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来多少拍多少
两天后 ...
-
两天后。
苍梧界，中州平原。
一条官道笔直地伸向远方，两边是一望无际的荒草。
顾青墨走在官道上，脚步悠闲。
沈寒舟跟在旁边，手里还是那把折扇，不紧不慢地摇着。
“公子，前面就是中州城了。”
顾青墨嗯了一声。
沈寒舟看了他一眼，笑道：“公子就不问问，咱们去中州城干什么？”
顾青墨说：“你想说自然会说。”
沈寒舟失笑。
这人，真是懒到骨子里了。
“中州城是八大宗门的枢纽，天道的眼线遍布全城。咱们要去天道管理局，得先经过中州城。”
顾青墨点头。
沈寒舟继续道：“而且，中州城里有一个传送阵，可以直接通往夹缝空间。”
顾青墨终于有了点兴趣。
“夹缝空间？”
沈寒舟说：“天道管理局所在的地方，不在苍梧界内，而在世界之间的夹缝里。要通过传送阵才能进去。”
顾青墨想了想。
“上次我进去，是硬闯的。”
沈寒舟笑道：“公子厉害。但硬闯一次可以，第二次天道肯定有防备。不如用传送阵，悄无声息地进去。”
顾青墨看他一眼。
“你有办法？”
沈寒舟说：“中州城里有我的人。”
顾青墨没再问。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半个时辰，官道前方忽然出现一群人。
密密麻麻，少说上百。
沈寒舟眯起眼睛。
“公子，来活了。”
顾青墨抬头看去。
那群人穿着统一的服饰，腰上挂着令牌，是八大宗门的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留着长须，一脸正气。
他看见顾青墨，眼睛一亮，抬手一挥。
“围起来！”
上百人动作迅速，瞬间把顾青墨和沈寒舟围在中间。
顾青墨站在原地，表情平静。
沈寒舟摇着折扇，面带微笑。
中年男子走上前来，厉声道：“魔头！你可知罪！”
顾青墨看着他。
“什么罪？”
中年男子冷笑：“血祭三千信徒，残害八大宗门弟子，搅得苍梧界不得安宁！今日我奉八宗之命，前来捉拿你归案！”
顾青墨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又是这套词。”
中年男子一愣。
“什么？”
顾青墨说：“你们八大宗门的人，怎么说话都一个调调？”
中年男子脸色一黑。
“少废话！束手就擒，饶你不死！”
顾青墨叹了口气。
他看向沈寒舟。
“你数数，这是第几批了？”
沈寒舟笑道：“第五批。”
顾青墨点头。
“来多少批了？”
“第五批。”
顾青墨说：“那前四批都怎么样了？”
沈寒舟说：“有的挂在树上，有的嵌在山壁上，有的定在原地站了一个时辰，有的飞出去三百丈。”
顾青墨点点头，看向中年男子。
“听见了？”
中年男子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硬着头皮道：“那是他们废物！我不一样！”
顾青墨说：“每个来的人，都这么说。”
中年男子被噎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一挥手。
“动手！”
上百人同时出手，刀光剑影，法术齐飞。
顾青墨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抬起手。
然后——
轻轻往下一按。
轰！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而降，那上百人齐齐趴在地上，脸贴着泥土，动弹不得。
中年男子趴在最前面，拼命挣扎，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你、你——”
顾青墨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你刚才说什么？不一样？”
中年男子瞪着他，眼睛里满是愤怒和恐惧。
顾青墨说：“我看也没什么不一样。”
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一个时辰后就解开了。慢慢趴着吧。”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沈寒舟跟上去，回头看了一眼那群趴在地上的人，忍不住笑了。
“公子，你这是什么功法？”
顾青墨说：“没什么功法，就是懒得打。”
沈寒舟笑道：“懒得打也能把人拍趴下，公子果然厉害。”
顾青墨没理他。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前面又出现一群人。
这次人更多，少说两三百。
沈寒舟挑眉。
“公子，第六批来了。”
顾青墨看了一眼。
那群人服饰各异，不像宗门弟子，倒像是散修。
为首的是个光头大汉，浑身肌肉，一看就是炼体的。
他看见顾青墨，咧嘴一笑。
“魔头！你的人头值十万功德，老子要定了！”
顾青墨说：“天选者？”
光头大汉一愣。
“你怎么知道？”
顾青墨说：“猜的。”
光头大汉冷笑：“猜对了又怎样？兄弟们，上！”
两三百人一拥而上。
顾青墨抬手。
又是轻轻往下一按。
两三百人齐齐趴下。
光头大汉趴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
“不、不可能！”
顾青墨走到他面前。
“十万功德，想要吗？”
光头大汉拼命点头。
顾青墨说：“可惜你拿不到。”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光头大汉趴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欲哭无泪。
沈寒舟跟上，笑道：“公子，你这么拍下去，整个苍梧界的人都要被你拍一遍了。”
顾青墨说：“来多少拍多少。”
沈寒舟失笑。
两人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一天里，他们遇到了第七批、第八批、第九批……
八大宗门的人，天选者的人，散修，甚至还有几个不长眼的独行侠。
顾青墨来者不拒。
抬手，一拍。
全趴下。
到了傍晚，他们已经拍了整整十二批人。
加起来少说上千人。
沈寒舟忍不住问：“公子，你不累吗？”
顾青墨说：“累什么？我又没动。”
沈寒舟：“……”
好像确实没动。
顾青墨找了块石头坐下。
“今晚就在这过夜。”
沈寒舟点头，去捡了些干柴，生了一堆火。
两人坐在火堆旁，烤着火，看着满天星斗。
沈寒舟忽然问：“公子，你真的打算把所有人都拍一遍？”
顾青墨说：“拍到没人来为止。”
沈寒舟说：“那恐怕要拍很久。”
顾青墨说：“那就拍很久。”
沈寒舟笑了。
他看着顾青墨的侧脸，火光映照下，那张脸显得格外平静。
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让他动容。
“公子，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哪天真的遇到打不过的人？”
顾青墨说：“那就打不过呗。”
沈寒舟一愣。
“打不过怎么办？”
顾青墨说：“打不过就死，正好。”
沈寒舟沉默了一下。
然后笑了。
“公子，你真是个妙人。”
顾青墨没理他。
夜深了。
远处，又传来一阵动静。
沈寒舟抬头看去。
夜色中，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在靠近。
少说五百。
他苦笑。
“公子，第十三批来了。”
顾青墨睁开眼睛，看了一眼。
然后继续闭上。
“让他们过来。”
沈寒舟挑眉。
“公子不拍了？”
顾青墨说：“太远了，等他们走近点。”
沈寒舟：“……”
那些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到了五十步之内。
为首的是个老者，鹤发童颜，一身道袍。
他看见火堆旁的两人，冷笑一声。
“顾青墨！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顾青墨睁开眼。
“又是这句。”
他站起来。
抬手。
往下一按。
五百多人齐齐趴下。
老者趴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这是什么妖法！”
顾青墨走到他面前。
“不是妖法，是懒得打。”
老者瞪着他，嘴唇哆嗦。
顾青墨蹲下来，看着他。
“你们这些人，为什么非要来送死？”
老者咬牙道：“十万功德，谁不想要！”
顾青墨点点头。
“为了十万功德，命都不要了？”
老者说不出话。
顾青墨站起来。
“一个时辰。”
说完，他回到火堆旁，重新坐下。
沈寒舟看着那群趴在地上的人，忍不住摇头。
“公子，你这么拍下去，苍梧界的人都要被你拍出心理阴影了。”
顾青墨说：“那正好，省得再来烦我。”
沈寒舟笑了。
他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公子，你说天道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
顾青墨说：“管它怎么想。”
沈寒舟点头。
“也是。”
两人沉默下来，看着火光跳动。
远处，那群趴在地上的人，一动不敢动。
这一夜，又有五批人赶来。
全被拍趴下。
到了天亮的时候，火堆周围五百步内，密密麻麻趴了上千人。
像一片人肉地毯。
顾青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沈寒舟也站起来，看着这片“人肉地毯”，忍不住笑出声。
“公子，你这战绩，够吹一万年了。”
顾青墨说：“有什么好吹的。”
他抬脚，从那些趴着的人中间走过去。
沈寒舟跟上。
两人走出人群，继续往中州城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群人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
一个天选者忍不住问旁边的人。
“咱们……还追吗？”
旁边的人苦笑。
“追你个头！还没爬起来就又趴下了！”
众人沉默。
远处，顾青墨的声音飘来。
“记住了，来多少拍多少。”
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从那天起，苍梧界多了一个传说。
传说有一个魔头，抬手就能拍翻一片人。
传说他从不杀人，但被他拍过的人，都会留下心理阴影。
传说他只有一句话——
来多少拍多少。
后来，去追杀他的人越来越少。
不是因为不想杀，是因为不敢。
谁愿意趴在地上一个时辰，当别人的“人肉地毯”？
顾青墨终于清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