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逼迫 “有人在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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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峡谷主舰前舱，控制台上的战舰分布图忽然跳出一片刺目的红。
罗虹脸色一变，几步上前：“上将，四舰受损。”
岑衔雨冷淡地垂眼扫过，没有立刻说话。
红色警报区域恰好卡在四舰与九舰接驳的位置，损伤来源标注得清清楚楚。
九舰后舱火力误击。
罗虹声音发紧：“九舰误炸四舰？”
“不是误炸。”
岑衔雨冰蓝色的眼睛盯着那片红光，后脑枯木枝桠隐隐发痒。
“是赵驭杭。”
罗虹一怔。
岑衔雨冷声道：“手下败将，妄图逼迫我。”
罗虹低声询问：“上将，是否需要回援？”
“回援？”
岑衔雨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唇角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蝴蝶峡谷的人类主力已经压进峡谷腹地，这时候主舰回撤，前线就会被撕开一道口子。
岑衔雨收回目光，指节在控制台上轻轻敲了一下。
“告诉蒋正舜，接管九舰封锁权限。”
“顺便通知袁泉，半小时内交不出人，他这个指挥官就不用当了。”
罗虹愕然抬头：“上将？”
岑衔雨抬眼看向蝴蝶峡谷的战场投影。
“速战速决。”
岑衔雨拍下控制台上的语音按钮，声音冷得压过整片前舱警报。
“所有小队准备，换重型离子炮。”
“集火敌舰右侧平行翼。”
“十分钟内，让敌舰迫降沉谷。”
罗虹心口微微一紧。
这不是最稳妥的打法。
但却是最快的打法。
岑衔雨要在赵驭杭把九舰和四舰彻底搅烂之前，先结束这边的战局。
语音通报结束，岑衔雨又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调出一个特殊的单兵战斗舰。
这其实是两族开战前的老古董，尤其是在战争量级全部升级到巨型舰船和舰船附带的大大小小舰队后，单兵战斗舰几乎彻底被弃置不用。
纵然其具有重火力高机动性等等优点，仍旧因为单人行动太过危险而被淘汰。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是岑上将最钟爱的一类舰船。
电子屏上显示的数据表明单兵战斗舰性能良好，岑衔雨最后检查了一下腰间短刀，防滑手柄的摩擦感点燃了他双眼里的杀意之火。
他利落地从中舱进了单兵舰。
异人军队正按他的命令集火猛攻敌舰右翼，数不清多少柱能量炮仿佛给整片峡谷打上了强光，一时之间亮度胜过白昼。
夜晚已至，而暗夜未来。
岑衔雨驾驶着那艘小巧的单兵战斗舰，穿行于动辄能把他轰得骨头渣都不剩的“枪林弹雨”中。
西柚红色的发尾搭在脖颈间，遮住了那处紧绷的弧度。
单兵战斗舰表面的涂层在这场穿行中起了大作用，人类军队只顾着回防右侧平行翼，没人注意到他已经藏在冲天白光里，潜入了左侧平行翼暗区。
战斗舰丝滑停稳，岑衔雨低头用牙咬住手套顶端，指尖一退，双手手套便顺着小臂利落滑落。
他打开舷窗，一个翻身，双脚踩在了峡谷蝴蝶的胸腹土地上。
这场战役大局已定，人类在他的强攻指令下必然翻不出什么浪潮，最好的做法便是保留有生力量先行撤离。
右侧平行翼正在遭受重创，人类军队高层只能来左侧撤退，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家伙的退路截断。
听话的，带走当人质，不听话的，就地格杀。
平心而论，他个人更倾向于后者。
岑衔雨用自己的指腹抚摸贴身短刀刀刃，这是陪了他许多年的老功臣，这次也要一次并肩作战了。
一声巨大的坠落响声之后，不远处腾起滚滚烟尘，紧接着是几道零星的人声。
“我草了，异人这边真是疯了吧？！在峡谷地形上强攻平行翼，一个不小心两边舰队都要掉下来摔死！”
“咳咳，统领大人，您没事吧？我们先护送您撤退。异人占据峡谷平缓的地带，我们进攻却绕不开一段段突起的山刺，等回去休养生息，下次换个地方发起进攻。”
“进攻地点是军师敲定的，看我今天回去不换掉他！”
一小队人马边向最近的另一艘舰船撤退，边喋喋不休地咒骂令他们战败的一切，全然没有注意到蛰伏在黑暗中的刺客。
岑衔雨看准了一行人登舰的时机，一个闪身便到了近处，手起刀落，轻飘飘结果了最末尾两人的生命。
他并不止步于此。
快速的两刀还不足以截断撤退路线，于是他像一台冷静到近乎残忍的杀戮机器，从后向前清掉了大半队人。
或许是因为距离太近，飙溅的热血向前泼洒，被簇拥在最前面中心的那人一摸后脑的温热：“什么东西……！”
就算看不清，浓烈到令人反胃的铁锈味也足以教他辨认出这是什么。
他惊恐地转身，愕然对上了一双冷冽如寒冰的蓝色眼睛。
那人见他回头，动作却是不停，手里紧握着短刀继续往下劈，动作之狠辣让刀尖摩擦空气都发出了轻微的爆鸣音。
人类统领咬牙躲过，反手就要抽出腰间的高能离子枪。
管他三七二十一，来上一枪总能老实。
可来人显然没给他机会，没握刀的另一只手猛然一肘，力道大到他持枪的手关节发出错位的咔擦声，离子枪子弹堪堪擦着那人颧骨而过，拉出一条浅淡的血线。
人类统领来不及换手撤步，就被拽着衣襟拉到身前，不得不直面来人的微压，冰凉的刀刃贴在他脖颈上，甚至已经划开了表层皮肤。
人类现统领一动也不敢动，只能竭力遏制住身体本能的颤抖，轻声问：“你是谁？你要杀了我吗？”
岑衔雨不答，目光落在手下人类脆弱的脖颈上。
血管在薄薄的皮肉下跳动，只要再用力一点，这个人就会彻底安静下来。
他的双手已经被方才一口气拿下的十数个人命的血迹染成了刺目的鲜红，连指甲缝里也满是血污。
要洗上多久才能全部弄干净呢？五分钟？十分钟？还是一个小时？
这很好，只有这样，他才能够不断提醒自己，他的手、总是严严实实藏在手套下的手，到底有多脏。
现在也一样，只要再用力一点，这个人就会飙血三升，殒命当场。
没等到答案的人类统领抬头，愕然地发现持刀行凶者不知何时嘴角竟然牵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更觉得后背毛毛的。
“你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了吗？要不……要不说出来分享一下？”他颤颤巍巍地问。
岑衔雨嘴角的弧度立时平复下来，手里的刀又往里进了一寸。
已经有红色的液体贴着刀尖蜿蜒流下。
血味涌上来的瞬间，他后脑的枯木枝桠又开始发痒，像有什么东西从死木深处醒过来，如白蚁蛀树般一寸一寸噬咬他的神经，逼他继续下刀，继续见血，继续把目光所及的所有人类都切成安分老实的碎肉。
岑衔雨厌恶这种感觉。
可他的刀已经抵在人类统领的脖颈上。
那人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别杀我……我什么都告诉你。”
岑衔雨没有回答。
他只是冷冷看着这张人类的脸。
人类。
出尔反尔，背信弃义，永远能把和平踩成废纸的种族。
刀锋往里压了一寸。
红色血线顺着刀刃更深地爬出来。
岑衔雨闭了下眼。
下一瞬，刀尖彻底没入对方脖颈。
他全身的神经像被沸水烫过一遍，后脑枯木深处的痒意终于短暂安静下来。
只是一瞬。
下一刻，更深的恶心感顺着血味翻涌上来。
也许是是痛，也许是厌烦。两者混在一起，早就分不清了。
他面无表情地抽刀，果断甩掉刀尖的血水，踏着一地新鲜的尸体，一步一步向来时的单兵战斗舰走去。
*
敌舰右侧平行翼被彻底击毁，罗虹给控制台传了讯息，却迟迟没得到回应。
这不应该，岑上将不可能在战时开小差。
除非是……
出于副官对上将的必要照顾和他个人的一点私心，以及跟在岑上将身边长久以来的了解，罗虹调出了上将专用的药剂冷藏柜信息。
上面显示，所有的药剂早在三天前就被用完了，因为岑上将在最后一天一次性取走了四管药剂。
他为什么需要一下子注射那么多抑制素？
罗虹搞不明白，但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回到前舱控制台，那里果然空无一人。
未退出的界面上是一条装备启用记录，五分钟前，全舰唯一一艘单兵战斗舰被开出去了。
绕过所有人私自开走战斗舰，整艘舰船上只有一个人有这样的权限，不用想也知道岑上将自己孤身一人深入敌后了。
“快准备一艘小型舰，立刻跟我去左侧平行翼！”
罗虹向单兵战斗舰发起了好几次通讯申请，无一例外都没人接听。
他不清楚岑上将目前的情况，只能凭借着战斗舰发出的断断续续的定位信号一路找过去。
毕竟峡谷纵深太高，找到岑上将着陆的位置可真大费了一番功夫，也不知道上将怎么就知道能在这儿拦截人类高层撤退。
罗虹远远就望见了一片尸体丛林，死状说不上惨烈，却都是一刀封喉，足见下手的人心境有多么决绝。
他带着一队信得过的异人士兵顺着尸路前进，终于在一片突起的山崖隐蔽处找到了那个所谓的单兵战斗舰。
透过玻璃舷窗看去，岑衔雨正端正地坐在座椅里，安全带系得很整齐，看样子是准备返航。
他面朝众多尸体和罗虹他们来的方向，头颅低垂，却始终没有一丝动作，只留给他们一个冷酷的红色发顶和枯朽的木头枝条。
罗虹以为上将是累坏了，在舰里打盹休息，走上前去想要从外部打开舷窗。
可他的手刚搭上舷窗玻璃，岑衔雨便骤然抬头。
散乱汗湿的浅红色额发之下，露出一双蒙了泡泡水汽的冰蓝色眼睛，不过那双眼睛里并没有胜利后的冷静，只有一层极淡的潮湿。
罗虹心脏停跳了一拍。
不过那片潮湿水汽存在的时间太短暂了，舷窗自动打开，岑衔雨讽刺地牵了牵嘴角：“假的。”
“什么？”
要不是世界上不存在读心术，罗虹几乎要以为是岑衔雨在提醒他，那些他自以为的脆弱是假的。
岑衔雨再度阖上了眼，后脑枯木仍在发痒。
他呼出一口疲惫的浊气：“那里躺着的尸体不是人类统领，他身上没有人类统领权限的芯片。”
赵驭杭身上曾经有过，被他徒手挖了出来，所以记忆深刻。
罗虹呼吸一沉。
岑衔雨睁开眼，声音冷得像从骨缝里挤出来。
“有人在等我失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逼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