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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二零一三-银龙鱼 梁犀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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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犀珀顿了一下,安静地等着。
走到楼梯边时,喻琉突然两手抱住他手臂,仰起脸看着他。
梁犀珀被他这种神态哄骗了无数遍。
骗子。
鸽血红铺在喻琉的颈窝,有一半都滑进了校服衬衫里。
项链实在是太沉了,乳白的皮肤压红了一小片。喻琉的脸又很小,火彩随着呼吸,一点点扑在嘴唇和下巴上,粉润莹灿,像没揭开的蕾丝头纱,授意梁犀珀如何亲吻。
但梁犀珀很快就觉得这种想象无聊。
誓言也没有用。小骗子转头就会把婚戒卖掉。
喻琉抓着他手臂不放,有滑坐下去的趋势,梁犀珀捞住他膝弯,抱了起来。这个姿势,喻琉会很难挣开。
“三楼,哪个房间?”
喻琉被他抱习惯了,大概也有点心虚,居然没挣扎,只是一直在抖。
梁犀珀摸到他细细的,微微突出来的脊骨。
“哥哥,已经很晚了。”
梁犀珀的心情越来越糟糕。
那本《如何钓大鱼》白看了。
喻琉根本就不舍得打窝,拿了一双筷子就来夹他。
喻琉说:“你还不回公寓吗?”
“我住桥洞。”梁犀珀冷冷地说。
很窄的楼梯,灯光也昏暗,他一低头就能闻到喻琉的脸颊,不再是芒果带刺的香气,而是一股偷过腥的甜味。
他下午弄上去的。
青芒果被他催熟了一点。果肉糖分充盈的时候,就开始变坏。
果然,喻琉的睫毛抖了抖,说:“我能去你家住吗?我不想待在这儿。”
“然后半路跑掉,跑去学校睡纸箱子?”梁犀珀说,“想都别想。”
三楼比他想象中宽敞很多,依旧是标准的南洋老宅,但整层楼被分割成了几个套间。房间都安着金绿色的海棠花玻璃,能很朦胧地看到室内陈设的影子。
梁犀珀有种异样的感觉。
像玻璃鱼缸。
平时喻琉在里面起居活动,走廊上的人能看见。他会是一尾精心培育的银龙鱼吗?
喻琉的房间很好认。
门外的小茶几上,插了一束金盏菊,还摆着一座巴掌大的陶土拿督公。拿督公手里的金元宝都被摸得脱漆了,不知道拜了多少次。
喻琉小声说:“要我给你介绍吗?”
梁犀珀说:“我怕你收我门票。”
喻琉从他怀里挣下来,梁犀珀也随便他,只是一根手指勾着那条鸽血红项链。
果然,喻琉一踩上地面就想溜。
“项链会断。”梁犀珀扯了一下,“你赔得起么?”
“我嘴巴还很痛。”喻琉说,看起来又要哭了。
梁犀珀说:“开门,去里面把事情说清楚。你觉得我能忍多久?”
他随便喻琉磨蹭多久。
喻琉家的这顿晚饭,把居心明晃晃地放在了台面上,就差把他称斤卖了,就连梁景辉那种人都会扭头就走,他却还是站在了桃色陷阱边。
成人世界有很多卑劣的伎俩。
他只是知道,喻琉把他当成了什么。援助交际的一环吗?
从今天见到喻琉时开始,这种不安和猜疑就一直在发酵。喻琉的一举一动都在刺激他。
梁犀珀靠着房门,开始用手表刷留学生警示案例视频。
由他的安保团队倾力制作,每天都要刷二十分钟。
梁景辉管那叫babysitting模式。
梁犀珀并不排斥。他既然要享有最大限度的人身自由,就不能再给长房找麻烦。
那个撞铁桥自杀的留学生,遭遇了卑鄙的桃色骗局,正好是今日案例。
暧昧勾引,大额套现,团体骗局,强制消费。
都中了。
骗子。
他外放了一会儿,喻琉就受不了了,打开了房门。
梁犀珀跟着他进了卧室,把门反锁了,倒也没做什么。
这根本就不像男生的房间。梁犀珀用挑剔的眼光来侦查。
窗边有张老式梳妆台,镜子对着床。
东西被翻得很乱,一大罐牛奶润肤露快用完了。还有一瓶泰国的抽筋膏,用来按摩小腿。不知道每天要花多少时间擦脸擦腿。
润唇膏没盖盖子,露出一截淡粉色的,半湿不干的膏体。
怪不得嘴唇总是粉润的。
喻琉身上乱七八糟的香气就是这么来的,花枝招展地去上学,贴在他脸边说话。
梁犀珀捏起那支润唇膏看了一眼,把它一圈圈拧出来。
短了的小半截,都是被他亲没的。
梁犀珀盯着它看,喻琉也有点赌气:“看吧,随便你看多久,我房间小,你别把我床坐塌了就行。”
梁犀珀冷不丁地说:“你怎么没把床卖了?还宽敞点。”
桌上还有一堆票据。喻琉的销路倒很广,他给喻琉的东西,都被加价卖了出去。
喻琉像被蛇咬了一口,那些不奏效的委屈可怜消退下去,恼羞成怒下,终于暴露出真面目:“你都给我了,还要要回去吗?”
“随便你处置。我以为你会留着舞女胸针,你什么都能卖?”
喻琉恶狠狠地说:“那也不是礼物。是我用亲嘴换的,我的唇膏都被你吃掉了半支。你说的。”
梁犀珀立刻被他激怒。
但心里翻腾的怒火,有一半倒流向了自己。
跟喻琉算账会让他的心率爆炸。
到底是什么人,会喜欢上这么虚荣又小心眼的笨蛋?
“我是不是要付你唇膏钱?”梁犀珀冷冷地说,“你把我当什么?”
喻琉去翻了个计算器出来,板着脸开始戳,在一串零后面,减掉了十三块。
十三块的润唇膏。
“陪玩一次两百块。”喻琉说,又一口气扣了几十笔。
“你怎么不把红花油也算上。还有雇佣我当打手的钱。”
喻琉眼泪都气出来了,蹲在地上戳计算器:“金牛座,金牛座。”
“红花油的盒子给你抵十万块。”梁犀珀瞥了一眼,“我没空让你还五百年。你演够了没有?”
“我演什么?你能不能别阴阳怪气!”
“我不该生气?”梁犀珀很嘲讽说,“用一枚胸针把我骗回你家,你爸想把你全家当配货卖给我。”
整件事情都荒谬透顶,足够梁景辉嘲笑他三年。
拿督冯像报菜名一样,向他一个晚辈报小姨们的年龄和身份,没有任何尊重可言。
那一瞬间他就察觉了,他没办法以正常的状态,接触到喻琉的亲人。
只要他姓梁,她们就只会躺在拿督冯递来的菜单上。
同样,只要他坐在这里,就是一堆等着被拆解的矿山。
喻琉的家人怎么样,轮不到他来管。
他只想知道,喻琉是怎么想的。是诱饵,还是同谋?
不存在的胸针,让他像个小丑。
喻琉说:“冯世昌不是我爸。还有,不许你那么说她们!对,我是把胸针抵押出去了,可我也赎回来了,只是被偷走了。”
“够了。”梁犀珀说,在他快算完的时候,按了一下归零,“你还不知道吗?他们把你卖给我了。”
他本来想把喻琉抱到床上,但床上已经睡了个芒果抱枕,看起来会咬人,就索性丢在了床边的黑椅子上。
喻琉猛地弹起来,伸腿踢他,吱嘎一声,扶手突然张开,两个人都同时震了一下。
挂钩上的一个黑色绸布袋子突然掉了下来。
里面有一瓶透明的润滑液。一根手指粗的硅胶软棒。还有一些乱七八糟,连梁犀珀也不认识的东西。
其实犀牛哥也是个戴小天才电话手表的小孩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