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琢之世》麦西

37、收买 你应该去医

　　辛可问：“改装无人机很容易？”

　　老七：“对小八来说不难。这些芯片、线路，包括外部设计就是原装的。她在这个中间区域加入六块电池，重做平衡，再写入寻人程序。程序原本就是小八擅长的，写入后测试、调整就行了。”

　　“这种民用机怎么购买？”

　　“渠道很多。你可以让小八父母看看她网上的购买记录，或者付款记录。”老七顿了顿，“查这些干嘛？”

　　“刺杀事件突然出现那么多无人机，居然没有任何部门提前发现？”

　　“民用无人机是合法买卖，没人管。就跟你买几节电池一样，不会实名登记的。”老七反问，“我更奇怪的是——那些钢珠炸弹从哪儿来的，怎么没人查？”

　　“都是陶瓷弹，推测应该是假装成什么别的东西，运到27区以后组装的。”

　　老七盯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压低了声音：“老大，你是军人，别总想着一个人把所有事扛下来。查到了又怎样？N区这么干，已经是在挑衅了。你动得了幕后的人吗？就算你抓到几个执行者，也不过是下面干脏活的、传话的。你能一路杀上去？”

　　辛可没接话。

　　老七继续说：“包括你抓的那个雇佣兵，问出什么了没有？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回部队，把人重新拉起来，上战场，给小八报仇。”

　　“我以前也这么想过。”辛可很平静，“战友死了，下一场仗打回来——部队一直这么教我们。可后来我发现，我们不过是工具。那么多士兵死了，战争从没停过。”

　　老七表情变了，“老大，你不会是想……从政吧？！”

　　“为什么不行？军队就是工具，掌握在政客手里的工具。”

　　老七盯着他，眼神复杂：“不对。有人找过你了，是不是？”

　　辛可没否认。

　　“各区斗来斗去，我管不了。N区也好，M区也罢，他们的士兵也只是工具。”她停顿了一下，“但是，这次刺杀能成，是因为P区有人被收买了。现在是P区内部有问题。”

　　“所有的政权，内部都有问题。被收买也分为了私欲还是背叛P区，比如，那个研究员杨明宇。”老七叹气，“为了改善生活也无可厚非。”

　　辛可语气有些愤怒了：“但不能拿别人的命换。”

　　老七沉默片刻，点点头：“老大，我不是要劝你，是安全第一。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需要支援说一声。”

　　“嗯。”

　　老七起身走到门口又返回来，“还是不对劲，你是不是已经不信任立玖了？”

　　辛可抬头看了老七一眼，又低头无目的地划着数据板，“立玖人脉广，情报来源多，数据很全面，手下情报员也都很能干，她部门的设备也是P区顶尖的。

　　老七又坐下：“我在等但是……”

　　“但是人品我不知道，毕竟她是艾恩直接指派给我的。”

　　老七指着自己的眼皮，“从你给我打完电话我眼皮就一直跳。你看看，现在跳得更厉害了。你还是跟我说实话吧，你到底要干嘛？”

　　辛可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说：“神经性痉挛，你应该去医院开点治神经病的药。”

　　“我没跟你开玩笑。”老七身子前倾，“老大，我们是兵，玩不过那些老狐狸。不管谁找过你，你都是棋子。他们只是想用你。”

　　“当刀嘛，我擅长。”

　　“一旦出问题，第一个被扔掉的就是你。”老七上半身都要趴在桌子上了，“老大，别碰政治！”

　　辛可没说话。

　　老七站起来：“行，当我没说。”他转身就走。

　　辛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是不信任你。我怕连累你们。”

　　老七停住脚，回头：“我已经是平民了。”

　　“就是被我连累的。不然——”

　　“停。过去的事，不提了。”老七坐回来，“说现在。”

　　门口有人影晃过。

　　辛可看了眼表，九点多了。她给露娜发消息：“门口似乎有客人来了。我们去露台。”

　　露娜秒回：“马上下来。”

　　辛可拎起那架改装无人机，从消防梯来到露台。老七把背包扔到两两的充电座上。：“两两呢？”

　　“在研究所，日常维护。”

　　“哦。”

　　辛可跟老七说了立玖要帮她约见新上任的区长的事情。

　　老七眼睛都瞪圆了，“怪不得你不信任立玖了。”

　　“谈不上不信任。立玖就是干这个的，跟谁都得来往才能有情报。”

　　“所以拉拢你的是新区长。已经见过了？”

　　“没有，我还没想好见不见。也没空，我这几天在查一个从学院逃走的孩子。”辛可拿出私人终端，翻到一条信息，给老七看，“这是两天前，潭博士给我发的消息。”

　　老七边看边说：“新区长去了研究所，要赞助潭博士的项目？”他抬头，“什么项目？”

　　“西克斯，XI系列第十代，就是这次袭击指挥中心的那个型号。暗元研究所一直是军方在资助，两两也一直是潭博士在负责。”

　　老七疑惑：“新区长什么意思？抢军方的项目？”

　　“军方并没决定是否资助西克斯的项目，理论上说它还是属于研究所的，可以跟任何人合作。”

　　“话是这么说，这个新区长也太心急了，动作过于明显。她让立玖传话想见你，接着就去了研究所。”

　　辛可说：“从三战开始一直到永夜，军方一直强势。政府若有若无，执法队从素质到能力都很弱，执法权限也很小。说难听一点就是选了一些身高、体能达标的街头混混。这两年政府税收上来了，想扩大执法队的执法范围，提高执法力度，就要有过硬的战力。”

　　“她想在执法队里加入战斗型机器人？军方不会同意。”

　　“正好去见见潭博士，问问她新区长都说了些什么。”比起军政夺权，辛可更担心的是她和两两的那些机密档案。
　　她给潭博士发信息：“潭博士，你在研究所吗？”

　　“在。”

　　“我过去一趟。”

　　“好。”

　　辛可上了飞行器，老七也跟了上去。

　　辛可回头看他：“你上来干嘛？”
　　“一起去啊。”
　　“你是平民，研究所你进不去。”

　　“话就不能说得委婉点吗？我不要面子吗？江湖上，别人好歹叫我一声七爷！”老七拉下脸嘟囔着，拎着自己的背包走下飞行器。

　　辛可一边关舱门一边说：“明天下午，六点，范维恩别墅见，请你吃废土盛宴。”

　　老七：“这还差不多。”

　　飞行器升空。城市的霓虹在脚下铺开，像一块巨大的电路板。辛可望着窗外，想起老七那句话——

　　你是刀。

　　刀无所谓握在谁手里。

　　但刀有刃。

　　刃，要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