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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招郎入赘?! 只要是女人 ...

  •   “招郎入赘”。黑暗中,辗转反侧迟迟没有入睡的季图南突然坐了起来,亮闪闪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能守住这房子的唯一办法就是:招郎入赘。
      二舅妈不就是仗着季图南是一介女流,好欺负。如果家里有了个男人,这房子他们也就没权力随意处置了。
      谁是最合适的人选呢?黑夜里,一想到自己是以这样的原因才不得不结婚,季图南就委屈的直掉泪。
      破晓时分,宋正阳的名字终于出现在了季图南的脑海。
      那是母亲去世前三天的午后,她坐在院门口,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以后就让正阳照顾你,好不好?当时季图南的心思都在母亲的病情上,听了这没头没尾的一句,心里虽疑惑,但也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来,原来母亲也早就动了让她结婚的心思,还把人给挑好了。
      太阳都照进房间里了,季图南还赖在床上。院子们来来回回想了好几次,季图南知道那是宋正阳来了,但她只是凝神听着动静,既没有说话,也没有起床。
      远门想到第七次的时候,季图南听到了有人翻身跳进院子的声音,季图南当下心里一紧,即便猜到了来人是谁,季图南还是感到了一阵没来由的害怕。
      宋正阳瞧了瞧季图南房间的窗户。
      “图南,图南,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我没事。”季图南刚一回应完,脸颊就爬上了红晕。
      “真没事吗?...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一直没开门,所以来问问,你确定没事吗?要是有不舒服的,可千万别憋着,我,不是外人,你不用不好意思,更不用担心会麻烦我。”
      宋正阳把耳朵贴近窗户,还想着透过窗框缝里看看里面的情况,但转念想想这样不妥,只得把耳朵紧紧的贴近窗户。
      门开了。季图南走了出来,刚好看到宋正阳这副模样。
      宋正阳脸立马就红了。
      午后,季图南把自己锁在房间,她坐在书桌前,视线不时落在桌上的书本和角落里的木匣子里。
      季图南是在一周前,才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今年的高考。
      她也是在这时,才想起自己的人生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还没实现。
      “今年不行就明年,明年不行就后年。”父亲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脑海里回想。
      就在季图南忘我的徜徉在书本里时,房间响起了敲门声。
      “南姐,南姐,你是睡了吗?”
      是荷花来了。
      上一次见荷花的时候,她已身怀六甲。季图南清晰的记得,那天荷花大腹便便来家的时候,父亲看向荷花眼里的惋惜和怜惜。
      看荷花眼下的模样,面容虽还有些丰盈,但身子一瞧,已经没有了印象中的笨重感。
      两姐妹一见面拉起了手,激动了好一阵。图南知道,荷花此次是来当说客的,但相比排斥,图南此刻更多的激动和开心。在图南心里,她和荷花的感情,不似亲姐妹更甚亲姐妹。
      荷花和图南自小一块长大,两家相距也不过三百来米,但两人过得却是全然不同的生活。
      当图南还在背床前明月光的时候,荷花就已经背着砍刀跟着母亲上山砍柴了;当图南在小学四年级的课堂上领读课文时,荷花却在课堂上被母亲强行带回了家,无论她怎么闹怎么哭,甚至是姑父季老师几次三番的上门求情,母亲都拒绝再让她去上学。冬天的河水冷得刺骨,即便双手冻得通红,冻得冻疮都裂开了,她也还是得在早饭前把全家的衣服都洗完了;作为家里唯一的女孩,且是家里最小的孩子,荷花却从来没有享受过身为唯一会有的特殊待遇,相反家里最脏最苦的活却总有她的份。
      在荷花很小的时候,她还会与母亲争执、抱怨,心怀不满,她会充满委屈的质问,为什么图南姐可以上学,可以啥都不用干,而她明明比图南姐还小,却要像个大人一样,干这么多的活,干这些永远都干不完的活?但还没等母亲给到她一个让她不再介意、介怀的答案,荷花自己到先明白了过来。
      荷花发现村里和她一般大的女孩,过的都是和她一样的生活,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比起她们来,还要好上一点点,她至少还上过几年学,还略微识得几个字,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她明白了一个道理,人与人生来就是不同的。
      荷花是羡慕图南的,至少是羡慕过的,且这种羡慕还持续过很长一段时间。
      但说不清在什么时候,或许是在日复一日繁重的体力劳动的摧残下,让她忘记了上学读书的乐趣;也或者是在身边环境的耳濡目染下,“读书无用”的论调逐渐在她脑海里扎根发芽;也或者是在母亲的敦敦教诲、循环洗脑下,她真的打心里认同,一个女子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嫁个好婆家,然后生儿育女,养育后代,总之荷花对图南最初的那种羡慕,随着年岁的增加逐渐变成了对她的同情。
      如今荷花已嫁做人妇,也生育了一个可爱的孩子,对于母亲要自己劝图南姐嫁人生子的事,于情于理,也应该是极为上心和担忧才是。
      但就在荷花走出娘家院门,在看到姑父家若隐若现的屋檐后,她开始改变主意了。她不想劝了。
      图南虽比荷花年长,但在荷花看来,她才是姐姐,图南才是妹妹。
      这个“妹妹”从小到大待得最久的地方是学校,接触最多的是那些被她当成宝贝一样的书籍,每天不是看书就是写字,对于洗衣做饭是一点都不擅长,田里地里的事更是一窍不通,按母亲那“女子勤劳能吃苦才好嫁人”的说法,图南姐这样的,真结婚嫁人了,不知道会被婆家嫌弃成啥样,更不知道会受多少委屈,遇到不好惹的婆婆,欺负都有可能。
      姑父姑妈走了,图南心里本来就不好受,这节骨眼下嫁去别人家,想想日子都会很难过。
      荷花并不认为,这个时候就给图南安排相亲,让她嫁人,是一个好主意。
      一个人就一个人嘛,孤单是孤单了点,生活难是难了点,日子苦是苦了点,但一个人生活还是比寄人篱下要畅快得多,至少没有一家老小要照顾,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不用谨小慎微翼的生活,也不会有其他人随意的对自己指手画脚、念叨和指责。
      荷花把母亲对自己的嘱托全忘在了脑后,她拉着图南先是聊了好一会,她结婚生子后的感受,接着又聊起了自己的女儿心心,又说起婆家要她生二胎,荷花说的很兴起,全然没发现图南兴致平平。她自顾自的说着,语无伦次,甚至有点忘我,好些事其实明明已经说过了,但她还是会一再的重复。要不是图南提醒她,她都没意识到。
      “果然女人一旦生了孩子,就是忘性大。”
      荷花替自己解释。
      图南盯着荷花,意识到了不对劲。她脑海里浮现一个很可怕的词汇。
      “你没事吧?”
      荷花睁大了眼睛,她不明白图南为什么会这么问。
      “没事啊?怎么了嘛?是我看着很憔悴是吗?正常,等你生孩子后就知道了,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我公公婆婆都忙,我老公一个大男人也不懂带孩子,主要心心也粘我,我妈说,等心心一岁了,我就能轻松点了。”
      见图南还是一脸担忧的看着图南,看得荷花心里莫名的焦躁了起来,她躲避着图南的视线,脑子里也终于记起了母亲交代给自己的正事。
      “荷花,我…我…”荷花终于说出口了,季图南努力想着合适的措辞。应该怎样表达才能让荷花知道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但又不伤害到她俩之间的感情。
      “你不觉得舅妈这样子做,太突然,太唐突了吗?给我的感觉...不是很舒服。”
      “是有点突然,但可以先见一下嘛,见个面而已,也没什么的呀。”荷花立马接话,让季图南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好多年以后,季图南才后知后觉到,那时的自己,之所以这么抗拒、这么反感甚至排斥相亲,并不是抗拒、反感相亲这个事情本身,而是她潜意识里察觉除了二舅妈明面上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实则却是在插手她的人生。如果那时的季图南就能意识到,她自以为能百分百做主的人生,其实并不全掌握在她自己的手里,但凡她稍微松懈一点、妥协一点或是让步一点,别人就能轻而易举进入她的人生,进而操控她的人生甚至控制她的人生。
      荷花毕竟不是二舅妈,面对荷花,图南没法坚定的拒绝。
      荷花几乎是有点软磨硬泡了,无奈之下,图南只得答应。
      见图南答应,荷花反倒错愕了起来。她先是一愣,脸上本应浮现的是目的达成后的喜悦,但在那一刻,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看来妈说的果然没错,只要是女人,都会期待婚姻,都会想早点结婚生子。荷花心情有点惊喜,又有一点她也说不上来的失落和诧异。
      “图南,你知道吗?我妈以前老和我说,说你从小就长得白净秀气,一看就不是干农活的身子骨,她说你呀,铁定就是生错了地方,你呀应该是生在那种大城市,像那些大富人家的千金小姐一样,天天搁家里绣花做什么女工,我妈昨天还说你被姑父姑姑养歪了呢,说把你当真闺女在养了,我也不知道我妈说这话啥意思,但我是真好奇,我妈到底给你找了个啥样的男人?”
      “估计..”季图南假装思考,随后对荷花笑道:“按二舅妈对我的评价,这人应该是长得五大三粗,又黑又壮,然后他还肯定特别喜欢干活、整天呀不去那田里、地里、山里头转一转,看一看,就浑身不自在不舒服,而且我猜他铁定饭量特别大,吃起饭来就是呼哧呼哧的,就好像有人在跟他抢一样。”季图南边说边比划,把荷花逗得哈哈大笑。
      但荷花的笑停的也很迅速。笑容还停留在嘴角,但眼神已经变得很严肃。她正经端坐,把衣服往下扯了扯,面色有点尴尬,又有一丝荒乱。
      图南瞧出来了,她刚想问,但荷花却开口了。
      “姐,我妈要真是给你介绍这样的,你能瞧得上吗?”
      “我瞧不瞧得上重要吗?”图南看向荷花,认真的问道。
      在苦山村,如何看这个女孩是不是一个好女孩,就看她勤不勤劳,能不能干,如果一个女孩,年纪轻轻的就能帮父母分担家里的农活,干起活来不仅利落干脆,还啥都干得溜,不怕苦累,大家就会称赞她是一个好女孩,如果女孩的父母在场,还会留下一句对女孩能力的肯定和夸奖,说她以后肯定能嫁一个好人家,大家都打心里觉得这句话是对一个好女孩的最大肯定,父母听到这句称赞也觉得脸上有光,认为这是对自己在孩子教育上的最大肯定。
      图南期待着荷花说点什么,但荷花只是慌乱的躲避着视线。
      “我得回去给心心喂奶了。有时间我再来找你。”
      不待图南反应,荷花就小跑了出去,图南隐约看到了荷花裤子某处湿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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