皱眉，从包里掏出罗盘。
指针在轻轻颤动，指向——她身后。
她猛地回头。
还是什么都没有。
但罗盘还在颤。
九黎盯着那个方向，半晌，收起罗盘。
“出来吧。”她说。
四周一片寂静。
“不出来？那我走了。”
她转身就走。
刚走了三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小丫头，感知挺敏锐。”
九黎回头。
一个老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正是食堂里那个穿中山装的。
他笑眯眯地看着九黎，眼神却很锐利，像要把人看透。
“你是青云子的徒弟？”他问。
九黎瞳孔微缩。
师父的名字，这人怎么知道？
“你是谁？”
老人没回答，只是上上下下打量着她，最后点点头：“不错，根骨上佳，比你师父当年强。”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九黎。
“有空来坐坐，我跟你师父是老朋友。”
九黎接过名片，低头一看：
顾明远
清北大学历史系客座教授
国际考古学会理事
她抬起头，老人已经走远了。
九黎捏着名片，眉头紧锁。
老朋友？
师父从来没提过在北京有什么老朋友。
而且这个人身上的气息……
她想起白天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想起废弃楼里的阴魂，想起昨天那道窥探的目光。
罗盘又颤了一下。
九黎望向老人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你到底是谁？”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的钟楼，敲响了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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