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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微娘来了 女子入了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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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娘来了,快请进!这房间特意为你备的,可是咱们香满楼顶好的雅间。”嫣儿笑靥盈盈,引着李墨言踏进屋门,指尖轻点窗边,“你瞧这窗景,琉璃河两岸风光尽收眼底,清静雅致,最宜抚琴遣怀。”
李墨言打量着屋内陈设,紫檀木桌案配着湘妃竹椅,博古架上摆满了精致古玩,暖香袅袅袭人,忙含笑谢道:“我不过偶尔来叨扰几日,姑娘这般费心安排,反倒让我心中不安了。”
“你可不知,我跟姐妹们夸你琴技远胜我三分,她们早盼着你来了,恨不能立刻拜师学艺呢。”嫣儿热情地拉她入座,眼底闪着热切的光,“今日难得你来,能不能点拨姐妹们几句,咱们一同切磋精进,也算是一桩雅事?”
李墨言心中了然,这是嫣儿想探她的底细,面上却依旧笑意温婉:“自然乐意之至,能与各位姐妹交流琴艺,也是我的幸事。”
嫣儿见状,抬手挥了挥,语气添了几分郑重:“微娘果然爽快!只是咱们楼里有规矩,凡传授技艺,需签份契约,既是酬劳结算的依据,也免得日后生隙,伤了和气。”说着便将一份烫金契书递了过来。
李墨言接过细细翻看,上面只写着琴技传授的时长、酬金计算方式,字句清晰,并无半分异常,便爽快地取过笔,在落款处落下一个娟秀的“微”字。“姑娘考虑得这般周全,这般甚好。”
“我这就唤姐妹们来!”嫣儿收了契书,喜滋滋地转身出门,不多时便领来一群姑娘。个个钗环摇曳,脂粉香浓,一拥而上围着李墨言叽叽喳喳,满眼都是热切的期盼。李墨言被满屋浓郁的胭粉气呛得微蹙眉头,忙抬手示意:“大家先坐好,咱们今日从基础指法练起,打好根基方能事半功倍。”转身走向窗边时,眼角余光瞥见楼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萧长明。他立在街角的老槐树旁,墨色的眼底满是担忧,神色沉郁得如同天边的乌云。
二人早已约定,每日派人在附近传信,遇有危险便即刻响应。李墨言朝他嫣然一笑,眼底递去一个安心的示意,随即敛了心神坐下抚琴,清越悠扬的琴音缓缓流淌而出,如清泉淌过石涧。
萧长明望着窗边那抹倩影,心中默默起誓:此生定护她周全,绝不许她受半分委屈。如今他渐懂如何运用皇权势力,与其在此束手瞎担心,不如尽快布控人手,查清香满楼的底细。听着楼上飘下来的悠扬琴音,他才稍稍放心,转身快步离去,去安排部署暗卫。
琴音渐歇,李墨言目光扫过屋内姑娘,并未见着红姑的身影,便笑着提议:“常言道,好琴需配好舞。今日若有姐妹愿伴舞添彩,我便将今日酬劳分她一半,权当助兴。”
众姑娘纷纷摇头,面露难色:“我们只懂抚琴,不通舞蹈,怕是要辜负微娘的美意了。”
“这有何难?去请楼里善舞的姐妹来便是!”一个机灵的姑娘高声提议,众人纷纷附和,当即有两人小跑着去唤人。
片刻后,几位舞姬袅袅娜娜地进屋,环佩叮当,身姿曼妙,却依旧不见红姑的身影。李墨言心念一动,指尖骤转,弹出一曲节奏刁钻、时快时慢的曲子,音浪起伏不定,寻常人根本难以跟上。几位舞姬强撑着跟着节奏舞动,不过片刻便乱了步伐,纷纷摆手告饶:“这曲子太难了,实在跟不上!”
“倒是可惜了,竟无一人能配得上这琴音。”李墨言故作惋惜地轻叹一声,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我来试试。”一道清脆的女声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怯意,却又不失坚定。
“是红衣!她跳舞最厉害!”有人惊呼出声。只见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缓步而入,身姿纤细如柳,眉眼间藏着几分憔悴,却难掩骨子里的灵动。李墨言心中一喜,知道这便是红姑,面上却故作疑惑:“姑娘芳名?此曲节奏多变,跌宕起伏,可不是轻易能跟上的。”
红衣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却掷地有声:“奴家红衣,方才在外听了一遍,愿一试。”
“那便请姑娘赐教。”李墨言指尖轻拨琴弦,琴音再度响起,时而急促如骤雨敲窗,时而舒缓如流水映月。红衣旋身起舞,红裙翻飞如蝶,身姿轻盈灵动,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手,都精准地踩在节奏之上。琴音与舞姿相得益彰,看得众人目瞪口呆,连大气都不敢喘。
“好!真是珠联璧合,完美至极!”嫣儿不知何时已立在门口,拍手叫好,眼底满是赞许的光芒。
众姑娘见状,纷纷起身行礼,神色间竟有几分惧怕。嫣儿笑着摆手,语气亲和:“好琴配好舞,本就该如此。红衣,这月你便多跟着微娘学些东西,好好打磨打磨技艺,定能更上一层楼。”
红衣闻言,原本黯淡的眼底骤然亮起,闪过一丝欣喜与希冀。这细微的神色变化,被李墨言精准捕捉。
“嫣儿姑娘,今日便教到这里吧。”李墨言抬眸,满眼赞赏地看向红衣,“难得遇着红衣姑娘这般知音,倒是想多聊几句,也算不枉此行。”
众人见状心领神会,技艺不及者自觉退出了雅间。没多久,便有人来唤嫣儿去前厅待客,余下的人也陆续离去,屋内只剩李墨言与红衣二人。
李墨言指尖轻挑琴弦,继续弹奏着舒缓的琴音,余光见红衣面露犹豫,似有话要说,便起身缓步走过去关上门,压低声音问道:“红衣姑娘,可是有心事?”
“微娘,你琴技这般高超,不该来这地方的。”红衣咬着唇,声音急切,“这里看着光鲜亮丽,实则藏污纳垢,根本不是良善之地。”
“有酬劳可拿,于我而言,倒也无妨。”李墨言故作淡然,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红衣忙凑上前,声音压得更低,紧张得指尖发颤:“能跟你学一个月,对我是天大的好事,可我不能昧着良心害你。这一个月我不用缴钱,也不用接客,可你若常来,迟早会落入他们的圈套。女子入了这青楼,从来都是身不由己,你快些走,别再来了!”
“你放心,红姑,我自有办法脱身。”李墨言轻声唤出她的本名,目光沉静。
红衣浑身一震,踉跄着后退半步,声音颤抖:“你……你认得我?是田勇……是田勇让你们来救我的?”
“算是。”李墨言点头,语气笃定,“我会救你出去,你只需稳住心神,别露半分破绽。方才你听见能跟我学,为何那般开心?”
“楼里的姑娘,技艺教完便要被逼着卖艺,每日缴高额银两,赚不够就滚成负债,利滚利越来越多,最后只能接客抵债。”红衣眼眶泛红,声音哽咽,“我今日本就该被逼着接客,嫣儿让我跟你学一个月,等于多了一个月的喘息机会,不用受辱,也不用添新债。”
“竟还有这般规矩。”李墨言眸色沉冷如冰,又问,“这里除了嫣儿,还有谁主事?姑娘们可有遭虐待?”
“日常由秦妈妈管事,嫣儿时常不在楼里。”红衣摇头,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倒没见明着虐待,可楼里有间禁室,大家都谈之色变。听说再刚烈的姑娘,从里面出来后都会心如死灰,乖乖听话赚钱。”
李墨言心中一凛,果然藏着猫腻:“你在这儿多留心,万事小心,别让人起疑。我今日先回,后日再来教你,也会转告田勇,让他放心。”
红衣重重点头,满眼感激的泪光,送李墨言至门口,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缓缓转身回屋,眼底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