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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衙门较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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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昌明在叫声之中被按到一条凳子上。
“重打五十!”
五十大棍下去,郑昌明的衣服被血染红。
郑昌明扑在长凳上,他张着一双乞求的眼睛:“先生,难道你就不念一点师生之情——”
“在国法面前,何谈师生之情?”
“先生,你真要置我父子兄弟于死地吗?”
“本州眼里只有国法!”
“你——你——”郑昌明抬起颤抖的手,指着董光中,“先生,你在我家私塾的时候,是怎么教我做人的?难道先生忘记了吗?你教我与人为善,以德施人!你教我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先生,你忘记教我贤文了吗?宁可正而不足,不可邪而有余。可你却反其道而行之——”
“郑昌明,我今天不是来听你演讲的。你站在这里,要知道你的身份!你再也不是什么少爷?你是朝庭要犯!这里,我是判官,我必严格执法!郑昌明,我教过你,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教过你为人诚实,我教过你忠于朝廷——这一切,难道你都忘了吗?快快从实招来,以减轻你的罪行——”
“董光中,我家养你三年,对你百般照顾,视你如贵宾,你却不以为德,反以为仇!”郑昌明不称先生了,他瞪着一又血红的眼睛,手指董光中,“你害了我姐,罪该万死!我三哥只给你几马鞭,没有取你性命,便宜了你!董光中,你这个淫棍,你这个恶魔,无耻——无耻——”
郑昌明咬破舌头,向台上吐了口鲜血,他一下变得像一只发怒的雄狮:“董光中,看你能横行到几时——”
“住口!”董光中气得满脸发白,他声嘶力竭:“再加三十!给我重重的打!”
郑昌明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流了一地。他带着微弱的声音,仍在大骂董光中。
董光中气得浑身发抖。
在两江任知县几年,没这样被人骂过,在兴国任知州也有几月,没被人骂过。
董光中暴跳起来:“再加三十!再加五十——”
郑昌华在外面又大叫了起来:“这是刑讯逼供!”
假秀才也毫不示弱:“这是杀人灭口!”
“冤枉呀!”
“冤枉呀!”
外面哄闹了起来。一挤往内面挤。十几个徭役拼力抵挡。
“大人,再打要死人的!”汪巡检提醒董光中。
赵主簿附和着:“大人,我看,明天再审吧!”
“不,他们今天必须得死!”董光中恶狠狠的说。他见郑昌明如此嘴硬,便要在老迈的郑遐义身上下手。他不相信,今天,就敲不开郑遐义父子的嘴巴。他下令衙役把郑昌明拉到一边,把郑遐义按到刑具上。
郑遐义已快七十,这些年,由于家庭的变故,他的身体状况很差。他身体瘦削,脸庞黝黑,平常走路趔趔趄趄。他哪里经得住棍棒的殴打。
“郑遐义,你招还是不招?”
“你这恶人,猪狗不如!”郑遐义只说这八个字,便闭上眼睛。
“重打五十!”
“不能打!”马三娘挤了起堂,她对董光中说,“先生,你认识我吗?我是马三娘呀!”
“马三娘,这是在州衙内,我必以朝廷为重,不可讲个人情感——”
“先生,容我说一句话。”马三娘说,“想当年,你在义府,义府对你百般照顾,义府老爷对你对亲生儿子还亲。先生,我记得,你在义府,在家有丫环服侍,出外有佣人陪同。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就念一点恩情吧!老爷快七十的人了,还经得住你五十大板吗?要打死人的。先生,义府老爷为县令十六年,为官清廉,他怎么对抗朝廷呢?打死我与不相信!先生,你在义府做了错事,义府人打了你几马鞭,这也有情可原呀,你怎么总是耿耿于怀——”
“不要说了!”董光中一拍惊堂木,扫了一眼门外的车桥人,又看了看仰倒在地奄奄一息的郑昌明。他无比丧气的说,“退堂!”
退堂后,董光中独自坐在后堂义事厅,心里又气又恨。他坐了好一会儿,起草一份文书。他编造谎言,说顺德府通判郑昌济是拳匪首领,请叔父转呈朝廷,问罪斩首。
事后,又安排吩咐听差把王坤叫到厅内。
“大人,听说今天审讯很不理想——”
“啪!”董光中重重一拍桌子,把王坤吓了一跳。董光中恨恨道,“小小车桥,自不量力!”
“大人,此时唤我有何吩咐?”王坤小心翼翼,生怕董光中有事责怪。
董光中叹了口气,问道:“你所说的那个郑三盼可不可靠!”
“大人,应该可靠——”
“什么应该!”董光中瞪着王坤,“不能出任何差错!”
“大人,我懂了!”王坤压低声音,“明天,我就让他永远闭嘴!”
“你怎么打算?”
“这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现在,车桥义府只十几个老弱病残,我安排几个人悄悄潜进,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王坤挥着拳头,瞪着一双恶狠狠的眼睛。
董光中睨着王坤:“上次,你不是派人拦截郑昌明吗?怎么样,他还不是又在给我添麻烦!”
“大人,小人办事不力!小人知罪!这次,小人一定吸取教训,干净利落。”
“王坤,你可别再给我添麻烦呀!”董光中脸色阴沉,他顿了会说,“最近,兴国州太不安宁,土匪猖獗,刁民四起,原有一营驻军已经调离,只留三十老弱病残,再加一小队捕快,很难保护百姓的安全。过两天,我拟份文书,正式任命你为兴国团练团总——”
“谢谢大人栽培。小人定不遗余力,为大人效命!”
“不是为本官效命!是为朝廷效命!是为兴国州几十万民众效命!”
“大人所言及是!”两人谈不多时,王坤立即回府安排。
车桥一行人坐着五台马车,直到傍晚才回到车桥。郑遐社站立在石拱桥上等候。
见到众人回来,郑遐社立即向他们寻问情况。
郑遐社听了大家的汇报,大怒:“这个董光中,他是要把义府赶尽杀绝!”
马三娘走向郑遐社,悄悄的对他建议:“族长,车桥这几年这么不顺,是不是有什么原因?”
“有什么原因——”
“我想,是不是去问问阮八婆,她可是一说一个准头!”
春嫂也跟着建议:“族长,马三娘说得对。问问阮八婆吧!”
郑遐社深思了一会:“好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听你们的!”
郑遐社来到了阮八婆的家,屠户郑遐放热情迎接,儿子郑昌平不停的献殷勤,又是递茶,又是装烟,嘴里全是奉承话。
“族长,你是车桥之主,车桥的兴盛全靠你了。族长有智慧,有能力,有信心,有决心——”
“昌平,去去去——”郑遐放瞥着儿子,“全是没用的话!”
“爹,我这话没用吗?什么话才有用?”郑昌平真是长大了,有时候也会做出恰当的反抗。
郑遐社见郑昌平满脸不高兴,对他说:“昌平,我与你爹有事相商,你就去忙你的吧!”
郑昌平走后,郑遐社问道:“老哥,八婆在家吗?”
“在家!”郑遐放问,“族长,看你脸色,是不是有什么事?”
“你不知道义府的事吗?”
“当然知道。”
“今天,兴国州衙开庭审理,董光中把昌明打得半死,不是几人极力抗争,他还要杖义府老爷五十大板——”
“岂有此理!他可是朝廷命官,当了两十年县令!”郑遐放大怒,“这个董光中,怎么这么狠毒——族长,怎么定案了?查出真相了吗?”
“岂会这么简单!又把义府四少爷昌济牵扯进来了。”
“怎么,把昌济都牵扯进来。他这不是要患整个义府吗?”
“唉——”郑遐社长叹一声,“刚才,马三娘和春嫂说,让我问问阮八婆。这些年车桥灾难连连,到底是什么妖孽在作怪!”
“好,我这就去跟她说,让她马上上香讯问。”
郑遐放进了后堂请求阮八婆后,出来陪同族长。
两人在堂屋边抽烟边谈,不多时,阮八婆拄着拐杖一瘸一瘸的走来。
阮八婆坐在一条凳子上,她先是长叹一声,接着向族长传了仙姑的话。她说,香姑死了十几年,她有冤在身,她的阴魂还未散尽。再加远近魑魅聚集,扰乱义府,波及车桥。
郑遐社问有什么办法能驱魔逐鬼。
阮八婆说,得有几十壮丁,配上刀剑,再配□□,装上火药。阮八婆还说,最好把两门土炮架于后院之中。
郑遐社听了,立即去了义府,他把族中几人呼到一起,商量起来。
郑昌华说:“八婆说得这样有眉有眼,我却对这一套东西不感兴趣——”
“昌华,不能全信,也不可不信!”郑遐社说,他问郑一刀,“一刀,你信吗?”
郑一刀点了点头:“我本不很信,那次昌平传信,我没听八婆的话,掉下墙头,几个月不能下床。自此以后,我就信了!”
郑遐社又说:“大家记得杨十八的事吗?那可是活生生的例子。既然八婆说了,我们就按她老人家的话做,反正,这不是什么难事!”
大家统一意见后,制定计划,安排落实。按阮八婆说的安排三十青壮,带上刀剑,又安排四个铳手带着□□来到义府。至于土炮,大家说不必要这样兴师动众,动作过大,影响不好。
大家立即行动,把人员聚拢。郑遐社一时没走,他叫人把郑春生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