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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义榜 一 “我叫祝与 ...

  •   墨清江衣袖上有被利刃划破的痕迹,鬓边甚至还沾染着火器的灰黑,可在场没人注意到他外表的狼狈,只见着他身姿挺拔,与罗江春公然对峙,谈话间气势丝毫没有矮于罗江春这个一宗之主。

      众人这时才想起他是琅嬛阁下一任阁主,早已执掌了琅嬛阁一半的权力。

      十数名剑客沉默无言地围了过来,周围鸦雀无声,罗江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正欲开口,后头有个苍老的声音道:

      “罗宗主勿恼,几位少年人方才被这楼里的机关和尸体吓到了,只是语气冲了点罢了。天工大会往届亦有流血之事发生,只是凌波楼中既然有那凶险万分的关卡,合该提前告知才是。”

      梁慎之先前不知在哪个角落袖手旁观,此刻终于肯现身了。

      “墨瑾,秦山,你们二人是琅嬛阁出身,应当保护好少主安危,怎能让少主去解那机关?”

      他语气威严,朝墨瑾、秦山问罪。

      秦山被责难得莫名其妙,正想说话,却被墨瑾一把按下。

      “是…”

      然而墨瑾也没能开口,因为墨清江开口打断了他:“梁长老,你来得正好。”

      他笑了笑。

      “我记得梁长老曾在刑狱当过隶卒,对于尸体也应当比较了解。这里的八个死者是何时身亡,死前遭遇了什么,劳烦梁长老作为公证人,好好查探一番。”

      他连拱手行礼都没做,直接把梁慎之当仵作使唤起来了,梁慎之一口气没上来,后面的话全噎在嗓子眼里,僵在了原地。

      墨清江让护卫将八具尸体围了起来,又派了几人拿工具过来开始撬地板,见梁慎之没动,他客气问道:“梁长老可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梁慎之强撑着体面,道:“这是擘海宗的地盘,我琅嬛阁如此行事恐怕……”

      墨清江再次打断:“梁长老此言差矣,我听罗宗主的意思,似乎也不知晓这里的火药是从何而来,关乎天工大会十数名参赛者性命,肯定已经不是擘海宗自家的事情了。”

      他视线转向其他人。

      “此地至少埋了百斤炸药,罗宗主若提前知晓,恐怕此事不能善了,若不知,也好当场查探一番,究竟是什么人在凌波楼里设下如此歹毒的机关。”

      听到这里,祝与同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罗江春脸皮之厚,若要强行将这八具尸体带走,谁也拦不了他,墨清江将这百斤炸药搬出来,才能有一个名头阻止擘海宗毁灭证据。

      祝与同朝墨清江投去感激一瞥。

      此时唐翊也道:“天工大会的试炼向来以交流为主,即使是武斗时逞勇伤了人,也少有性命危机。百斤炸药一旦爆炸,肯定会死人,况且方才听得众人所言,这楼里的机关有意将所有人一网打尽,送到布满炸药的房间里去。这般恶毒心思,早就超出了机关术交流的范围。”

      “罗宗主,我可只有这一个女儿,前阵子贵派发生的事情还让我心有余悸,如今又出了此事,我看还是让墨少主好生查探一番,究竟是何人布下的这个机关吧。”

      其他人很快附和道:“对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时,墨清江的手下也来报:“少主,底下埋藏的火药已超出预估,约莫有四百斤。”

      周围顿时喧哗了起来。

      “这四百斤火药约有一成已经受潮,但仅凭剩下的部分也能将凌波楼夷为平地。”

      因为这四百斤火药是埋藏在机关里的,所以威力足以抵得千斤。

      罗江春此时打算换一个策略,顿时挥手要清退周围看客,说此地太过危险云云。但即使将八成江湖客都请走了,剩下的眼睛也足够多,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闲散人士道:“哎哎、我能当仵作!我乃咸阳第一摸金校尉,我看尸体可准了!”

      有个流里流气的痞子硬是死皮赖脸留了下来,是得了墨清江首肯。梁慎之反正死活是不肯屈尊来当仵作,遣人通知衙门也需要时间。

      “这尸身可不得了,啧啧。”痞子围着八具尸体看了一圈。“三人是活活饿死的,一人是自行割腕,四人是服毒而死,距今约莫十来年吧。”

      在场有不少人懂行,也肯定了痞子的说法。祝与同对这番言论没有触动,显然她也早已判断出了结果。

      “哎,这里有遗言啊。”痞子也不嫌弃,直接上手把尸体搬开。“……啧啧,骂得还挺脏。”

      罗江春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这些尸体留下的遗言证明了这些人的身份!

      或许是因为机关墙会变动的缘故,这些死者都把遗言留在了地板上、衣袖上,早已干涸的血字在干燥环境里保存得还算完好。

      可断断续续的文字并非整段遗言,而是近乎于泄愤般的诅咒,只有大量针对擘海宗的谩骂,甚至是对其他门派的攻击,其中一行署名点明了死者身份。

      「青崖间八十六代弟子祝xx留」

      琅嬛阁的护卫将八具尸体一字摆开,当着众人的面,将那些血字暴露了出来。一桩久远但深刻的案件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众人心头。

      “这是……围剿青崖间那三年发生的事情?”

      “该不会这群人躲在凌波楼里不敢出去,被饿死了吧?”

      “可为何又说是擘海宗囚禁?”

      罗江春自然反驳道:“凌波楼从前就是青崖间的地盘,这群人为何出现于此,谁又知晓?说不定是青崖间还在的时候留下的命案也未必。”

      痞子道:“罗宗主您这话就是不懂行了,这些尸体可没超过十五年。”

      罗江春嗤笑:“寻常尸身十年时间就已腐烂殆尽,这些干尸保存得如此完好,十年还是十五年,甚至百年,不都有可能?难道遗言上还说了他们哪一年死的不成?”

      罗江春看完了所有遗言,里面凑不出一封完整遗书,好歹让他松口气。

      只要断不出年份,就判不了擘海宗的罪。

      祝与同手掌未愈合的伤口生生崩开,从拳头缝里流出了血。她盯着罗江春一字一句道:“罗宗主,即便尸身分辨不出,这些遗言里多次提到枯荣掌,正是十六年前的往事,再怎么也扯不到更远的时间去了。”

      罗江春近乎无赖道:“我也只是举例罢了,再说了,当年的青崖间私藏枯荣掌,天下共诛,即便是那时发生的事情,也怪罪不了擘海宗吧?”

      “我就直说了,这八人正是三年围剿期间躲藏在凌波楼里的青崖间弟子,他们依仗着凌波楼的机关不肯投降,还埋下火药想与擘海宗同归于尽,我只由得他们自生自灭。”

      “至于本次天工大会,只是巧合触发了当年这群人留下的机关,并非擘海宗本意。若诸位不信,此届大会我还特意请来了公输家的大师保驾护航,可否听听他的证词?看我罗江春是不是有意布下这些歹毒机关,就是为了暗害诸位,搞砸天工大会!”

      他拂袖,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

      公输家老者也被请来,说明了凌波楼的状况,特地点明自祝与同一行人第二次进凌波楼开始,里头的机关就全都是青崖间所留下的,擘海宗只当这些是青崖间为了锻炼弟子所设计,并不知晓里头有四百斤火药。

      罗江春的卖惨博得了周围一众人的同情和认可,毕竟用脑子想想也知道,搞砸天工大会对擘海宗没有半点好处。

      可这就说明擘海宗无辜吗?

      “您确定我们后来遭遇的机关,都没有擘海宗的手笔?”墨清江向公输家老人确认。

      “当然。”老人再三保证。

      “可擘海宗掌管此地多年,这些机关是否有可能是近些年所做?”墨清江再次将目光投向罗江春。

      罗江春指天发誓道:“绝不是擘海宗所为!这些年擘海宗就没有动过凌波楼里的机关!”

      墨清江了然,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对老者深揖一礼:“有您的证词,清江放心多了,想来是罗宗主并不知晓这群青崖间弟子被关在凌波楼里做了什么,才会有此疏漏。”

      祝与同看他一眼,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那墨少主可否能让我将这些尸身带走了?还有这位蝉衣姑娘……”罗江春压抑着怒气,只想着快点把事情解决。

      “且慢。”岂料墨清江再次打断他。

      “机关的事情是搞清楚了,可这八具尸体罗宗主还是不能带走。”

      “又是为何?!”

      “当年的围剿一事,江湖百家都有参与,因何只抓着擘海宗不放?若要细数这些恩怨,恐怕琅嬛阁欠下的冤孽不比擘海宗少吧?”

      在场闲杂人等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留下来的都是江湖各派的代表人,还有些名声资历都颇丰的游侠,大家对当年的事情都心知肚明,此刻纷纷错开了视线,有些心虚。

      尤其是这里还站着一个肖似祝青峤的小辈。

      墨清江道:“可我记得,十三年前,当年青崖间最后一任掌门在太乙山与诸位签订了君子合约,二百八十六个门派当着众江湖人的面都发了誓言,约定不会因枯荣掌之事再对青崖间剩余弟子发难……罗宗主可有遵守?”

      他最后那句振聋发聩的问让罗江春顿时僵硬。

      周遭众人显然也没料到墨清江提到太乙山之约,只问:“墨少主这是何意?难道这些人是太乙山之后才被关进凌波楼的?”

      当年祝青峤宁愿玉石俱焚也不愿交出青崖间遗产,提出了这样一个于江湖百家而言完全没有损失的君子之约,他们当然乐得答应。当时就是琅嬛阁牵头应下誓约,并做出保证,才分走了青崖间的多数财产。

      与其说这个誓约束缚的是江湖百家,不如说它束缚的只有琅嬛阁一家。祝青峤确实是个很聪明的人,若这合约要所有江湖门派遵守,那么肯定无一人遵守,因为大家都是共谋。

      可她只挑了琅嬛阁。

      她道,只要琅嬛阁没有遵守约定,包庇纵容那些针对青崖间弟子的恶行,那么其余江湖门派有权共诛之,就像他们围剿青崖间那样。

      当时的琅嬛阁阁主可是亲手盖了印的。

      “若此事属实,擘海宗就是违誓啊……”

      罗江春死死盯着墨清江,犹在狡辩:“墨少主怕是本领通天,连干尸具体死于哪一年都知晓,这些人的遗言只能证明他们死于青崖间灭门之后,是十六年还是十三年,你又如何得知?”

      “不,不会有十六年。”

      未等墨清江开口,这时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句反驳。

      竟是秦山。

      墨瑾吓了一跳,连忙扯他,却见秦山梗着脖子站了出来,指着其中一具尸体道:“那人穿的衣服是当年晋中流行的松兰云鹤纹,这种纹样……”

      他往周围看了一圈,在梁慎之冰得能冻死人的目光下依然坚持开口道:

      “是十二年前才出的!”

      这下现场是一片死寂了。

      墨清江问道:“你如何得知这纹样的来历?”

      秦山嘴角抽了抽,他也不是想站队墨清江,只是想报答祝与同恩情罢了,只道:

      “晋中最大的那家布庄是我家开的,这纹样是十二年前,我父亲去世那年,我娘为纪念我父亲所设计,在北地风靡过五六年。若诸位不信,后续可传信去晋中询问。”

      秦山的父亲名为秦松鹤,是一位如兰君子,有不少人认识,知道他父亲确实死于十二年前。

      而池灵这时也站了出来,道:“我也记得,我们在楼中有闯过一道机关,那机关……对擘海宗包括罗宗主在内的六位尊长甚是不敬,用乌龟、蛤蟆、蝎子等动物做了代指。”

      “我也是刚才想起来,擘海宗曾经那位纪二堂主……呃,他那个蛤蟆的恶名是、是我师傅十年前才骂出来的……”

      扑哧。

      赵茹风忍不住笑了,随即很快收敛了神色,毕竟纪岭那个癞蛤蟆已经死了,这样不太礼貌。

      罗江春脸色黑沉,气得脑子发胀。

      “那并不算证据!”

      “凭什么……”池灵嘟囔着悻悻退回去了。

      “还有还有,我也记得!”唐晚也跳了出来,证明道:“楼里有个机关连发弩,是巫山唐门十一年前的样式。”

      “我就说这楼里古怪吧,若是擘海宗设下的机关也不像,却偏偏有十一年前才现世的武器,那时早就没有青崖间了!”

      三年之差,在尸体上可能很难体现出来,可除了尸体,楼中四处都是线索。罗江春看向墨清江,终于明白墨清江那几句反复确认是为了什么——刚才罗江春发誓说从未动过这些机关,倒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罗宗主,太乙山上的君子之约是你亲口应下的,如今这些证据摆了出来,琅嬛阁有权追究此事来龙去脉。”

      墨清江气度沉着,说出的话砸在众人耳畔。

      太乙山一事本来是各家心照不宣的隐秘,公开谈论其实对琅嬛阁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少年人竟是要借此由头朝擘海宗发难吗?

      是年少气盛,还是另有目的?

      若今日这案件是擘海宗一家的阴私也就罢了,牵扯上太乙山之约可就不好收场了……

      梁慎之突然道:“慢着,证据尚且不足,如何轻易定罪?”

      “尔等方才所提的楼内机关,只有你们几个小辈见过,却没有实证。”

      “至于这尸体衣衫上的纹样……”梁慎之眼神一扫,阴鸷目光盯紧了秦山。“鄙人与晋中秦家也有些来往,或可去信一问。”

      秦山头皮发麻,依然想说些什么,墨瑾低声斥了他一句什么,随即将他扯着,二人垂头站到了梁慎之背后。

      “嗤。”

      一声毫不留情的轻蔑刺来,不知是赵茹风还是池灵,总之让秦山的脸皮烧得厉害,可思及秦家与琅嬛阁的生意往来,秦山却不得不将头颅埋得更低了。

      “看来,梁长老与墨少主对这事儿有不同意见了?”赵茹风抱着臂,冷冷道:“那么烦请快些做决断,天工大会结束,我还要带徒弟去义榜凑热闹呢。”

      她早就知道这事翻不出风浪。墨清江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琅嬛阁少主,如何能与罗江春、梁慎之这两个厚脸皮的老不死相斗?

      真是无聊透顶。

      “梁长老要证据,我倒是还有一则证据。”忽然一道声音传来,沉稳脚步声由远及近。

      人群自发让开了路,只见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蓄着短须,冠带整齐,衣着不似江湖人利落,而是文人墨客打扮,身后两个护卫竟披着甲。

      那甲胄是镇北军样式。

      来人在墨清江面前站定,墨清江规矩行礼,正要开口,却被抬手制止。

      “我听得此地喧哗,便在后面站了一会儿。墨家少主所言有理,江湖人做事讲求的是侠义二字,言而无信、毁诺背誓者,如何能称侠,又如何立足于江湖呢?”

      “百年前北地异族南下,众多江湖义士襄助本朝太祖击退了敌军,是以本朝对江湖之事颇为宽宥,刑律有言:杀人而义者无罪。”

      “义是侠之根本,也受本朝律令保护。今日之事,罗宗主合该给出一个解释才是。”

      司徒珉虽未言明身份,可在场的个个都是人精,都从他的话里猜到他是官府之人,而他身后那两个镇北军的士兵则表明他肯定是谢剡那一派的。

      奇也怪哉。

      谢剡拥兵自重,和谢太后一起架空了小皇帝的权力,如今的琅嬛阁阁主可是帝党,向来站在谢剡对面。谢剡的人为什么站出来支持墨清江?他不是罗江春请来的吗?周围众人视线在司徒珉、罗江春、墨清江身上打转。

      司徒珉:“梁长老处事谨慎,想要证据。正好本人昨日也在凌波楼内厅之中观赛,偶然发现一件事。”

      “昨日众小友在凌波楼二层解开的机关与音律有关。”

      “那首小调作于十一年前,当时是附在一则风月话本里的淫词艳曲,被人传唱到了金陵。宫中慈圣震怒,下旨抄没了市面上所有相关话本,斩了作书者一家满门,此曲也在坊间断了踪迹。”

      十一年前,风月话本,淫词艳曲……经司徒珉提醒,赵茹风忽然想起此事的来龙去脉。

      那是一本借喻之作,什么风花雪月,话本里头的主角根本就是取材于青崖间当年那位据说偷练了枯荣掌的弟子。

      江湖传说那名弟子偷练了枯荣掌之后,闯入层层宫闱掳走了先帝的一名宫妃,与宫妃私奔去了蓬莱,就连蓬莱仙岛上有枯荣掌完本功法的消息也是出自于这个传闻。

      一开始众人都不信这个谣言。直到有好事者将此事改写成话本传到了金陵,宫中的反应倒是侧面印证了当年似乎真有其事。

      司徒珉道:“此曲当年传唱甚广,消失时也是无声无息。这几位死者能在凌波楼布下如此机关,身亡时间定是晚于此曲现世时间。”

      “不知我这句证言,梁长老是否采纳?”

      一滴薄汗自梁慎之鬓边滑落,他只拱手道不敢当。

      事已至此,罗江春再怎么狡辩也无用了。八具尸体被琅嬛阁弟子带了下去,所有现场物证以及方才的证言已经被记录下来,递到了墨清江跟前。

      司徒珉好人做到底,拿着自己私章在证言上一盖,这下连罗江春都不敢不认,硬着头皮在纸上画了押。

      “好了,本届天工大会突生变故,也该落下帷幕。”

      司徒珉转头,目光望向祝与同。

      “听闻这就是今年的魁首?真是年少英才。”

      祝与同缓过神来,朝司徒珉揖了一礼。

      “天工大会一年一度,乃是为江湖各家的青年才俊交流切磋而设,不知姑娘尊姓大名,出自何门何派?”

      司徒珉看了两天的天工大会,自然不会没听过“蝉衣”这个名字,他这句话问的便是别的意思了。

      祝与同视线往周围扫了一圈。

      乌泱泱的人群围在旁边,投射在她身上的视线有好奇、提防、算计……各种复杂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又不约而同出了神,好似是透过那半张熟悉面容看见了故人的影子。

      她道:“我姓祝,我叫祝与同,字蝉衣。”

      “我的师门……名为灵枢门。”

      这是她第一次介绍自己的名字和出身。

      周围人不算惊讶,连墨瑾、秦山他们都或多或少从她方才的反应以及周围人的窃窃私语里得到了某种讯息,而祝与同开口,则是终于将他们心中的怀疑坐实。

      “祝”这个姓如一根冷刺,直愣愣扎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司徒珉却没提这事,而是道:“灵枢门……听名字倒像个学医的地方。”

      “正是如此,我师门皆为杏林弟子。”

      “杏林弟子为何要来参加天工大会?若没记错,天工大会有关医术的切磋,大多只是与毒物有关。”

      “因为……参加天工大会不是我的目的,我只想扬名而已。”祝与同缓缓道。

      “哦?”司徒珉饶有兴趣。

      “我有冤要诉。”

      祝与同吐出的字句掷地有声:

      “有一桩跨越十多年的冤情,涉及死者近百人,真凶如今依然逍遥法外,并且还在持续行凶。”

      “我要将此案报予义榜,不知在场诸位,何人能接下这桩冤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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