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桥》闲散老头

79、第 79 章 石坑请援

　　三人毫不迟疑，立即上马，出了鸡公山，向排市石坑奔驶。来到石坑，已是傍晚时分。
　　好不容易找到了何智武。
　　现在，何智武已是三十多的人了。何智武头发白了，容貌十分憔悴，谁看他都是五六十的老头。
　　何智武与冯老五是老相识，他热情的接待了冯老五一行。
　　冯老五首先介绍了王坤和欧阳三七，接着简单说明事由。
　　何智武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冯兄，不瞒你说，我们掘了郑家的祖坟，答应世世代代为郑家看坟，怎么不讲信用，反之帮你击杀郑家人呢？”
　　“何兄弟，不是帮我击杀，我们是给你提供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冯老五说，“你四个兄弟的死，全都是郑春亭所造成的。你父母的死，也与郑春亭有关。难道杀父之仇，灭兄之恨，你就忘记了吗？”
　　“此深仇大恨怎能忘记！只是，我已在郑家人面前承诺，不问武林，安心田园，永世替郑家看坟！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怎能出尔反尔呢？”
　　“何兄弟，你错了！”欧阳三七说，“人生在世，什么事大？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我看何兄弟是一个聪明之人，更是一个孝道之人，怎么就局限于一句承诺？如果何兄弟把此深仇大恨忘记得干干净净，死去的亲人怎能瞑目！”
　　“我也懂这个道理，可是，现在我这个样子，怎么报仇雪恨？七八年来，我无心习武，武功早已废弃，已力不从心——”
　　“何兄弟，我们是真心帮你报仇！”冯老五苦劝，他向他介绍王坤，“你可能不知道，我家大少爷已是兴国团练团总，手下七八十人，个个身强力壮，又经过长期训练，杀一个郑春亭，力量绰绰有余。只是我觉得何兄弟这样活着很冤。何兄弟，你可要珍惜呀！不然，你长期沉浸在仇恨之中，很痛苦的。”
　　欧阳三七又说：“何兄弟想的是不违背诺言。你的承诺是替郑家看坟，没有承诺不报仇雪恨。等何兄弟报了仇后，你可继续在此替郑家看坟——”
　　何智武默然。
　　一直未言的王坤说：“何兄弟，你看这样行不行？这里荒山里岭，不是人生活的地方。何兄弟一家有五虎之美誉，你身怀绝技，怎么能在这里与孤坟野鬼为伴？何兄弟，兴国团练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如果兄弟不嫌弃，可到本团练任职，我王坤决不会亏待兄弟！如果兄弟想从商，我王坤也可以给兄弟足够的资金，让兄弟在商场大展宏图！何兄弟，我今天没带什么礼物，只备三十大洋，望何兄弟不要推辞！”
　　欧阳三七立即从口袋内掏出大洋，递于何智武的眼前。何智武才抬起头来，接了大洋。
　　冯老五立即进言：“何兄弟，大少爷对你已是太客气了，请不要辜负大少爷一片好心。请何兄弟快下决心！”
　　“好！”何智武经不去如此诱惑，他问王坤，“大少爷，什么时候启程？”
　　“你准备一天，后天出发，冯团总在团练住地等你！”
　　“好！谢谢大少爷看重！”
　　王坤对冯老五说：“冯团总，今晚你就去团部，与师爷一起做一个详细的计划！我在鸡公庙等你们的好消息！”
　　“是！”冯老五站了起来，“一定不会让大少爷失望！”
　　三人请了何智武，乘夜赶回兴国州。
　　第二天一早，何智武打好行李，辞别妻子。妻子送到门口。
　　妻子脸孔忧寂，眼内饱含眼泪。
　　何智武把三十大洋递给妻子，妻子没接。他拉着妻子的手，把大洋放在她的手中。
　　“不要担心，我马上会回来的——”
　　“我昨晚听到你们的谈话，你是要去报仇。”妻子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你说过，车桥郑春亭十分厉害。这一去，不知生死如何——这三十块大洋，有可能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不要说这种丧气的话，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可是——”
　　“没有可是！我不为君子，也不是懦夫！郑春亭害得我家破人亡，此仇不报，枉为父兄之亲！这些年，怀念父兄心切，心中忧郁，他们给我一个报仇的机会，给我一个解脱的机会。即使遇到不测，我死也瞑目！”
　　何智武把妻子拥在怀里。
　　妻子依在他的胸中呜咽着：“你这一去，我和孩子怎么办？”
　　“你放心，办完事我就回来！”何智武顿了好一会说，“我有两个儿子，望你好好把他们扶养成人！不要让他们习武，让他做普通农夫。另外，我们承诺车桥，何家永世替郑家看护祖坟。大丈夫说话，铁锤落地。告诉儿子们，何家祖祖辈辈要兑现承诺！请你记住我的嘱托！”
　　何智武说后，转身翻身上马。他“驾”的一声，马抬腿前奔。
　　此时，天还没完全亮，大地还笼罩在一遍暮色之中，几只猫头鹰在后山呼来唤去，给本就凄凉萧杀的大地笼上另人可怕的阴影。
　　女人长叹一声，坐在门坎上，大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