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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信徒的下落
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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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临渊城。
顾青墨站在城门口，抬头看着那三个字。
临渊城。
苍梧界最大的城池，也是最鱼龙混杂的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他迈步走进去。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小贩的吆喝声，行人的交谈声，孩童的嬉闹声，混成一片。
顾青墨走在人群中，一身黑衣，气质清冷，引来不少目光。
但他不在乎。
他找了家客栈住下，然后出门，随便逛了逛。
逛了一圈，他发现这座城确实不简单。
街上走着的人，十个里有三个是探子，两个是杀手，剩下的五个里还有一半藏着掖着。
他走进一家茶楼，要了壶茶，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熙熙攘攘的街道，窗内是悠闲的茶客。
他喝着茶，看着窗外的风景，表情平静。
没过多久，一个人在他对面坐下。
沈寒舟。
“公子来得早。”
顾青墨看他一眼。
“你倒是不怕被人跟踪。”
沈寒舟笑了。
“临渊城是我的地盘，没人敢跟踪我。”
顾青墨挑眉。
沈寒舟压低声音，笑道：“忘了告诉公子，临渊城沈家，就是我家。”
顾青墨看着他。
沈家？临渊城第一世家？
“你是沈家的人？”
沈寒舟点头：“沈家少主。”
顾青墨沉默了一下。
沈家少主，身份不低。
“你说的那个人，查到了？”
沈寒舟点头。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推到顾青墨面前。
顾青墨低头看去。
纸上写着一个名字——临渊城城主，赵无极。
后面还有几行小字：疑似信徒后人，与天道有暗中往来，手上有当年信徒的名单。
顾青墨抬起头。
“城主？”
沈寒舟点头。
“他在这位置上坐了三十年，表面上是八大宗门推举的，实际上，他背后站着的是天道。”
顾青墨没说话。
沈寒舟继续道：“他手上有份名单，记载着当年那批信徒后人的下落。如果能拿到那份名单，你就能找到他们。”
顾青墨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这些？”
沈寒舟笑得云淡风轻：“血衣楼。”
顾青墨问：“血衣楼是什么？”
沈寒舟说：“一个情报组织，恰好是我开的。”
顾青墨：“……”
这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沈家少主，还开情报组织？
沈寒舟仿佛看出他的疑惑，笑道：“公子别多想，我就是个生意人。只不过生意做得有点大。”
顾青墨没再问。
他把那张纸收起来。
“怎么拿到名单？”
沈寒舟说：“今晚城主府有夜宴，我收到了请帖。公子可以以我朋友的身份一起去。”
顾青墨看着他。
“你为什么帮我？”
沈寒舟说：“因为我们有交易。”
顾青墨说：“交易是让你帮我查，你已经查到了。剩下的，我可以自己来。”
沈寒舟摇头。
“公子自己来，就是硬闯。城主府守卫森严，公子虽然厉害，但难免打草惊蛇。到时候名单被毁了，你什么都拿不到。”
顾青墨沉默。
沈寒舟说得有道理。
“而且，”沈寒舟又道，“我也想看看，那个城主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顾青墨看着他。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沈寒舟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笑道：“公子别这么看我，我真的只是好奇。”
顾青墨收回目光。
“行，今晚一起去。”
沈寒舟笑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当晚，城主府。
灯火通明，丝竹悠扬。
临渊城城主赵无极设宴，邀请了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沈寒舟带着顾青墨走进府门。
门口的守卫看见沈寒舟，恭敬地行礼。
“沈少主。”
沈寒舟点点头，带着顾青墨进去。
府内，宾客已经到得差不多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沈寒舟一出现，立刻有人围上来。
“沈少主！好久不见！”
“沈少主近来可好？”
沈寒舟面带微笑，一一应对，滴水不漏。
顾青墨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这个人，果然是个人精。
正应付着，忽然有人喊了一句：“城主到！”
众人纷纷让开。
一个中年男子从内堂走出来，身着华服，面带笑容。
赵无极。
他走到厅中央，拱手笑道：“诸位赏脸，赵某感激不尽。今晚务必尽兴！”
众人纷纷回礼。
赵无极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沈寒舟身上，然后又看向沈寒舟身边的顾青墨。
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沈少主，这位是？”
沈寒舟笑道：“我的一位朋友，初来临渊城，带他来见见世面。”
赵无极点头，笑道：“既然是沈少主的朋友，那就是我赵某的朋友。来人，上座！”
顾青墨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宴席开始。
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顾青墨坐在席间，一言不发，只是偶尔喝口酒。
赵无极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带着探究。
顾青墨装作没看见。
酒过三巡，赵无极忽然开口。
“这位公子，看着有些面生。不知从何处来？”
顾青墨看着他。
“极北。”
赵无极一愣。
极北？那地方荒无人烟，能有什么人？
他干笑一声：“极北之地，风景想必不错。”
顾青墨说：“除了雪，没什么风景。”
赵无极被他噎了一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旁边有人打圆场：“城主，这位公子想必是性情中人，不爱说话。”
赵无极点头，不再追问。
宴席继续。
夜深了，宾客渐渐散去。
沈寒舟带着顾青墨准备离开，忽然有个下人走过来。
“沈少主，城主请您留步，说是有些事想和您商议。”
沈寒舟看了顾青墨一眼，然后点头。
“好。”
两人跟着下人来到后院。
后院清静，没有前院的喧闹。
赵无极站在一棵树下，背对着他们。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沈少主，这位公子，请坐。”
三人落座。
赵无极看着顾青墨，忽然说：“公子不是普通人吧？”
顾青墨看着他，没说话。
赵无极笑道：“公子别误会，我只是好奇。极北之地最近不太平，听说有位大人物从那里出来了。”
顾青墨说：“什么大人物？”
赵无极盯着他，一字一顿。
“魔尊，顾青墨。”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寒舟依旧微笑着，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顾青墨看着赵无极，目光平静。
“你认识我？”
赵无极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祖上，曾是你座下的信徒。”
顾青墨眼神微动。
沈寒舟的笑容也微微一凝。
赵无极继续道：“可惜，他们后来……做了一些对不起你的事。”
顾青墨看着他。
“什么事？”
赵无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公子今晚来，不就是为了查这件事吗？”
顾青墨沉默。
赵无极叹了口气。
“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块玉简，放在桌上。
“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里面记载着当年的事，还有……那份名单。”
顾青墨看着那块玉简。
赵无极说：“公子拿去吧。这是我唯一能做的——替祖上赎罪。”
顾青墨伸手，拿起玉简。
神识探入。
玉简里的内容很多，比林大牛那块详细得多。
当年的事，一步步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
第三任天道如何伪装成神使，如何接近信徒首领，如何一点点迷惑他，如何一步步诱导他背叛。
最后，信徒首领发现真相，但已经晚了。
他写下这份遗书，然后把真相传给后人，让他们世代等待，等魔尊重临的那一天，把真相告诉他。
顾青墨收回神识。
他看着赵无极。
“你等了多少年？”
赵无极苦笑。
“我家传了十二代，等了整整一万年。”
顾青墨沉默。
十二代人，一万年，就为了等这一天，告诉他一句“对不起”。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无极站起来，深深一揖。
“魔尊，我知道一句对不起不够。但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顾青墨看着他，良久，开口。
“你祖上，最后怎么了？”
赵无极说：“自尽了。发现真相后，他自尽谢罪。”
顾青墨没说话。
赵无极又道：“名单上的那些人，有些还在，有些已经死了。活着的那些，分布在八大宗门里，有的已经是长老、宗主。”
顾青墨点头。
他把玉简收起来。
“多谢。”
赵无极一愣，随即眼眶微红。
“魔尊……您不怪我？”
顾青墨看着他。
“怪你有什么用？”
赵无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顾青墨站起来。
“你祖上做错了事，但已经用命还了。你等了一万年，也算尽了心。这事，和你没关系。”
赵无极深深一揖，久久不起。
沈寒舟也站起来，看着这一幕，眼神有些复杂。
三人沉默良久。
忽然，一道破空声传来。
顾青墨眼神一凛，抬手一挥。
一支箭被拍飞，钉在旁边的柱子上，箭尾还在颤动。
箭上，附着天道之力。
赵无极脸色大变。
“是天道的人！”
话音刚落，十几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院中。
为首的黑衣人，戴着面具，眼神冰冷。
“赵无极，你泄露天机，该当何罪？”
赵无极脸色惨白，下意识后退一步。
顾青墨挡在他面前。
黑衣人看着他，冷笑。
“顾青墨，你自身难保，还想保别人？”
顾青墨说：“试试看。”
黑衣人一挥手，十几个人同时出手。
顾青墨抬手。
魔气涌动，那十几个人还没冲到他面前，就全定在原地。
黑衣人瞳孔微缩。
“你——”
顾青墨看着他。
“你们天道的人，都这么不长记性？”
黑衣人咬牙，忽然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猛地捏碎。
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顾青墨抬头看去。
天空中，一个巨大的法阵正在成形。
赵无极失声道：“天道封印阵！他们想把你封在这里！”
顾青墨眼神微冷。
法阵缓缓落下，金光笼罩整个后院。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压制。
不是削弱，是被规则束缚。
黑衣人狂笑。
“顾青墨！这是天道亲自布下的封印阵，专门对付你的！今天你插翅难飞！”
顾青墨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向沈寒舟。
沈寒舟也看着他，眼神平静。
“公子需要帮忙吗？”
顾青墨说：“不用。”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黑衣人心里一寒。
“你以为，一个破阵就能困住我？”
他抬手，魔气冲天而起。
那魔气不是往外冲，而是往上冲，直冲那巨大的法阵。
轰！
两者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临渊城都被震动了。
无数人从梦中惊醒，看向城主府的方向。
法阵剧烈颤动，裂痕蔓延。
黑衣人的脸色变了。
“不可能！这是天道亲自布下的阵——”
话没说完，法阵轰然碎裂。
金光四散，魔气冲天。
顾青墨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看着黑衣人，眼神淡漠。
“你们的天道，就这点本事？”
黑衣人脸色惨白，转身想跑。
顾青墨抬手。
黑衣人被定在半空，动弹不得。
顾青墨说：“告诉你们的天道，下次派点能打的来。”
他随手一挥，黑衣人连同那十几个手下，全飞了出去，消失在夜空中。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赵无极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看着顾青墨，眼神里满是敬畏。
“魔、魔尊……您没事吧？”
顾青墨低头看他。
“没事。”
赵无极松了口气。
顾青墨看向沈寒舟。
沈寒舟站在一旁，面带微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公子好手段。”
顾青墨说：“你倒是镇定。”
沈寒舟笑道：“我知道公子不会有事。”
顾青墨看着他，忽然问：“你刚才说帮忙，怎么帮？”
沈寒舟说：“我有我的办法。”
顾青墨没再问。
他走到赵无极面前。
“你今晚暴露了，不能再留在这里。”
赵无极一愣。
“魔尊的意思是？”
顾青墨说：“跟我走。”
赵无极眼眶一热，深深叩首。
“多谢魔尊！”
顾青墨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沈寒舟跟上。
三人离开城主府，消失在夜色中。
天亮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临渊城，来到城外的一座小山上。
顾青墨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临渊城的方向。
“接下来，去八大宗门。”
赵无极说：“魔尊，我可以带路。八大宗门里，有几个人我知道在哪。”
顾青墨点头。
沈寒舟说：“公子，我该回去了。”
顾青墨看他。
“你不去？”
沈寒舟笑道：“我只是个生意人，打打杀杀的事，不适合我。”
顾青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随你。”
沈寒舟拱拱手。
“公子保重。后会有期。”
说完，他转身离去，很快就消失在晨雾中。
赵无极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魔尊，这位沈少主……不简单。”
顾青墨说：“我知道。”
赵无极犹豫了一下，又道：“他好像在查什么。”
顾青墨看向他。
“查什么？”
赵无极摇头。
“不清楚。但他的人一直在暗中打听万年前的事，尤其是……和魔族有关的。”
顾青墨沉默。
沈寒舟，你到底想干什么？
晨光渐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顾青墨收回目光。
“走吧。”
两人下山，往八大宗门的方向而去。
身后，临渊城渐渐远去。
而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沈寒舟站在另一座山上，远远看着他们的背影。
折扇轻摇，笑意浅浅。
“顾青墨……”他轻声说，“我们还会再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