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琢之世》麦西

59、秩序 它们联网后

　　老七和寒川正收拾着装备，老七刚听见背后有动静，寒川已经闷声倒地了。

　　他本能一弯腰，一道拳风擦着头皮过去，顺手就从怀里摸出左轮，甩手就是两枪。

　　枪火在黑暗里炸开两团橘红。

　　那台机甲侧身一闪，两发子弹全打在身后的废料堆上，溅起一蓬火星。机甲借着转身的力道凌空一踢，老七手腕一震，左轮脱手飞出，砸在地上滚了三圈。

　　老七也不废话，弯腰从脚踝抽出□□。

　　“你已经控制小型机了，货我们不要。”他刀尖斜指，盯着对面那台哑光灰色的外骨骼，“犯不着动手。”

　　机甲停了一瞬。

　　然后右拳就到了。

　　老七举刀刺向关节缝隙，机甲左臂一夹一拧，他虎口一麻，□□应声落地。下一秒，铁拳停在他鼻尖前三厘米。

　　然后那根铁手指弹了他脑门一下。

　　“咚。”

　　老七愣住。

　　机甲掀开面罩，辛可那张脸露出来，似笑非笑：“菜，就多练。”

　　“老大？！”老七捂着脑门，“嘶——真特么疼！”

　　辛可松开他，外骨骼关节发出轻微的嘶鸣声：“就你这水平，全区域终结师？”

　　“啧，跟你怎么比。完蛋了，肿了，至少是骨裂，赔我医药费。”老七揉着胳膊。

　　“裂个屁，我都没用力。”

　　“你这机甲哪儿来的？你那身白的呢？”

　　“能穿吗？”辛可跨过倒在地上的寒川，“穿那身等于脑门上写‘辛可在此’。”她拍了拍自己这身黑不拉几的外骨骼，“借的，凑合穿。”

　　“机库偷的吧？”

　　两人同时问：“你怎么在这？”

　　“先收拾东西，下去说。”

　　老七把自己装备装好，背上战术包。两人走到一半，老七突然想停住：“卧槽，寒川还在上面躺着呢。”

　　“谁？”

　　“执法队的。”

　　辛可说：“你背啊？我可不管啊。”

　　老七想了想，自己这战术包里的装备就几十公斤，“……先躺着吧。”

　　辛可大概讲了一下白婆婆被执法队勒索的事情。

　　老七说：“妈的，这小子骗我。他们执法队跟这处理站早有过节。”他把自己知道的情况捋了一遍。

　　辛可说：“也不算骗你，白婆婆被关在管制所之后，机器才开始出问题。寒川只说了之后的事，没说之前的。”他顿了顿，“小东西们开始拆第二台的时候，我在场。就是那个82号带头。大型机回充的时候，它把充电插头拔了——”

　　大型机电量还剩10%就会自动休眠。

　　82号拖出白婆婆平时用的工具箱，开始拆大型机的外壳螺丝。其他小机器人陆续围过来，有的递工具，有的扶住零件，有的干脆爬上去稳住摇晃的结构。

　　拆下来的零件，不管大小，都被搬到白婆婆的平板车上。很快车就满了，零件从两边滑落，在地上堆成一座金属山，最后整辆车都被埋了进去。

　　老七皱眉：“它们拆大型机干什么？”

　　“也许是模仿之前白婆婆的行为，也许是觉得这样白婆婆能回来检修它们。”

　　“它们是分拣机，是怎么会拆卸的？”

　　“我上次操纵它们的时候把它们联网了，”辛可的声音很平，“为了上传数据备份，然后植入了我的程序。当晚执法队撤离后，我删除了我的程序，把之前的备份复制回来。但它们一直连着网。”

　　“你是说，它们联网后，在网络上自学的？”

　　辛可耸耸肩，“谁知道呢。交给AMG的工程师去找答案吧。”

　　老七还不知道露娜的事情，问：“不对啊，你怎么这么闲？”

　　“停职了，”辛可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你知道的，我睡得少。就到处闲逛。”

　　“又停职？你真是做得多，错得多。”

　　两人已经走到了小机器人的旁边，老七说：“既然不是人为的，那就通知AMG公司的人？”

　　辛可点点头，“后续你处理吧，别把我卖了。”

　　“说什么呢？你在质疑我的人品！”

　　“那个寒川，”辛可看了眼上面，“他如果问自己被什么打晕的，你想个借口。还有，最好能让他们尽快把白婆婆放出来。”

　　老七不解：“白婆婆能解决这些小机器人袭击大型机的问题？”

　　辛可说：“它们已经形成自己的秩序了，被强行抽走其中一环，肯定会变得混乱，它们这些行为也只是在试图恢复之前的秩序。所以只要把那一环放回来，之前的秩序就会恢复。”

　　老七沉默了一会儿：“我试试。”

　　“交给你喽。走了。”

　　“拜拜。”

　　——

　　辛可的飞行器刚刚降落到基地的机库门口，艾恩少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咆哮：“你到底要干什么？”

　　“什么？”

　　“废弃物处理站！折腾了一个月了，我懒得说你，没完了是不是？”

　　“我要复职！”

　　电话那边沉默。

　　“353抓了一个月了，你们也顺利控制了领航鲸号，为什么还不放露娜出去？你们到底在计划什么？”

　　艾恩少将说：“我们已经将她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原来的公寓不能再回去住了。你的小鼹鼠，我让克隆人接走了。现在在范维恩的温室里，过得很开心。”

　　这次，轮到辛可沉默。她被调查后，这还是她俩第一次通话。

　　艾恩少将说：“露娜的事我还没问责你，你倒是发起脾气来了。”

　　“问我什么责？我申请公寓，填写同住人的时候，你调查了的。没查出来怪我？”

　　“是，我有责任。”艾恩承认，“但是，最后那天，你告诉露娜你的真实身份，目的是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

　　辛可再次沉默。

　　艾恩说：“你就是为了把她留在P27。她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军方就不可能把她送出去不管，只要她一直在我的监管之下，你随时都有可能找到她。”她的声音里透出愤怒，“自私！彻头彻尾的自私！你毁了她的未来，她以后再也不可能像普通人那样生活了！”

　　“除非我死了，”辛可的声音很轻，“她才能自由。”

　　“所以你故意的，只要你活着，她就一直是囚徒。”艾恩少将叹了口气，“复职可以，先完成另外一件事。”

　　“哼。”辛可冷笑，“我就知道，要是没有任务，你不会联系我的。”

　　“只有这整件事尽快解决，才能找个安全的社区，给露娜一个新的身份，重新开始。”

　　辛可看着机库顶棚那些交错的光影，沉默了两秒。“你说，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