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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渡口报仇 ...


  •   双方战斗还在继续,打得难解难分。郑昌松骑马跑回车桥,向族长郑遐社报告战况。
      “族长,还在打——”
      “具体情况怎么样?”
      “没死人——”
      “这就好!”郑遐社松了口气,“春生是会把握分寸。不然,早有人死在河中。”
      “族长,要不要对春生说,杀一儆百——”
      “不行,适可而止!”
      “不给他们颜色,他们不会甘心!”
      “那就适当给了们一点颜色,但绝对不能死人。”
      “好,我这就去通知春生。”
      郑昌松奔马前来,他坐在马背,张开喉咙:“春生,给渔贼一点颜色,但下手要适度,不能死人!”
      由于喧声四起,郑春生没听清楚,他大声问道:“你说什么?”
      “不能死人!也没必要怀菩萨心肠——”
      “知道了——”郑春生大声叫道,“兄弟们,把渡口人赶回渡口!冲呀,杀呀!”
      双方船只搅在一起,船上的人接二连三掉落水里。渡口骆人招架不住,纷纷驾船而逃。
      车桥人乘胜追击。
      郑初六站在缴获的船中,紧盯上了骆老虎。双手握浆,浆如蜻蜓点水,小船很快赶上了骆老虎的船。
      郑春生站立船中,他提起渔叉,“喝”了一声。渔叉飞出,不偏不倚,钳入骆老虎的右腿。
      骆老虎“哎呀”嚎叫,跌落水中。
      骆家几人随即跳水,把骆老虎拉到船上。
      “四叔,杀死骆老虎!”郑初六叫道。
      郑春生说:“还没到要死人的地步!”
      “四叔,你离开,我把船烧掉。”郑初六拿起火把,把船篷点燃。
      顿时,船“噼里啪啦”燃起熊熊烈火。
      郑春生跳到自己船中。
      郑初六架着燃烧的渔船,向渡口的船追去。渡口人见状,使劲划浆,顺水逃窜。
      这一战,足有两三个小时,从王质滩战到星潭铺。大家回来的时候,已是子时时分。
      郑昌胜、郑春生、郑初六等人坐在族长的家里,先谈论着战事,后商量着后面应对的办法。
      车桥与渡口骆素有矛盾,这是几十年前的事。几十年来,双方互不通婚,已是约定俗成。
      今晚这一战,加深了之间的仇恨。
      郑遐社紧皱眉头,心里甚是担忧。
      “我想,渡口骆大族大姓,也有优势,他们会来找麻烦的。”郑遐社嘱咐郑春生,“春生,你一定要做好应对的准备!”
      “族长,你放心!这次,我对渡口是非常客气的了,不然,我真要他们死几个人!”
      “你能把握分寸,很好!”郑遐社说,“但是,你一定要做到有备无患!你一家在河南面,如果他们聚众发难,你可放烟为号!”
      “族长,有我父亲和哥哥,他们就是来百人千人,我也不惧。除非他们要鱼死网破,那时,我会让渡口骆血流成河!”
      “话须这么说,可不能这样做。长期来,我们与渡口没有多大的仇恨,何必竖此大敌!要善言善语,尽量化解矛盾,这样,对双方都是好事!”
      “好,我听族长的。”
      郑遐社的分析十分正确。
      第二天一早,渡口骆七八十人在族中领头的带领下,向烈马回头开进,他们手拿刀枪棍棒,围住了郑春生的房屋。
      “郑春生,你出来!”
      “郑春生,是好汉就滚出来!”
      “再不出来,我们就放火烧房了!”
      “今天,我要看看,到底是你郑家厉害还是我骆家厉害!”
      郑遐当走了出来,扫视了一眼骆家众人。
      郑遐当年已七十,头发已经花白,身体被太阳晒得如黑炭一般。他仍然精神抖擞,浑身充满了力量。
      郑遐当满脸严肃,怒视众人。
      “你们是什么人?”
      “老头,别装傻了,快把你儿子叫出来!”
      “你是什么人,怎对老人这般无礼!”郑遐当怒斥,“毫无教养,猪狗不如!”
      “你——”这年轻人站向前,“老头,你儿子一渔叉致使我哥右腿残废,我这样称呼,是对你太客气了!”
      这年轻人是骆老虎的弟弟,名唤骆小小。
      “什么原因!你知道吗?”郑遐当反问。
      “都是河里捕鱼,为什么只能车桥人捕,我们渡口人就不能捕?”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么说来,我儿做得很对!”郑遐当毫不客气,“这段富河归属车桥,从所周知。你哥明知归属,却要强取豪夺,岂有此理!你哥无理在先!你们渡口还兴师动众,难道要把我吃了不成?”
      “谁说富水河是你们车桥的——”
      “看起来,你们是存心霸占!”郑遐当面色十分严峻,目光箭一般扫向众人,“十几年前,骆老虎偷我紫檀,几年前,盗我猎狗。我遐当只是好言劝告。如今你们说王质滩不是车桥的,难道是你们渡口的不成!兴国州有文档记载,你们可去查看。车桥有山有水,有田有地,就是没有一点是多余的!谁要强取,只有以刀枪相见!”
      郑遐当与人为善,心地善良,做什么事都要换位思考,有着退一步海阔天空的胸怀!可是,在主权的问题上,他寸土不让。
      渡口骆的人见老人毫不退让,心头更是来气。一年轻人站出来,他责问郑遐当:“郑春生为什么不出来,是不是怕了?”
      “哈哈哈——”郑遐当捻须长笑,他笑后说,“我两个儿子,没有哪一个是怕人的!别说你今天来的只区区几十人,就是几百人,几千人都吓不倒我儿春生!”
      “既然这样,就叫郑春生出来!”这年轻人对屋内叫道,“郑春生,是好汉就站出来!”
      骆小小也大叫道:“郑春生,你给我出来!”
      “出来!”
      “出来!”
      大家都叫了起来,场面闹哄哄,似有失控的前奏。
      “谁在这里喧哗!”郑春亭出来了,他手里提了那把心爱的银枪。他大步走向众人面前,抖了抖手里的枪,“想打架吗?是群殴还是独斗!告诉你们,我这杆银枪不是吃素的!”
      郑春亭虎着脸,他两个手指放进嘴里,吹了声口哨。一匹烈马飞奔而来。
      郑春亭跃上马背,左手把缰,右手提枪。
      他满身正气,威风凛凛。
      马儿发出嘶叫,做出奔跑的姿势。
      大家都是知道郑春亭这人的,是朝廷有功之臣,授四品军功。大家也听说了捉拿王家族长的事,也听说了郑春亭力战排市何家五虎之事。
      大家被郑春亭的气势震慑了,没有人敢说一句话。
      “骆家族长在吗?请出来说话?”
      骆家族长当然不在,但族中有一个管事来了。这管事站了出来,对郑春亭点了点头。
      “郑师傅,我们此次来,是要向令弟讨一个说法。致人右腿残疾,也太过分了!郑师傅,现在,事情已经发生,还要有一个处理的办法,总不能就这样了事!”
      郑春亭说:“群殴之中,谁也包不了出手伤人。至人残疾,这是你我意料之中的事!”
      “郑春亭,别以为你有些本事就随意欺负人——”
      郑春亭把枪指着骆小小:“你不服吗?可以上呀!”
      骆小小看着银光闪闪的枪头,不敢做声了。
      郑春亭又把枪指着众人:“兴师动众,虎视眈眈,想把我们吃了不成!告诉你们,谁敢胡作非为,我会让他站着进来,躺着回去——”
      众人一时无语,没有来时的士气,似有退却的想法。可是,这样退去,如何向家人交待。
      现场出现了僵局。
      “打又不打,走又不走,你们到底要做什么?”郑春亭拉动马缰,“驾”的一声,马向前奔去。围攻的人不由让开了一条路。
      郑春亭大叫:“别让鲜血弄脏我家门口,我们到谷外决一死战!”
      渡口骆的人哪里敢动。
      郑春亭见没人敢跟过来,他掉转马头,又向家门口奔来:“怎么!不打了吗?”
      郑春亭提枪用力,劈向一根树枝,碗口大的树枝崔然倒地。
      众人不仅倒吃一口凉气,连骆小小也吓得脸色苍白。
      骆家人正不知如何是好,一队从马从谷外冲了过来。他们边跑边喊:“打——打呀!”
      “让这批混蛋全部消失!”
      郑遐放带人来了。
      “都不要激动!”郑遐放把人拦住。
      来人走到茅房门口,双方虎视眈眈。
      郑昌胜走向郑遐当:“叔,没事吧?”
      “你看我像有事吗?”郑遐当指了指自己,“我们与渡口没甚大冤大仇,不要因为这事撕破脸皮!”
      郑昌胜又走向郑遐社:“族长!怎么处理?”
      “和气生财,不要斗殴!”郑遐社非常果断,他吩咐,“你去与渡口族人调解。”
      郑昌胜听了,转向渡口人,与渡口管事见了面。两人协商,明天,车桥族中派人去渡口谈判。
      第二天,族长郑遐社亲自出马,他带上郑昌胜、郑昌华。三人来到渡口骆,与渡口骆族中长老洽谈。经协商,车桥以给骆老虎二十块银元的补偿费了结。
      而从此,两族人貌似相处如前,可隔阂更深,两族头人后几十年互不相往来。
      不过,从此以后,渡口骆的人也没有大张旗鼓的拦河捕鱼,也没谁妄谈此段河道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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