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琢之世》麦西

36、两千公里 从P1区到

　　小八牺牲后，明叔明嫂一直没有收拾过小八的房间。

　　昨天明嫂终于鼓起勇气，给小八房间打扫卫生的时候，挪动了几个无人机的位置。突然其中一架无人机嗡鸣着浮起，镜头红光一闪——
　　“妈妈，我跟你说多少次了。别动我东西。”

　　是小八的声音。明嫂手一颤，眼泪砸在地板上。

　　晚上，明叔刚回家，就被明嫂拉到那个无人机面前，那架无人机再次激活，转向明叔：“爸，你怎么也跟妈一样？”

　　明叔心里也是一惊。录音可以预设，但它能分辨出是谁？

　　他伸手去抓，无人机灵巧地侧滑避开，还说：“爸爸，这是军事机密，你不能看。你真的不能看。泄密了，你女儿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

　　辛可听完，说：“小八把军用无人机带回家了？”

　　“我们也不清楚。那无人机我们没抓住，就从房间出来没再动。我俩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那个无人机还在小八房间？”

　　“在。”明叔走在前面，上楼打开房间门，指了指一堆无人机中间的那个，“就是那个全黑，中间是圆柱形的。”

　　辛可刚走过去，它骤然抬升，悬停在她面前三十厘米处，镜头聚焦。

　　“队长好！敬礼！”

　　“你哪有手敬礼？”

　　无人机还是说：“队长好！敬礼！”

　　辛可伸手，“跟我回队里？”

　　它没有躲，“队长好！敬礼！”

　　辛可抓住无人机圆柱形机身，按了上面的关机，“我带回去检查一下。”

　　“那……这个无人机是军方的？”

　　辛可说：“检查过才能知道，如果确实是军用机，就得回收。如果是民用改装……内部程序涉密的话，会彻底格式化。”

　　“那小八的语音……”明叔欲言又止。

　　辛可明白他们想保留什么，“不涉密的部分，我尽量申请保留。”

　　“好，好，那就谢谢辛可少校了。”明叔明嫂把辛可送出门口。

　　——

　　辛可回到飞行器上，想来想去不知道应该把这个无人机交给立玖还是潭博士。

　　如果军方高层有问题，现在还有谁能信任？

　　辛可拨通老七的语音，“无人机你擅长吗？”

　　老七说：“硬件软件？”

　　“全都要看。”

　　“小毛病能搞。”老七顿了一下，“不对啊。部队有专门技术部门，就算是特战队也有技术组，你为什么找我？这里有坑，拜拜哈。”
　　通讯切断。

　　辛可想想也是，万一真涉密，交给老七确实不合适。

　　可是，老七又把电话拨了回来，“不对劲，立玖也不能信任了？”

　　“立玖负责情报。无人机她又不会。”

　　“不对，是不是刺杀事件查到什么了？”

　　“涉密。拜拜！”

　　“喂喂喂——话别说一半！还让不让人睡了？晚上酒吧见。”

　　——

　　辛可拿着无人机回到酒吧。

　　露娜已经打开了招牌灯，整理吧台，准备营业，“今天又帮我看店？”

　　话音未落，手中的无人机突然震动作响，小八的声音大喊：

　　“平民！平民！”

　　它猛地爬升，红光扫过露娜的脸。

　　辛可一步挡在露娜身前。无人机停顿，缓缓降下。

　　“队长好。”

　　她再次关机。

　　露娜从她肩后探头：“什么东西，这么好玩？”

　　刚松手，无人机再次激活：“平民！平民！”

　　露娜伸手，它敏捷后撤。静止不动，它也静止。

　　——

　　门口清洁区气闸启动，老七卷着一身风走了进来。

　　露娜喊：“七爷，你试试！这小东西，可好玩了。”

　　老七刚站定，无人机镜头转动，识别系统似乎陷入混乱：

　　“队员……平民……队员……平民……队队队……平……”

　　辛可把老七按到沙发里，“坐下。”她挡住老七，无人机立刻下降悬停在辛可面前，“队长好！敬……”
　　辛可伸手把它关了，从吧台拿了一块清洁布，裹住机身。

　　“露娜，我和老七谈点事。”

　　露娜说：“我先上去喂歪歪，你俩聊。我先把招牌灯和大门关了。”

　　“好。”

　　老七盯着清洁布下面隐约的轮廓：“就这个小东西？”

　　“嗯。初步判断搭载了面部识别模组。认识我、明叔明嫂，也算认识你，完全不认识露娜。可能只录入了她日常接触的这几个人的面容信息。还会对着明叔明嫂说，别动它，涉密。”

　　“小孩子自己搞的测试机？”

　　“不确定，所以想拆开看看。机器人我熟，无人机不行——尤其那反相操控屏，我看一眼就晕。”

　　“你这特战队长不过关啊。”

　　“我是陆战队，又不是飞行中队的，你全面？”

　　老七得意地咧着嘴角，从战术包里抽出折叠终端、平板和一捆数据线。

　　“试试看。”

　　辛可找到对应接口的线，刚给无人机插上。

　　嗡！

　　无人机再度浮起，裹着清洁布在空中打转：“无法识别……不能靠近……”

　　辛可踩上沙发，一把扯下清洁布。

　　“队长好，敬礼。”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让我看看数据，别总启动扫描人脸。”

　　“队长，数据，可以。”无人机慢慢降落，辛可接住它，重新接上线。

　　老七指尖在终端上飞快滑动：“你猜对了，是寻人系统。面部识别，锁定目标后能发送实时坐标和十五秒影像流。”

　　“军用机？”

　　“不，民用‘黑蜂-Ⅲ型’改装。但这套寻人算法……应该属于特战队编制内开发，标记显示是小八调入九队后写的。”

　　“能把语音系统单独剥离吗？我想还给明叔明嫂。”

　　“简单。”老七伸手。

　　“什么？”

　　“拷到哪儿？”

　　辛可想了想，“先存你终端，再帮我看看硬件。”

　　老七从包里拿出一个工具包，拧开圆柱底盖。

　　一枚晶芯插槽，几束光纤线路，以及——

　　六块排列紧密的高能量电池。

　　老七对照终端数据：“如果不额外负重，理论续航能达到两千公里，滞空八小时，最高同步追踪一百个目标。以这种体积来说……性能超规格了。”

　　他顿了顿，“而且这六块电池的比例……很妙。”

　　“怎么说？”

　　“多加电池能提升电量，但重量也会增加，实际续航可能反而不如六块最优。小八一定做过计算和实测。”

　　辛可不关心其他性能，“为什么是两千公里？”

　　“怪不得机身才做成非常规的圆柱——普通扁平机型最多叠两块电池。”老七忽然看向她，“这距离……都能飞越R2山进入R区了。”

　　他声音压低：“难道她想……跨区？”

　　辛可摇头，调出全息地图，指尖划出一道贯穿的光径：

　　“两千公里，刚好能从P1区到P27区，贯穿整个P区。”

　　老七盯着那条刺眼的光带，沉默良久，最终轻笑起来：

　　“这孩子有点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