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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归心是剑08 剑指九重天 ...

  •   轰隆隆!轰隆隆!

      连绵的爆炸声中,简颂的问话格外真诚:“能别用我的扇子杀我师弟么?”
      “好说。”岑许答得干脆,手中金扇陡然变向,绕过魏朝雨,削向简颂面门。简颂偏头躲避,腰侧副剑却被岑许夺去,噗嗤一声刺进魏朝雨手臂。

      “???许缀玉!”简颂抓着师弟后撤,“你的理解力只能抵达语言的最表层?”
      岑许没有追击,漫不经心地挽个剑花:“也许?”

      雷隼簇拥在她身侧,没人再敢近身。术式接踵而至,可惜劳而无功。

      岑许不再放纵修士们偷偷摸摸布阵了,破阵十剑随着她的目光流转,犁地一样轰击那些成型的、未成型的法阵,掀起阵阵冲击波,几如轰炸。

      “玉门宗的人呢?”岑许问。
      “大约是治疗眼疾去了,毕竟他们都能在你身上看出委曲求全。”简颂说。
      岑许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发现先前用简颂那把金扇撒出去毒仍弥漫着,困扰了不少人——百花谷的人也不在。

      她注视着简颂,慢慢说:“你们打算躲在一个将死之人后面……这样。”
      简颂莫名其妙:“什么?”

      简颂很快就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

      岑许退回高台上,和飞剑保持了可观的距离,几乎就在她异动的下一瞬,破阵十剑调转剑尖。
      一场本该出其不意的反叛被提前洞悉了,自然再得不到战果,此刻的反攻不过是徒劳的泄愤,都不值得岑许抬一抬眼皮。

      “嘁。”抢走十剑控制权的人不得不露出身形。

      “早不反应过来、晚不反应过来,我一藏好你就反应过来?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故意的吧!”应骊珠大声说,像一阵风,气呼呼地刮过来。

      “应、应骊珠?”大家都很惊愕。

      “是我!这么吃惊干什么,难道我在你们记忆里已经是个死人了?”应骊珠瞪他们一眼,没好气地说。
      “不、当然没有,但你不是……玉门宗怎么会让你来?”有熟人下意识回复道,“你痊愈了?”
      “我不可能痊愈了!站在你们面前的是一个用了猛药的可怜人,显而易见,她不择手段的唯一理由就是你们不中用!”应骊珠很不客气,“我本来是来走个过场的……谁想到半路听说你们被打得惨兮兮,这下好了,不得不紧赶慢赶来救援了,哪还管得了什么丹毒不丹毒的。托你们的福,我彻底命不久矣了,希望你们记住我的付出,以后对我兄长客气点,少拿阴谋诡计欺负他!”

      她是对着几个宗门高层说的,他们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闻言都有些讪讪。

      倒是一些不明真相的人追问:“阴谋诡计?”
      “走个过场?玉门宗不参加讨伐么?”
      “你这脾气真是一日大过一日……”
      “你吃什么药了?何至于此,身体要紧啊!”
      “应骊珠,破阵十剑为什么会在许缀玉手上,你不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有时候真希望你们开口前能先用一用你们脖子上的那个东西。”应骊珠不耐烦地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我们家有三个孩子,也只有三个值得传承的东西。而应家家主首先得姓应,渊水剑主人最好有水灵根?”

      问话者不由一噎,不甘不愿地嘀咕了一句:“不姓应也算你们家孩子?”
      “那不然呢?吃我家的米,睡我家的床,不算我家的孩子,难道算我家的童养媳?”应骊珠不打算维护他可笑的颜面,立刻接话。

      她撂了撂眼皮,嘴里仿佛含了火星子:“容在下不知第多少次澄清,应、许两家的确有过口头婚约,但有这样一个常识,指腹为婚通常发生在两个年龄相近的孩子之间。
      望诸位知晓,应、许两家的长辈和晚辈都没有脱离常识的倾向和冲劲,与此同时,这两家年龄相近的两个孩子分别是应骊珠和许缀玉。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是,她们性别相同。”

      简颂闷笑了一声。
      应骊珠看他一眼,重重叹了口气:“诸位,我非常后悔年少无知时泄露婚约旧事,相信我,流言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惩罚,用不着谁再添油加醋让我长个教训了。
      我发誓,我当年只是觉得指腹为婚已经因客观原因做不得数,拿来调侃几句也无妨——绝没有要张冠李戴,把婚约转移到我兄长头上的意思,更没有对许姑娘生出非同一般的感情,要履行婚约的意思。”

      言罢,她总算记起自己的身份和长久以来对外展露的性格,耐着性子周全了礼数:“骊珠身体不适,神思难束,言行多有无状,若有冒犯,实非本意,还望诸位海涵。”

      更多的问题,应骊珠不回应了,她不是来答疑的!她的目光只追随高台上的人。那人瘦了很多,小脸惨白,像个没饭吃的饿死鬼,很缺乏自知之明地穿了身白衣裳,在落雪中显得格外单薄孤寂。
      没人攻击她,她居然就顺势停下了,任由敌人们养精蓄锐恢复伤势,自个儿只侧立高台,留个俏丽侧脸给人欣赏,目光空茫茫的不知落去了何处,整个神游天外的死出。明明是天下第一魔修,却半点没学会魔修们无耻的作风,让人想骂两句卑鄙都没机会,狡猾至极!

      应骊珠看她一眼,嗓子里就挤了千言万语,可脚尖刚刚一动,手臂就被同行的师姐妹拉住了。

      “别。”师姐说,满脸不赞同。
      “你还没吃够苦头吗!”师妹说,皱着一张脸。

      可惜她冥顽不灵,对好意只能心领。
      应骊珠推开她们:“比起苟延残喘,我更想做个明白鬼。我问题多着呢,得不到解答死不瞑目。”

      “我必须弄清楚。”应骊珠说,非常刻意地抬高了声音——虽然没什么必要,大家都是修士,强化听觉是基本功。
      但她想要的是摆出姿态——不准任何一个人漏听的姿态:“这里有没有一个自强不息的俘虏、一个忍辱负重的细作,或者一个想要退隐归家的游子、一个可能幡然悔悟的魔头……”

      一步、两步,没有人认领身份。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应骊珠已经对一尊会动的石像唠唠叨叨了很多年,今时今日也不会奢望石像转性口吐人言。但不寻常的是,她也没有听到呵止声或脚步声,她的石像竟然站在那里,不言不语,不躲不闪。

      应骊珠听到自己颤变的心跳。
      ……待遇好得想都不敢想,一步步走近时,她都感觉如坠梦中。

      但梦中的身体不会因毒……因药而燥热,也不会因旧伤隐痛,这毫无疑问是现实,她在现实里被默许了接近。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理智先于情感,在她心上划出答案。

      应骊珠缓步徐行,接下这弄人的天意。

      恍惚间,她听到杂音如潮——是不甘的呼唤,是无情的喝退,是病榻的誓言,是学堂的志向,是往昔的争论,是旧日的笑骂。
      她看到光影错乱——是断剑碎盏,是空屋枯草,是疏离眉眼,是苦涩神药,是执剑对练,是罚站墙角。

      一步步、一步步。
      风雪在幻想中消散,春花在幻觉中重绽。
      只有她能看见的柔风将眼前的白衣变作青裳,在那人的额角、颈侧刻下狰狞的疤……

      应骊珠登阶上台,终于让幻影与现实重叠,叠成一双冷冷淡淡看过来、无悲无喜的眼。

      她停下脚步,与这双眼眸保持记忆中的距离,然后扬唇含笑,掐出神似当年的温柔腔调,说:“许姐姐好,我是你的未婚妻骊珠。”

      ……

      新晋穿越者岑许脑袋宕机了。
      未婚妻?未什么婚妻,未婚什么妻?未婚妻是什么东西,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这个异世界,同性也可以缔结婚约?那么问题来了,包办同性婚姻到底算开放多元还是封建保守?异世界,好神秘!

      不,不是感慨异世界风俗的时候,这人的意思是她是我未婚妻?何意味!不可以!我没有这种可怕的嗜好——不对,我说错了,我用词不准确,嗜好这个词用的不对,我没有贬义,对不起,真的没有歧视同性恋的意思!
      我尊重个体差异、尊重文化习俗,我、我主要——我是异性恋啊!口不择言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太震惊了,我以前住的地方很传统、很保守,我的接受能力十分有限,这个话题对我……不对!叠什么甲,叠给谁看?步步惊心的网络生活害苦了我!

      冷静!冷静!有什么好慌的,退一万步讲,许缀玉的婚约关我岑许什么事,我又不是许缀玉!

      “噗嗤。”自称未婚妻的女孩子突然破功,端庄仪态如晨露灰飞,很不讲究地笑成一团,几乎整个人都在抖。

      岑许立刻反应过来:被耍了,人家只是开个玩笑!没有这种异世界风俗,当然不可能有这种风俗!自己大惊失色的样子一定很呆!
      什么人啊!居然欺负外地老实人,臭本地的!
      岑许恼羞成怒!

      “对不起,对不起,别生气嘛。我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和你说说话嘛。你都来我家好久了,一直不搭理人,我只好另辟蹊径啦……”应骊珠软绵绵地撒着娇、讨着饶,话没说两句,就压不住得意了,冲她眨眨眼,“妙计良谋,对吧?”

      不给人反抗的时间,她将一节花枝递给岑许,朗声宣布:“送给你,希望你早日康复!介绍一下,我叫应骊珠,是你未来的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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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终末回档》 预收《确诊为主角》,《强吻错人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