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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天道的秘密
三天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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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顾青墨带着赵无极来到一处山谷。
这里距离临渊城已有三百里，四面环山，人迹罕至。
赵无极不明白为什么要来这里。
“魔尊，咱们不是去八大宗门吗？”
顾青墨说：“不急。”
他找了块石头坐下，开始晒太阳。
赵无极：“……”
这位魔尊的脾气，他实在摸不透。
说是要查真相，结果一路上走走停停，不是在路边睡觉就是在山坡上晒太阳，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但他不敢问。
只能陪着一块儿等着。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落到西边。
顾青墨终于动了。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走吧。”
赵无极连忙跟上。
两人穿过山谷，翻过两座山头，来到一处悬崖边上。
悬崖下面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看不清底。
赵无极探头看了一眼，腿有点软。
“魔、魔尊，咱们来这儿干嘛？”
顾青墨没回答，只是看着对面的山峰。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出来吧。”
赵无极一愣。
谁出来？
话音刚落，对面的山峰上，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袍的人，脸上戴着面具，站在悬崖边上，隔着深渊看着他们。
赵无极脸色一变。
“天杀的人！”
顾青墨没动。
他看着那个黑衣人，语气平静。
“跟了三天，不累吗？”
黑衣人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
“你知道我在跟踪？”
顾青墨说：“从临渊城出来就知道了。”
黑衣人的眼神变了变。
“那你为什么不早甩掉我？”
顾青墨说：“想看看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黑衣人冷笑。
“想干什么？当然是杀你。”
顾青墨点点头，又问：“就你一个？”
黑衣人说：“一个就够了。”
顾青墨说：“上次那些人也是这么说的。”
黑衣人一噎。
顾青墨继续道：“他们后来怎么样了，你知道吗？”
黑衣人沉默。
他当然知道——那些人被定在原地整整一个时辰，丢尽了脸，回去后被天道重罚，现在还在受刑。
但他不信这个邪。
“我和他们不一样。”
顾青墨点头。
“每个来杀我的人，都这么说。”
黑衣人被噎得说不出话。
赵无极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
这位魔尊，说话怎么这么气人？
黑衣人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顾青墨，你以为我是来杀你的？”
顾青墨挑眉。
“不然呢？”
黑衣人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简。
“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
顾青墨看着那块玉简。
“什么东西？”
黑衣人说：“你想要的真相。”
顾青墨眼神微动。
黑衣人继续道：“第三任天道的全部记录，都在这里面。”
顾青墨盯着他。
“你为什么给我？”
黑衣人说：“因为我想活着。”
他把玉简放在地上，后退两步。
“看了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纵身一跃，消失在悬崖下的云雾中。
赵无极呆住了。
“他、他跳崖了？”
顾青墨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块玉简。
良久，他抬手。
玉简从对面飞过来，落在他手中。
他神识探入。
玉简里的内容很庞大，比赵无极给的那块详细得多。
那是一份完整的记录。
从第三任天道诞生开始，到他被规则抹杀为止。
他如何诞生，如何思考，如何一步一步走向疯狂。
他想要成为真正的神，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
为此，他不惜一切代价。
操控信徒，挑起战争，让无数人成为他的棋子。
顾青墨的魔族，只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他需要一个强大的敌人，让人族团结起来，为他所用。
于是他选择了魔族。
他伪装成神使，接近信徒首领，一点点诱导他背叛。
然后，十二仙门围攻，魔族覆灭。
他成功了。
但他没有料到，规则的反弹比他想象中更猛烈。
他触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被规则反噬，最终消散。
临死前，他把自己的神格分成九块碎片，散落各处。
玉简的最后，有一行字：
“若有后人得此玉简，切记——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勿步我后尘。”
顾青墨收回神识，久久不语。
赵无极小心翼翼地问：“魔尊……是真的吗？”
顾青墨点头。
赵无极沉默了。
他等了一万年，终于等到了真相。
可这个真相，比他想象的更残酷。
他的祖上，不是主动背叛，而是被人操控。
他们也是受害者。
“魔尊……”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青墨把玉简收起来。
“回去吧。”
赵无极一愣。
“回、回去？咱们不去八大宗门了？”
顾青墨说：“名单上的那些人，有的是被操控的，有的是被迫的。真正的仇人，已经死了。”
赵无极呆住了。
万年的等待，就换回这一句话？
“可是魔尊，您就不恨吗？”
顾青墨看着他。
“恨谁？”
赵无极说：“第三任天道！他害死了您的族人！”
顾青墨说：“他也死了。”
赵无极一噎。
顾青墨继续说：“恨一个死人，有什么用？”
赵无极说不出话。
他看着顾青墨，忽然觉得这位魔尊，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魔尊会是那种睚眦必报、嗜血成性的人。
可眼前这个人，比任何人都冷静，都清醒。
“那您……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顾青墨想了想。
“找个地方晒太阳。”
赵无极：“……”
这位魔尊，是真的只想摆烂。
两人离开悬崖，往回走。
走了没多久，顾青墨忽然停下脚步。
赵无极紧张起来。
“魔尊，怎么了？”
顾青墨看着前方。
山路上，一道白衣身影正站在那儿。
沈寒舟。
他手里拿着那把折扇，笑得温文尔雅。
“公子，真巧。”
顾青墨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
沈寒舟说：“恰好路过。”
顾青墨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说：“你每次都恰好路过。”
沈寒舟笑道：“因为每次都是真的恰好。”
顾青墨懒得跟他掰扯。
“有什么事？”
沈寒舟收起折扇，正色道：“我来告诉公子一件事。”
“什么事？”
沈寒舟说：“天道的秘密，不只是这些。”
顾青墨眼神微动。
“什么意思？”
沈寒舟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简，递过来。
“公子看看这个。”
顾青墨接过，神识探入。
这块玉简里的内容，比他刚才看到的那块更详细。
里面记载着第四任天道诞生后的种种——它如何建立管理局，如何培养天选者，如何操控整个苍梧界的命运。
而最让他震惊的是最后一部分。
那是关于天道的本质。
天道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神。
它是一个系统。
一个由远古神族创造的系统，用来维持各个世界的平衡。
它没有感情，没有善恶，只有规则。
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让一切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行。
任何打破轨迹的存在，都是它必须清除的“变数”。
顾青墨，就是最大的变数。
因为他来自远古，不受规则束缚，无法被推演。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系统的威胁。
所以第四任天道才要不惜一切代价清除他。
不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正义，只是因为——程序需要。
顾青墨收回神识。
他看着沈寒舟。
“你怎么会有这个？”
沈寒舟说：“我也有我的渠道。”
顾青墨盯着他。
这个人，越来越神秘了。
“你到底是谁？”
沈寒舟笑了。
“我就是我，一个想死的疯子。”
顾青墨没说话。
沈寒舟继续道：“公子，现在你知道真相了。你打算怎么办？”
顾青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砸了它。”
沈寒舟挑眉。
“砸了天道系统？”
顾青墨点头。
“它想清除我，我就先清除它。”
沈寒舟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
“公子好气魄。”
顾青墨说：“不是气魄，是懒得躲。”
沈寒舟失笑。
“那我陪公子一起。”
顾青墨看他。
“你？”
沈寒舟点头。
“我也是变数。”
他指了指自己。
“我从出生起就不受命运束缚，所以天道一直想杀我。可惜它杀不了，只能派那些天选者来盯着我。”
顾青墨若有所思。
难怪这个人这么奇怪。
原来他也是bug。
“你活了多久？”
沈寒舟说：“三十三年。”
顾青墨皱眉。
“三十三年就被天道盯上了？”
沈寒舟苦笑。
“我三岁那年，就能看见命运的轨迹。五岁那年，我能改变它们。十岁那年，天道派人来杀我，没杀成。从那以后，我就被盯上了。”
顾青墨沉默。
这个人的经历，比他还离谱。
他好歹是魔尊，天生不受束缚。
这个人，是天生就逆天。
“所以你找我杀你，是因为不想被天道控制？”
沈寒舟点头。
“我宁愿死在自己手里，也不愿意被系统操控。”
顾青墨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我帮你。”
沈寒舟一愣。
“公子不杀我了？”
顾青墨说：“暂时不杀。先把天道砸了再说。”
沈寒舟笑了。
那笑容里，有真心的意味。
“好。”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天空。
那里，有无形的规则在运转。
有无数天选者在待命。
有天道在注视他们。
顾青墨说：“怎么砸？”
沈寒舟说：“先去天道管理局。”
顾青墨点头。
两人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赵无极愣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
“魔、魔尊！我怎么办？”
顾青墨头也不回。
“回家去。”
赵无极张了张嘴，看着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良久，他忽然笑了。
这位魔尊，是真的不在意他。
但也是真的放过他了。
他转身，往临渊城的方向走去。
脚步，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远处，顾青墨和沈寒舟并肩而行。
沈寒舟问：“公子，你信我吗？”
顾青墨说：“不信。”
沈寒舟一愣，随即笑了。
“那你还跟我走？”
顾青墨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沈寒舟笑得更大声了。
这人，真有意思。
两人继续往前走。
前方，云雾缭绕。
云雾深处，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顾青墨不知道。
但他不在乎。
反正他也死不了。
爱咋咋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