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东风》毕攸

55、登楼 四 感觉有点像

　　“喂！你们有没有搞错啊！”

　　满地狼藉已经被擘海宗弟子收拾干净，但凌波楼大门始终没开。

　　唐晚气急败坏，朝侍者问道：

　　“这座楼每个入口都封起来了，你们什么意思？还比不比了？”

　　侍者一开始为难赔笑，不知如何安抚。后来有个擘海宗弟子来传话，说这楼没有问题，只是刚才触发了特殊机关，现在登楼难度有所提升，让他们这些被扔出楼去的人自己想办法进去。

　　凌波楼原本的木门上多了一层精铁，唐晚、墨清江都把它仔细看过一遍，只见门扉闭得紧紧的，门缝里连根头发丝都塞不进去，更别说用蛮力把它扒拉开了。

　　原本九层楼阁每一层都有廊檐，此刻那些廊道和屋檐也都收了进去，剩下光秃秃的墙面和同样覆了精铁、合得紧紧的窗户。

　　墨瑾、池灵用轻功在毫无借力点的情况下，最多也只能攀到二层，且手也抓不住光滑的墙壁，很快就滑落了下来。

　　在场若论轻功，祝与同当是第一，当众人目光转过来寻找她身影时，发现她站在渠水边，正打量着那圈先天八卦图。

　　“蝉衣，你在看什么？”

　　唐晚凑过来。

　　祝与同皱着眉：“这个图案是不是不对劲？”

　　她指着窄窄的渠水。

　　水里擎着未凋敝殆尽的秋荷，半边黄枯，半边还算翠绿。

　　“之前我进来的时候，凌波楼正对面是乾卦。”

　　“卦象应该合了我们进楼的顺序，我从兑卦方向进，会触发机关陷阱。”

　　她说了刚才进楼时的景象。

　　唐晚：“我进来的时候正前方是兑卦。”

　　唐晚先前也注意到了这个八卦图，但她本来就从正前方进的凌波楼，也没有走到别的地方去，所以压根不知道这底下有机关。

　　此时祝与同踩着那圈八卦图走了好长一段路，底下机关全都没有响应。

　　“若按照之前的规则，我们这里有六个人，此时应是艮卦在前，等待第七个人进楼。”

　　“但现在正前方变成了离卦。”

　　“离为东……”祝与同站回离卦方向，目光往大门正东方探寻。

　　果然，她看见一些值得注意的东西。

　　凌波楼的墙壁上画着许多彩绘，是用金丝、彩矿等材料嵌进墙里勾的线填的色，是以这么多年来并未斑驳，依然清晰华美。

　　大门正东方，便是第一层楼的墙壁，上面画着的是春日郊游图，上面的仕人吟诗作画，肯定是白天，但画面中的太阳却落到了地平线齐平。

　　“这太阳似乎不太对。”墨清江也走到那幅画旁边。

　　“是。”祝与同指着那轮“太阳”道：“它连着一条细缝，后面应该是轨道，这轮太阳是可以移动的。”

　　仔细凑上前看，众人发现那轮“太阳”就是一枚黄铜机关钮。

　　“那我们要把它掰到哪里去？”

　　秦山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抬头望了望天，道：“我看看……眼下应是申时，申时的太阳应该在哪个方位？”

　　墨瑾抽了抽嘴角：“你想太多了，这凌波楼也不是仙人造的，哪里能感知时辰？应该不是这样解。”

　　祝与同伸手掰了掰，发现根本掰不动，然后她又往下按了一下。

　　忽闻清晰咔哒声响，众人回头一看，发现绕着凌波楼的那一圈渠水变成了两圈，内外嵌套，且下面明显有机关轨道，可以推动旋转它们。

　　“这又是何意？”池灵完全看不懂了。她们秋山武馆纯粹就是个学武的地方，顶多教学生习点字，能把《论语》里的字认全就算顶天了，这些卦象什么的她一窍不通。

　　唐晚心里有了数，道：“两圈卦象合起来就是六十四卦，这应是要我们解卦的意思，那么这个时辰就是起卦的线索？”

　　“太阳压在东边最底下，应是子时，取十二，上卦就是震，那还需要一个下卦呀？”

　　墨清江这时注意到壁画里另一个异常之处，他指着一个画画的仕人道：

　　“这画外的世界明明是春日，杨柳青青，还开着桃花，但此人案上的画作却画着秋日之景。”

　　众人转头看去，发现果然如此。

　　祝与同道：“秋日有很多含义，五行属金，也是第三个季节，但这幅画如果和太阳一样都是为了起卦的话……那就是取三，下卦为离卦。”

　　墨清江不过一息时间便算出了这一卦：“主卦雷火丰，互卦风泽中孚，变卦震为雷。”

　　于是几人回到水渠旁边。

　　祝与同：“先把它转成丰卦吧，我来。”

　　丰卦上震下离，现在外圈的卦象已经是离卦了，只需要把里圈的卦象推成震卦就行。

　　祝与同五指紧紧抓住水渠边缘，渠道下方果然有滑轨，可以推动。

　　她把它往左边推去，可阻力太大了，下面的机关惯性又太强，就算推到了正确位置也无法停留，祝与同一松手它便恢复原样了。

　　“怎么回事？”她纳闷。

　　唐晚和秦山在旁边一左一右顺着她的方向给她助力。

　　这一圈八卦图案的渠水下面的轨道都是相连的，有了两人助力，推起来轻松了点，但依然还是卡不住位置。

　　墨清江、墨瑾和池灵见状也加入了。

　　六个人站在六个方位，将内圈组成的震卦那条渠道往凌波楼正前方推去，但始终无法固定它的位置。

　　“难道……要八个人才行？”池灵的声音从凌波楼斜后方传来，她犹豫着说出了一个内幕：“我听我师傅说，这凌波楼以前是青崖间弟子练习机关术的地方，他们都是八个人一组进楼的……”

　　唐晚手中努力固定着渠道机关，不让它滑走，闻言有些崩溃：

　　“这么重要的线索你怎么不早说！”

　　“但也是以前了嘛。”池灵也腾不出手来，努力固定着机关。

　　“还是我师傅怕我连凌波楼的大门都进不去才跟我说的……我之前进来的时候也没碰见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啊……”

　　秦山啧了声：“刚才那擘海宗弟子说我们触发了特殊机关，登楼难度会增加许多倍，现在连进大门都这么复杂，里面该有多麻烦啊？”

　　六个人都蹲在地上，各自平衡着力气，把凌波楼正前方的卦象稳定在丰卦。

　　今日天气晴朗，下午太阳还没西斜，暑气蒸腾炙烤着众人，他们一个个都在出汗。

　　还需要两个人……还需要两个人……

　　唐晚：“罗霏那小子去哪里了！他昨天不是和我们一起赢了擂台吗？这都申时了，后面几关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说人人就到。

　　罗霏臭着脸从园子方向飞奔而来，后面跟着个小跑的少年，气喘吁吁地追着他。

　　他一路来到凌波楼前，看见眼前景象愣住了。

　　六个人蹲成一圈，像在举行什么神秘仪式，祝与同还有余力腾出一只手擦擦汗，旁边的唐晚和秦山双手都粘在水渠边缘了，完全不敢松手，怕再生什么变故。

　　唐晚侧着身子瞥见他，喜极而泣：“啊——终于来人了！快来，快来这儿！”

　　罗霏身后那少年喘着气，也大汗淋漓地赶了过来，是之前敖玉龙那关见过的孙礼。

　　“你们、你们不是早就到了吗？这是怎么回事儿？”他十分震惊。

　　“哎呀别管那么多啦！”唐晚道：“你们两个，快来和我们一起把这道水渠往震卦方向推。”

　　祝与同也来不及解释什么，让罗霏去巽卦方向。

　　罗霏：“巽卦是什么？”

　　祝与同：“……我的位置对应的凌波楼正后方。”

　　池灵听到孙礼声音，也道：“师弟，来这里！”

　　于是八个方向都有了人。

　　祝与同感应到又有两股力量加入后，便缓缓松了点力气，眼前轨道极其灵敏，她不断平衡着力度和方向，直到八个人手上的推力完全相同。

　　她感受到滑道下方有个卡扣缓缓对齐，耳边听见咔哒一声。

　　她高喊道：“可以了！”

　　众人缓缓松手，果然轨道不再滑动。

　　轰隆——

　　凌波楼大门再次开启，但一道门后竟是另一道门。

　　在场几人看着这个设计，都感觉有些不舒服。

　　层层嵌套的门扉，感觉有点像棺椁的结构啊，这青崖间都不避讳的吗……

　　随即八人又把孚卦、雷卦转了出来，三道门才终于完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