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目的 只是为了报 ...
-
这处院落十分僻静,里面种满了果树。
两棵枣树正是成熟的季节,金婉儿把一筐新收的枣子晾在簸箕里,放大日头底下晒。今年枣子结得格外多,左邻右舍都吃腻了,还剩好几筐。一棵石榴树也已经红了,另一棵老枇杷树这季节倒是无花无果,只茂盛地倚在墙边。
邻居家的孩子看着她院子里红彤彤的石榴眼馋,却不敢爬进来摘,因为被长辈揍过许多回,也知道害怕。
金婉儿年少时父母双亡,兄长意外身死,她一个孤女能安然无恙地守住家里留下的客栈,不被地痞流氓滋扰,邻居也对她客客气气,不敢欺负她,自然是有所依仗。
听闻她那兄长当初一口咬定是擘海宗草菅人命,害了他父母,在上京告御状的路上落水身亡,尸身满是刀伤,金婉儿如今却投靠了擘海宗才换来庇护,也不知她父母兄长若在天有灵,心中作何想法……
她晒完了枣子,又回屋煮饭。
平时她夜里宿在金满楼,早上客栈忙一波,到了巳时这不早不晚的时候,店里就没有多少活计,她正好回家洗洗衣服、烧烧饭。
客栈虽有餐食,但毕竟口重,给客栈看场子的那三个擘海宗弟子也不太喜欢天天吃客栈的饭菜,她偶尔回来做些家常的淡口饭菜端过去改善一下他们的口味。
今天倒是做了比往常多许多的份量。
她将两份饭菜装进食盒,拎到了地窖。这里有一扇暗门,听闻门后窸窸窣窣有谈话声,似是不止两人,她便先敲了敲门。
“进。”
她进来后果然看见多了一人。
罗灵岫笑道:“婉儿姐,多谢你昨夜收留。”
罗霏本来躺在床上,困得睡着了,金婉儿一进来他就警醒睁开眼,缓缓坐了起来。祝与同回头看着金婉儿,也道一声多谢。
金婉儿摆摆手:“这算什么收留,这密室也不是我挖的,五堂主的吩咐我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
她打开食盒,把两份饭菜摆了出来,有些歉然道:“不知道五堂主也在这,我上去再取一份下来?我做饭不太好吃,可能要委屈几位了。”
罗灵岫想了想:“再取两份下来吧,待会儿可能还有人要来,也不知她吃没吃。”
金婉儿应了一声便上去了。
罗灵岫也是刚到,从密道另一个入口过来的。她推着轮椅来到罗霏跟前,把他浑身都检查了一遍,没看见严重伤口,很是松了口气。
“蝉衣,多谢你给罗霏包扎,我这一夜都没睡着,也不知道你俩是否平安,着实担忧极了。”
祝与同看了眼这间整洁舒适的密室,又望着桌上分门别类提前备好的许多药材,道:“你连烧伤药和解烟毒的药都备上了,还有你料不到的事情吗?”
罗灵岫不语,只笑了笑。
祝与同道:“你把飞云阁都烧了,是否太大胆了些?这七八日的时间,如何能再造出一个会场来?”
罗灵岫端起茶杯,吹了吹气。
“办法自然多的是,就看罗江春舍不舍得花钱了。”
祝与同无奈:“那我何时能出去?”
罗灵岫:“我不知昨夜状况,但应有许多人见到了你的身影,如今刑堂正在拷问他们抓回来的人,必会知晓昨夜你也在场。”
“飞云阁被烧是大事,罗江春总要找到人发火。他弄死了章景鸿,向唐翊赔了罪,剩下这些参与昨夜对战的人,只有你一人无门无派,他要想把你请去擘海宗问话,你又如何拒绝?”
祝与同想想觉得也是,就算她打着去营救唐晚的幌子也能圆过去,但罗江春若真咬定她有烧毁飞云阁的嫌疑,要她详细描述昨晚状况,她也实在不耐烦应付。
不如就在此地待到天工大会开启吧,也躲个清静。
罗霏还是昏昏欲睡。
解烟毒的药里有安眠的药材,祝与同先前给他灌进去一大碗。罗灵岫来的时候罗霏就在睡,她好一阵惊讶,因为罗霏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放松警惕,她还当罗霏伤重昏迷了过去。
结果罗霏身上的伤还不及祝与同一半多。
罗灵岫没好气道:“别再睡了,起来把饭吃了。晚上找个机会从城外绕回总坛去,不然有人真以为你死了,觉得我好拿捏了呢。”
她这时才像个姐姐。
罗霏乖巧点头:“哦。”
金婉儿又送来两份饭菜。主食是莲子桂圆红枣小米粥,既补气血又能解暑,已经放凉了。两碟清爽的拌菜,一碟凉切卤肉,因为祝与同先前说她和罗霏都不挑食,所以里面加了些芫荽香葱调了醋汁,没放辣。
金婉儿说自己不会做饭实在谦虚,她祖上就是做吃食生意,这几碟清粥小菜味道做得极好。罗灵岫干脆在这里用了午饭,反正待会儿回去她还要在罗江春面前装乖卖惨,也吃不了几口。
“你来这里就没人盯着你么?”
密道另一头就是金满楼,罗灵岫是从金满楼过来的。她喝了口粥,答道:
“可不是我主动来的,飞沙堂弟子正在鄂州城内四处闹事报复,他们盯上了金满楼,我来看看情况而已。”
“他们来金满楼闹事只是因为尹秋月曾住在那里吧?”祝与同望了眼挂在墙上的剑。
“还未向你致歉,那把拂风剑在我手中被尹秋月砍断了,她应该早就离开了鄂州,那剑你们擘海宗怕是寻不回了。”
不待罗灵岫琢磨怎么回这个话,祝与同就把筷子一放,安静望了过来。
“不过我也是好奇——”
“你既知道尹秋月和柳拂风的渊源,甚至还安排金婉儿告知尹秋月当年真相,那你怎么还会让罗霏带着拂风剑来呢?尹秋月差点因为那把剑杀了罗霏,你是否料到?”
她紧盯着罗灵岫,只见罗灵岫脸上闪过一瞬错愕和慌乱。
祝与同:“……你或许对我的身份有猜测,觉得尹秋月待我与他人不同,想从她身上试探出我到底是何来历,所以才让罗霏送那把剑给我,对吗?”
她突然的发难让罗灵岫僵在原地。
祝与同劝道:“你有很多方式可以探查我的来历,但尹秋月本身就是个疯子,你实在不该这般冒险。”
沉默半晌,罗灵岫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朝祝与同拱手一礼,干涩着嗓音道:
“多谢你能救下罗霏,蝉衣……此事是我做得不妥,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祝与同:“你我经此一事,已经算是朋友,以后还会有合作,还是多加谨慎为好。”
罗灵岫的行事风格实在胆大妄为。
她虽然心思缜密,谋划周全,但从火烧飞云阁这事就能知道,她骨子里依然是个赌徒。
飞云阁是此届天工大会会场,所有屋舍都是用铁力木造的,想烧它颇要费一番功夫,她定是提前做好准备,借着昨晚的混乱一把将其焚毁,然后栽赃到章景洪头上。这才是罗江春活生生掐死章景洪的最主要原因。此事若漏了马脚,被罗江春查觉端倪,她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祝与同算是真正见识了她睚眦必报的狠厉性格。
“蝉衣,既然你也提到此事……那我可否直接问一句,你究竟是何来历?”
罗灵岫忽然抬起头。
“你说尹秋月是个疯子,但你并未否认她与你有特殊关联。她的确待你不同,而且这份不同应是与你的身世有关。”
“你参与昨夜的事情,并非只是为了救出唐晚,也不仅是为了找章景洪报李镜知的仇。章景洪救回来时就说不了话,是意外摔的,还是你故意为之?你在章景洪那里问出了一些消息,也是与你的来历息息相关,对不对?”
祝与同没有回避她的眼神,答道:“看来你已经有了猜测,我的身份瞒不了多久,我也并不想一直遮住脸。”
她脸上早已没了面纱。那双漂亮眼睛依然很容易吸引视线,但没了面纱遮掩,她整张脸都暴露在他人眼前,早晚会被人认出她有一半的五官肖似某位故人。
罗灵岫问:“……等到天工大会,他们就会认出你来,对么?”
祝与同喝了口茶。“或许吧,如今已经有人认出了,天工大会上只会有更多的人回忆起来。”
“……”罗灵岫:“你此番来到天工大会,究竟有什么目的?”
祝与同有些出神,没有答话。
她目光再次移到尹秋月赠她的那把剑上,脑海里闪过了许多画面。下山不到一个月,她就有点怀念灵枢门安宁的日子了,可这份安宁究竟还能持续多久,她也不知道。
有一些人见不得他们这些青崖间后人逍遥自在,陈年恩怨找上门来,若不主动出击,是否会重演当年一样的冤案?
她反问罗灵岫道:“你在放那把火时,又是什么目的?”
罗灵岫愣了,随即神色有些难以言喻。
“我并不是圣人,有人找事找到了我师门头上,我自然要反击。”
“这片江湖已经没有我们的地盘,我也并非是来招兵买马,重建一方势力。”
“我只是,为了报仇而已。”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