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东风》毕攸

48、闯关七 声名大噪。

　　伴随着孟怀舟咚地撞倒兵器架，叮铃哐啷砸落满地的武器，观席上的欢呼也瞬间拔高，震天喝彩声连远处主位观景台上的众人都觉得嘈杂。

　　“第一轮擂台，蝉衣胜，孟怀舟败！”

　　赵茹风在场边很快给出了判定。

　　侍者将擂台结果一层层传递，唱名声落到罗江春等人耳朵里，激起座上不少人好奇心。

　　“蝉衣？孟怀舟？如今这江湖真是人才济济，怎么从未听过这两个名字？”

　　“这两人是第一批到达擂台的吧？不知是出自何方门派？”

　　“听说是两个游侠？无门无派？”

　　座下窃窃私语全都在讨论祝与同和孟怀舟的来历，罗江春不知为何左眼皮跳了跳。眼看着已到日暮，待第一批擂台结束，今日的闯关便可暂歇了。罗江春转头低声吩咐了侍者几句，不一会儿，侍者回来传话，只道：

　　“宗主放心，五堂主说今晚寝房皆已安排妥当，晚宴也准备好了。”

　　凌波山庄离鄂州主城区有些距离，离擘海宗总坛更是一南一北十分遥远。今日闯关酉时为止，所有人员需全都转移至擘海宗总坛暂歇，明日继续。

　　但这也是因为今日暂时无人抵达凌波楼，若到了明后日已经开始登楼了，晚间诸位登楼者就都要在楼里自行歇息。

　　往年天工大会多采用擂台制，赛程提前划分好了日子。今年擘海宗的比赛形式虽然新鲜，日程安排倒和往年差不多，接待宾客自然也要彰显擘海宗的气派，把宴客场地挪到总坛才算诚意十足。

　　园子里八条道路均通向竞武场，所有路线上的巳关都是擂台比武，闯关者要过一遍擂台才能进入后面的关卡。

　　此时的罗江春不知道，远处刚结束的那轮擂台即将给此届天工大会带来多大的热闹……

　　一对一擂台结束，二对二擂台紧接着开启。

　　祝与同并未下场，倒是罗霏足尖一点，跃到了高台之上。

　　墨瑾和秦山也同时落到了对面。

　　台下，池灵把受伤的孟怀舟扶了起来。孟怀舟胸膛里血腥味翻涌而上，根本压不下去，他猛咳一声吐出一大口瘀血。

　　擘海宗请来的医师早就在旁准备好了，熟练过来给他看诊治疗。池灵与他也没什么队友情深，见医师已接手，她便乐得自在，重新回到赵茹风身边，看台上比武。

　　赵茹风低声骂她：“前两场都不上，你是来游园的吗？总是不争不抢的，秋山武馆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首席！”

　　池灵嘿嘿一笑：“师傅你别生气啦，我看这第二场也悬得很，等第三场我再上，岂不是一出手就艳惊四座……哎呀！”

　　她躲过赵茹风手中铁鞭，往旁边一窜，灰溜溜跑得飞快。

　　台上四人已经在交手。

　　墨瑾和秦山方才都看到了祝与同的实力，对她丝毫不敢大意，趁着第二局开启，祝与同还未得到喘息之机，忙向她攻来。

　　却被罗霏挡住去路。

　　擘海宗武学已成系统，内功名为沧海诀，是罗江春独创的心法，威力赫赫，许多江湖人想入擘海宗都是冲着沧海诀而来。外功分为刀、剑、拳、掌、链五个流派，其中惊涛掌也是由罗江春所创，刀、剑、拳、链则是由擘海宗其他四位元老所传授。

　　罗霏只会掌与剑两项外功。

　　他的惊涛掌是在擘海宗学的，剑法却不是。于剑道上他天赋平平，只是眼前墨瑾和秦山都用剑，他若只用掌肯定落了下风，只好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把剑来。

　　台上变成了四人论剑，阵仗颇为精彩。

　　唐晚啧了一声，骂道：“这两人也好意思！蝉衣上一局刚结束，还没喘几口气呢，他俩就专攻蝉衣一人，好没风度！”

　　池灵此时溜溜达达转到了擂台另一侧，来到唐晚和墨清江身边。听闻唐晚抱怨，她道：“擂台比武只有输赢，哪儿有风度？若是不赶紧把这位蝉衣姑娘弄下台，琅嬛阁的剑客若也落得和刚才那位一样下场，岂不是更没风度？”

　　她说话笑眯眯的，唐晚听她前半句还有些窝火，听完后半句倒是气顺了不少，转过头上下打量她一眼。

　　“二小姐，在下是秋山武馆池灵。”

　　“我知道啊。”唐晚觉得奇怪。

　　池灵便自来熟地往唐晚旁边亲昵一靠。“哎，我听说这位蝉衣姑娘是和巫山唐门一起来的？她是唐门弟子吗？”

　　这套话技术实在不巧妙，唐晚见她是女孩，忍住没翻她白眼，嘴角扯了扯，往旁边挪了几步。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她的来历。”

　　池灵也不气馁，坚持套近乎道：

　　“她有这样的本领，应是出自名门吧？方才我看那位孟少侠所用的剑法，许多都是出自琅嬛阁呢，蝉衣姑娘却好似对这些剑法熟烂于心……”

　　唐晚诧异回头：“啊？孟怀舟用的剑法出自琅嬛阁？怎么看出来的？”

　　池灵把话题引给墨清江。“我只是听得墨瑾和秦山这样讨论罢了，墨少主认为呢？”

　　“清江从未在剑阁修习过，不太了解。”墨清江语气礼貌，却不接招。

　　池灵连碰两壁，摸了摸鼻子，自己都觉得尴尬。其实她对祝与同的好奇心也没有多深，只是刚才赵茹风打发她来探听消息，言语间对这位“蝉衣姑娘”十分看重，表情还很严肃。结合祝与同对孟怀舟剑招的洞察，池灵心中有所怀疑罢了。

　　“咳咳、”她只好厚着脸皮道：“两位别太冷漠嘛，我们秋山武馆也不是什么…”

　　话未说完，台上忽然轰隆一声。

　　“那是啥呀！”

　　擂台上忽然升起几根长长石柱，四人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慑住了。秦山倒霉，在擂台边缘被石柱绊了一跤，幸好被墨瑾拽了一把，不至于栽到台下去。

　　“这凌波山庄本来就是座机关园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赵茹风的声音从擂台另一边台下响起。

　　“继续吧诸位。第一批擂台结束之后，今日赛程便要暂歇了。”

　　显然赵茹风已经收到了擘海宗那边发出的指示，侍者们也在园子里四处敲锣提醒众闯关者今日赛程即将结束。擂台边已经聚集了第二批人，只是这一批要等到明日才能比试了。

　　突然出现的机关石柱显然让祝与同束缚住手脚，打得有些艰难。

　　墨瑾和秦山的剑法都比不上祝与同。

　　墨瑾主修的“掠影六合”于祝与同而言更是一眼洞察，但他和秦山两人凭着默契无间的剑势，也配合撑过祝与同许多杀招。

　　眼下见祝与同为机关所干扰，他们便觉得有了机会，强攻而来。

　　罗霏知晓和他们拼剑术没有胜算，便干脆舍弃长剑，紧紧跟随祝与同步调，以掌法干扰墨瑾和秦山。两人一旦掉头来攻击罗霏，后背便会暴露给祝与同。而若不理会罗霏，他那惊涛掌威力在擘海宗也是数一数二，完全无法从战局上忽略。

　　秦山被罗霏搞出火来，想一对一先解决了他，墨瑾及时制止——若要一对一比试，先淘汰的肯定是和祝与同对上的墨瑾。

　　这般左右掣肘之下，反倒被祝与同抓住机会，将两人双双送下擂台。

　　“第二轮擂台，蝉衣、罗霏胜！墨瑾、秦山败！”

　　赵茹风的声音落下，观席以及台下的喝彩声更是震天动地。不少闯关者听见即将闭园的锣声，早已放弃了今日剩下的赛程，决定明天继续，他们此时都被竞武场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祝与同连胜两场，击败了初擂魁首孟怀舟，以及闯关前两名的墨瑾、秦山，成为最炙手可热的夺魁人选，一时声名大噪。

　　第三场，三对三。

　　祝与同终于能下去歇息一会儿了。

　　此战是墨清江和唐晚擂台首秀，两个同样不善对战的人，再加个罗霏，与池灵、孟怀舟、秦山三人对打。

　　其实第三场在计划里就是被放弃的一场擂台。

　　唐晚善用毒物，擂台这么空旷，在敌人对她有所防备的情况下，她很难让别人中招。再说了，这还是团体战，她没有把握能在毒倒敌人的情况下保证己方不中招。唐晚便只好把毒全都下在暗器上，对面三个人都有长兵器，她的暗器一次都没有击中过。

　　墨清江善机关巧术，他身上的机关武器在擂台上的发挥余地不算高，幸好擂台上有石柱遮掩，八根石柱从擂台底部随机升起，分割战场，给了墨清江和唐晚牵制战局的时机。

　　第三局擂台足足拖了两炷香时间。

　　墨瑾后知后觉他们是要拖够时间让祝与同恢复精神，连忙提醒擂台上的队友。可墨清江和唐晚虽然在正面对战上敌不过这三个杀气腾腾的主攻手，利用机关和暗器逃跑却是在行得很。

　　再加上一个罗霏打掩护，直到第二柱香的时间过去，墨清江也几乎把这擂台上的石柱机关摸清楚了，祝与同也朝擂台上打了个手势。

　　随即，三人很快认输。

　　“第三轮擂台，秦山、池灵、孟怀舟胜！”

　　祝与同和墨瑾迅速飞跃到台上。

　　第四轮，四对四，便马不停蹄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