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红姑 官府这般不 ...
-
“哎呀,怠慢二位贵客了,快里边请。”嫣儿不知何时已立在身后,笑意盈盈,眼波流转间尽是入骨的妩媚。
“嫣儿姑娘客气,是我们冒昧造访。”李墨言含笑颔首,语气从容不迫,“白日江上一曲结缘,只觉相见恨晚,送走友人便匆匆赶来,盼能再与姑娘切磋琴艺,一抒雅兴。”
“倒是不知姑娘芳名?”嫣儿侧身引路,指尖轻捻袖角,目光掠过二人蒙面的巾帕,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探究。
“我唤微娘,不过是个爱弹琴的闲人,偶遇投契的姑娘,便想多讨教几句,也算不虚此行。”李墨言随口应答,脚步轻快地随她入内,目光却悄然扫过厢房的陈设,暗暗记下细节。
“微娘姑娘琴技卓绝,我楼中正缺这般人才。”嫣儿落座后直言相邀,眼底满是真切的诚意,“若姑娘愿意屈就,待遇定然丰厚,我也定会护姑娘周全,绝不让旁人欺辱半分。”
“我倒是愿意来凑个热闹,只是琐事缠身,难得空闲。”李墨言故作迟疑,指尖轻点桌面,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不知可否按弹奏时长计费?权当赚些琴酒钱罢了。”
“自然可以。”嫣儿爽快应下,随即追问,“不知该往何处寻姑娘?也好遣人送酬劳上门。”
“我暂居月息客栈,有事留信给掌柜,我自会知晓。”李墨言答得滴水不漏,半点口风也未露。
“今日知音相聚,当浮一大白!”嫣儿执起酒壶,给李墨言斟满杯中酒,酒液清冽透亮,泛着淡淡的兰芷酒香。
“好!”李墨言举杯相碰,一饮而尽,动作爽快利落,不见半分扭捏。
嫣儿酒量惊人,李墨言也毫不逊色,二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直至酩酊大醉,方才尽兴散席。
待李墨言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嫣儿眼中的醉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冷冽:“跟上她们,查清楚底细,莫要打草惊蛇。”暗处立刻闪出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李墨言二人直奔月息客栈,住进早已订好的上房。房门刚关上,萧长明便俯身推了推瘫倒在床上的李墨言,低声道:“人走了,别装了。”
李墨言微微睁开眼,虽然没有醉倒的地步,却也七分醉意,反倒眉眼弯弯地朝他招手,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戏谑:“过来,让姐姐摸摸胸肌、腹马甲线……”萧长明愣在原地,刚反应过来要躲闪,她的手已探进他的领口,指尖在温热的肌肤上肆意游走。他喉结滚动,竟鬼使神差地乖乖躺倒在床上,任由她撩拨。正当情动难抑、呼吸渐沉时,李墨言的手却骤然停住,脑袋一歪,乖巧地趴在他胸膛上,呼吸均匀地睡了过去。
“你倒是只管点火,不管灭火!”萧长明无奈苦笑,伸手轻轻揽住她纤细的腰肢,闭上眼,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燥热。
次日清晨,二人被楼下一阵嘈杂声吵醒,隐约传来掌柜的呵斥驱赶声,似是有人付不起房费,正纠缠不休。李墨言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纱往下一看,竟是昨夜去香满楼的那个黑衣男子。她心中顿时生出疑惑——有钱逛青楼,却付不起区区房费?当即扬声喊道:“掌柜,这位公子的房费,我来付。”
男子闻言抬头,见楼上女子蒙面,却难掩一身温婉气质,连忙拱手道谢,神色满是窘迫尴尬。
“你怎还帮他付钱?”萧长明凑到窗边,皱眉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好奇罢了。”李墨言端起桌上凉茶喝了一口,眼底藏着浓浓的探究,“这人看着,倒不像是缺钱的样子。”
“对了,你昨晚喝醉了,做过什么还记得吗?”萧长明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戏谑。
“你没趁机占我便宜吧?”李墨言立刻转头瞪他,满脸警惕,仿佛生怕自己吃了亏。
萧长明捂着胸口,故作受伤地叹气:“该受伤的是我才对,明明是你占尽了便宜,倒打一耙的本事越发见长了。”
“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便宜好占。”李墨言不屑地瞥他一眼,转身整理衣衫。
这时,敲门声响起。萧长明迅速换好女子装扮,理了理裙摆才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方才那名黑衣男子。
“这位姑娘,多谢解围,此恩我记下了,日后定当奉还。”男子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诚恳。
“公子不必多礼,进屋说吧。”李墨言示意他进来,又朝萧长明递了个眼色,让他倒杯茶水过去。
“看公子气度不凡,定是遇到难处了。”李墨言语气温和,循循善诱,“不妨跟我们说说,多个人商量,或许能有解决的法子。”
“姑娘坦诚,我便不再隐瞒。”男子长叹一声,满脸愁容,眉宇间尽是疲惫,“我是外地人,来京都寻未过门的妻子,如今钱财散尽,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公子别急,慢慢说。”李墨言递过茶水,柔声安抚,“若是需要钱财周转,我这里倒有一些,只是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我叫田勇,来自扬州,与未婚妻红姑青梅竹马,婚期将近,她却突然失踪。”田勇声音沙哑,眼眶泛红,“有人说她跟人跑了,我绝不相信,四处寻找,终于在扬州一艘花船上见到她,一路追到京都,花光所有积蓄才跟她见上一面,才知她是被人拐骗,签下了卖身契,如今被困在香满楼。”
“她如何被骗?”李墨言追问,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袖,心头沉了几分。
“红姑能歌善舞,尤其舞姿出众,在乡里小有名气。”田勇眼中满是痛惜,声音愈发哽咽,“先前有花船的人找上门,说请她去教歌舞,报酬丰厚,还让她签了契书,谁知那竟是卖身契。如今她在香满楼改名红衣,每日要缴纳高额银两,完不成便算负债,利滚利越来越多,根本逃不出来。”
“若是完不成,会怎样?”李墨言沉声问道,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若是不能凭才艺赚钱,便会被……被强行安排接客。”田勇痛苦地别过脸,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我去扬州报过官,他们说有契约便不予受理,来京都报案,又让我回扬州处理,官府推诿扯皮,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官府这般不作为,实在可恶!”萧长明忍不住插嘴,语气愤懑,双拳紧握。
“你……你是男人?”田勇猛地抬头,满脸诧异,目光在萧长明身上打量再三。
“公子莫慌,我们实则在暗中调查香满楼的勾当,正需要线索。”李墨言连忙解释,语气郑重,“若是你知道更多内情,还请告知,我们定能想办法救红姑出来。”
“真的?那太好了!”田勇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连忙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从红姑失踪的细节到香满楼的规矩,事无巨细。
“我今日便去香满楼见红衣姑娘,探探虚实。”待田勇走后,李墨言当机立断,眼底满是坚定,终于能做回自己擅长的事,心中难掩一丝兴奋。
“不行!”萧长明立刻反对,语气坚决,“你一个女子去那种地方,太危险了,若是被人欺负怎么办?”
“我的本事大着呢,这点事不算什么。”李墨言信心满满,眼中闪着光,“放心,我有分寸,不会鲁莽行事。”
“这些人视人命如草芥,你那点防身术根本不够用。”萧长明满脸担忧,内心矛盾至极,“要去我也得去,我扮成你的哑奴丫鬟,跟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你别胡闹,你是皇帝,要好好理政,让天下太平,少些这样的悲剧。”李墨言认真劝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小心,不会出事的。”
萧长明眉头紧锁,终究抵不过李墨言的软磨硬泡,满心担忧地松了口,再三叮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若是有半分危险,立刻用骨哨唤暗卫,绝不能逞强,记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