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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登楼 三 回到原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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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嬛阁,墨清江,抵达凌波楼!”
“秋山武馆,池灵,抵达凌波楼!”
“琅嬛阁,墨瑾、秦山,抵达凌波楼!”
随着入楼的人越来越多,这座九层高的机关楼阁里面传出来的动静也越来越大了。
江南曾经风靡过一种百宝木匣,这种木匣模样精致,里面空间排布巧妙,通过机关轴旋转,将无数个置物格全都容纳在小小方寸空间里,称作“多宝阁”。
如今来看,凌波楼便是一栋有九层楼高的大型“多宝阁”,观赛的人时常看见有机关被触动,或是从墙壁里转出来一个突兀的小房间,或是推出来一方窄窄的平台,只容纳一人站立,随后那平台在半空中突然收回或直直砸落,那点高度虽不至于让武者摔断腿,却也够吓人的。
唐晚自诩在机关术上的造诣比毒物还要强一点,却被这凌波楼耍得团团转。
她刚进楼就被关进一方极其狭窄的密室,只比她高三尺,连转身都有些困难,密室的木制墙壁上全是方形可挪动的机关钮,上面刻着天干地支,她费老大劲解开了题目,终于打开了密室的门。
兴奋探头一看——
好消息,她到了三楼。
坏消息,外面什么都没有。
她所处的地方像个挖空的壁龛,脚下再往前一步就要踩空,下面是乌泱泱一群看热闹的江湖人。
而她左手边……
朔风镖局的孙揽头坐在她斜上方的观景台上笑眯眯恭维道:
“唐二小姐果然天资过人,你可是第一个登上三楼……”
话音未落,唐晚身后的“墙壁”突然往外一弹,墙上壁龛消失不见,唐晚也一脸懵逼地掉下去了。
孙揽头:“……”
唐晚惨叫一声:“啊——”
好在她轻功不算太差,快落地时及时甩出鞭子缠住柱子借了把力,不至于摔断骨头。
而就在她重新上楼挑战后不久,五楼、四楼……多个地方、多个方向都传来响动,要不是知道眼下楼里才进了六个人,众人还以为这是起码几十个人才能闹出的动静。
“喂,你到底解开没有啊!!!”
凌波楼外。
秦山绝望地扒在一根不到三尺长的短绳上,周围全是光滑的墙壁,他目之所及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距离他最近的外廊和栏杆他哪怕踩着空气飞过去都够不着。
这里是五楼,以他的轻功水平,没把握能直接跳下去不摔断腿。
“你别急啊,你扒紧点!”
在他正上方,有个像抽屉一样凸出来的小房间,墨瑾正在里面焦虑地解题。
他俩明明一起进入了一个房间,却不知踩到了什么机关被分隔开来,再次听到彼此声音时,两人一上一下,居然出现在了不同的楼层。
秦山原本所在的房间是往内凹的,不一会儿机关就把他推了出去,但好歹给他留了根绳子,秦山抓住这根救命绳,已经在楼阁外层像只壁虎似的扒了一炷香时间。
还好这里是主位观景台视线盲区,在假山瀑布这一侧,不然秦山要这样被众人盯一炷香的时间,他得脚趾抓地羞愤欲死。
“它在动啊!这根绳子一直在缩短!”
他想怒吼,却觉得丢脸,不由得压低声音。
“别催啦!快了快了!”
墨瑾是墨家人,也是要学机关术的,但他八岁就进了剑阁,天机阁那边的课学得稀烂无比,现在问他一些基础知识都不一定答得出来。
“算出来应该是震卦,所以是东北?但是这个答案和前面对不上啊?难道第一步就错了?嘶……”
墨瑾喃喃自语,听着秦山的声音越来越歇斯底里,他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计算,用力将东北方的机关闸门掰下。
“绳子都要缩没了你好了没有、啊,绳子没再缩了!”
秦山喜极而泣的声音刚响起,忽然他敏锐察觉到一声异响,那是滚轮迅速转动的声音。
“?”
他手里攥着的绳子一松,极速往下滑,秦山还没反应过来,便以一个很呆的姿态滑回到了一楼。
“……墨瑾你他X故意的吧!!!”
再也忍不住了,秦山朝着楼上破口大骂。
骂着骂着,墨瑾也被弹了出来,整个人飞向了瀑布之中,咚地一声栽进了池子里。
秦山:“……”
一个时辰过去了,墨瑾、秦山回到了原点。
甚至连凌波楼的大门都要重新进。
而此时楼里轰隆一声巨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炸了。
凌波楼门前的八卦阵开始变幻模样,大门也旋转了一圈,原本朱红的木制门扉换作了裹着一层精铁的坚硬大门。
……怎么感觉这楼生气了?
两人不禁抬头,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楼上九层外廊全都收了回去,但速度有点慢,铰链和齿轮相互咬紧的声音仿佛有些不堪重负,嘎吱作响着好一会儿才恢复成平滑墙面。
未待两人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整座楼阁所有被中枢机关掌控的房间、暗室猛然之间全都弹出,然后像清理垃圾一样,把此时此刻正在解题的剩下四人全都“扔”了出来。
随即房间再次收回,楼阁恢复成原来模样。
伴随四人一起被扔掉的,是那些房间里杂七杂八的机关作品。
有半人高的木鸢、断了腿的木马、巴掌大的机关球,那球砸落在地时唰唰射出无数小箭,却都是木头做的,顶端被削钝了,无法伤人;还有一些乐器,如埙、琴、箫……里面也藏着复杂的机关结构,不知有何作用;以及女子的钗环、璎珞,这些竟然也能将机关雕琢进去,能藏细针粉末,或许是作毒用。
此番变故让在场之人都惊住了。
唐晚已经是第四次被机关弹出来,忍无可忍想大骂,结果天上砸落的大堆“垃圾”让她躲得好生狼狈,东滚西爬好不容易没被砸中,手上却摸到了一个物什。
那是一枚能藏毒针的剑钗。
她瞪大眼睛。
这种剑钗不是唐门在卖么?
里面结构复杂精巧,拆之即毁,很难被复刻。但看年份,这枚首饰肯定比唐门发明得要早啊!
她愣住了,看周围人陆续爬起来,远处有擘海宗弟子过来查看情况,她便不动声色将剑钗收进腰间布袋里。
“怎么回事?凌波楼怎么了?”
“好大的阵仗啊!怎么他们人全都掉下来了?”
“进去六个人,掉出来六个人?这凌波楼的机关竟有这般棘手?”
眼下情况明显不在众人预料之内,也不在擘海宗预料之中。罗江春也在紧急处理,匆忙来到凌波楼中枢。
“宗主。”
“罗宗主。”
由于工期紧张,擘海宗的老匠人不足,罗江春临时聘请了公输家的机关大师过来共同协助。
公输家和墨家不同,只做大型机关,更多应用于攻城、灌溉等与国家大事息息相关的地方,早就被皇宫收作御用了。
这位公输家的老人是罗江春找了好几道门路从皇宫里“借”来的,幸而老人前阵子奉谕旨在都江堰检查夏洪事宜,被擘海宗的船接来,顺风顺水不过两日便到了鄂州。
凌波楼里展示出来的所有机关都是经由这位老人之手亲自探查过才安排上的,按理说应该没什么变故。
“这栋机关楼在保护它自己。”
老人眉头紧皱。
“它刚才应是遇到了极其强大的破坏力,之前我设计好的所有机关触发路线全都清空,中枢台现在哪里也动不了……”
罗江春心里一慌:“大师,这是什么意思啊?这群小辈有时候确实不耐烦就想蛮力拆卸,但之前就没预料到这种情况吗?”
老人摇摇头:“这样的蛮力也太过惊人。”
他指了指角落一道精铁铸就的闸门。
“罗宗主若不信,你可以去把它压下去。只要把这道闸门压下去,其他的机关钮就能松动,我也能立刻恢复之前择定好的机关路线。”
老人指了指角落一根翘起来的木桩。
那根木桩画了鬼脸,还涂着红彤彤的脸蛋,看着搞怪无比,实则却连接着整栋楼的机关,是凌波楼最为核心的枢纽。
罗江春沉声一喝,惊涛掌十层的威力狠狠拍下,那木桩略往下压了点,却在中途遭遇了极大阻力,仿佛整座楼的重量都在和罗江春角力一般。
他满头大汗,松了手。
老人劝道:“罗宗主,此枢纽一旦弹出来,便联通整栋楼,可以说凌波楼的重量全系在它身上,您不必勉强。”
罗江春不可置信:“我尚且动不了它,那刚才究竟是谁触发了机关?”
老人叹气:“触发它只需要十分之一的力气就够了,但这样也实在惊人,是我这个老头子目光短浅,以为没人能做到。”
他礼貌拱手,深深一鞠躬:“我公输家承蒙罗宗主信任,本是想助您一臂之力,为这民间盛会添彩,可却出了这样的事故,实在惭愧。”
“我也不与罗宗主说虚话,眼下列位贵客还在座上,若要等枢纽自己解除限制,需得一天一夜时间,想必肯定会扫兴。”
罗江春察觉他话里有别的意思,连忙将老人扶起:“您老真是折煞我也,若有什么别的法子尽管说就是!”
老人顺势道:“现在中枢里所有机关钮全部失灵,我之前与罗宗主商量的那些个安全路线也都作废了。”
“为今之计,只能让这些小辈自己在凌波楼里各寻机缘了。”
罗江春心中莫名一跳。
他最近总是有这样莫名升起的不好预感。
老人说的意思是,干脆将凌波楼全部放开,包括那些连擘海宗都没探查到的隐秘角落。
可这样一来……
罗江春有些为难:“这些参赛者皆是武林各个门派的天骄,若他们在楼中出了什么事故……”
老人道:“其实我观这座楼,里面的机关并非是为了害人才建立的,大多也是小孩打闹。”
“纵使楼里还有三分之一的机关我没来得及解出来,但罗宗主方才在外面应该看到了,里面最危险的陷阱都不过是高空坠落之类。我听闻江湖儿女各个都身怀绝技,若是这样的机关都能受伤,也怪不了他人头上去。”
话是这么说,可罗江春没把自己真正的顾虑说出口。他让老人来检查楼里的机关,时间实在太紧,还是有近三分之一的空间没摸索到,包括他在意的那个地方……
“宗主。”忽而有弟子来叩门。“那位大人来问,是否是机关楼出了故障……”
罗江春心焦。
偏偏遇上这个人也来凑热闹!
若在场都是江湖同僚,他腆着个老脸,让所有人暂歇个两天再继续登楼也不是不行,但这个人他实在得罪不起啊!
心里不详的预感越来越重,这是罗江春早年在长江上讨生活时练就出来的本领,曾经救过他许多命。可眼下为了更大的大局,他只能强硬压下心中不安,针对这场突如其来到有些可疑的事故做下了决断。
“……那便依您老所言。”
“吩咐下去,凌波楼没有故障,刚才只是触动了特殊机关。”
“可以继续登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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