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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白热化 原来你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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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护卫赶紧提刀格挡。
三人剑影刀光交起手来,章景鸿吓得想往船下跳,可倏然间一根银针扎在他后脖颈,竟让他软塌塌栽倒了下去,跌进杂物堆里。
他嘴里还能叫唤,眼睛也瞪得似铜铃般,偏偏手脚动弹不了。他从杂物缝隙中窥见一道黑影拖着趔趄身子从甲板一层猫了上来,转到祝与同身后企图偷袭。
——自然是重伤的唐垣,这是一点体面都不顾了。
可谁知这姑娘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剑招机变万千,配合她那灵巧轻盈的身法,牵制了两个护卫还不够,一招祸水东引,甚至将其中一名护卫的刀送进了正偷摸着想暗算她的唐垣体内。
唐垣喷出一口血来,不知是被捅到要害,还是纯粹被气的。
祝与同趁势将那名方寸大乱的护卫狠狠踹到栏杆上,这一脚用了十成十的力道,直接震碎了船舷围栏,护卫便跌落水中不见了踪影。
章景鸿恨不得是自己被踹了下去。
此刻他眼里的祝与同宛若恶鬼来索命。
他总觉得这姑娘眼熟!
结合方才她那明显针对的态度,章景鸿已然吓得开始求神拜佛,平生造过的孽在他脑海里宛若走马灯全都翻涌了上来,可念了许久他还是没记起这姑娘是谁!
许是求生意志太过强烈,他一边默念着乱七八糟的佛经,一边极其费力地拖着麻痹的身躯往那船舷豁口处悄悄地挪。
唐垣正憋着最后一口气誓死搏杀,与剩下那名护卫将祝与同牵绊住了,章景鸿仗着杂物堆里光线昏暗,就快要达成目的——
此时,一道洪亮嗓音响起,语气暴怒地吼道:“哪儿来的宵小之徒!住手!”
赵知信踏江而来。只见岸边树林里灯火通明,怕是飞沙堂和唐门二当家的后续人马到了。
祝与同心一沉,立刻扭转身子,不再与唐垣以及那名护卫缠斗,而是飞速冲到章景鸿身边,提着他的领子就把他扔到了左侍和罗霏那边。
“看住他!不能让他跑了!”
章景鸿摔得眼冒金星,咳出一口血来。
赵知信一踏上船,武者直觉就告诉他,这船上威胁最大之人竟是左手边高台上那名身量纤细的姑娘。
他拔刀出鞘,钢筋铁骨功同时发动,足尖一转便朝祝与同冲去,浩瀚之威狠狠劈下!
祝与同提剑来挡,岂料手中薄刃被赵知信长刀劈中,瞬间裂作两段,刀刃直直砍进她肩膀。
“唔!”她痛苦叫出声,又死死憋住。
想也没想,她握着断刃往赵知信脖颈刺去,不顾伤势、毫无章法的决绝一招倒让赵知信下意识闪避,祝与同顺势往后猛退一步,才得以喘息。
可就在这时,一点寒芒划破她的背脊,酥麻剧痛立刻从伤处扩展开来,熟悉的中毒反应让祝与同面色沉到谷底。
是“碧落黄泉”!
唐垣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袖弩将“碧落黄泉”毒送进祝与同体内,他面色扭曲,极为快意,不料被祝与同反手一击,一柄断剑精准扎进他胸膛——他倒下了。
另一名擘海宗护卫见状不妙,趁势逃走,往对面那座高台而去。左侍和罗霏方已联手将两名护卫拿下,正想把章景鸿一同绑起来,怎料又来一位。
两人只好再次应敌。
祝与同躲避着赵知信的杀招,从杂物堆上滚落,掉到燃着熊熊大火的一层甲板上,还好她身法灵巧,借火势挡了赵知信片刻,才有机会从怀里摸出“碧落黄泉”的解药吞了下去。
趁着火光照亮,赵知信才仔细打量了一番祝与同的面容。
他越看越眼熟,越看越心惊。
这姑娘的眼睛极美,旁人望见这张脸,第一眼肯定是被那双眼睛吸引去视线。可桅杆上厚重的船帆被火烧灼多时,落了大片焦灰下来,缓缓从赵知信眼前掉落,恰好把那双眼遮住了一瞬。
便是这一瞬,赵知信认出来了!
他手抖了一下,差点握不住刀。
祝青峤……祝青峤!
这姑娘与祝青峤有什么关系!那下半张脸几乎和祝青峤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祝青峤为人圆滑世故,八面玲珑,唇边总是带笑,几乎没有绷着脸的时刻,即便是被逼到绝路,赴死前也只是瞥来淡然一眼,哪有这样狼狈冷硬的表情……
祝与同不知赵知信为何愣住。她正好得以调息,又在甲板上捡起一把无名剑,毫无花俏地摆好了阵势,直勾勾盯着赵知信的动静。
赵知信企图确认自己心中所想,便提刀攻来,这回却不着急杀她,而是有意与她过招,套出她招式风格。
可结果令赵知信大失所望,祝与同所使剑法极为驳杂,看似圆融贯通,却是东拼西凑而成,顶多算她天赋异禀集百家之长而生造的风格。
并非赵知信猜想的那个人。
反倒是这身法有些意思,鬼魅灵巧,杀意暗藏,不是正派武功。且此女明显善医,以长针为暗器,针法比剑法更成体系,定有师承……
咳!
赵知信猛然咳出一口血,惊觉不知何时中了毒!是他大意,此女身上有巫山唐门给的毒物!
赵知信钢筋铁骨功悍然一动,再上一层,他强行压下毒素,同时内力也更加澎湃。祝与同连他手下那个飞鹰的钢筋铁骨功都难破,又无利器在手,顿时觉得难办。
哐当一声,手中长剑再次被赵知信削去一半。祝与同连连闪退,勉强招架住对方轰然如山岳般倾塌而来的力道,可若要反击,她却破不了对方的功体。
思绪急速运转,祝与同思考自己见过的剑招,分析到底什么招数才能治得了赵知信,忽然间,她脑中灵光一闪。
飞速退后,直至脊背贴着船舷栏杆。
祝与同此时早已精疲力尽,身上伤口及各种残留毒素一直在吞噬她的精神,可她不愿就此逃离。她的最终目的,是要撬开章景鸿的嘴,问出李镜知、枯荣掌、鬼狐狸相关的秘密!
握紧手中断剑,祝与同缓缓蓄势。
身后栏杆给了她一点支撑力,脑海中浮现出不久前才见过的一道剑招。那招式极为精简,祝与同曾在梦里拆解过许多回,手腕、腰腿、足尖如何发力皆清晰刻在脑子里。
她直直盯着赵知信,像只敛而不发的猛兽,冷然杀意自天灵盖沉降而下,化作幽幽一缕吐息……
她动了!
赵知信瞪大了双眼。
这剑势竟是如此熟悉!
当的一声,雷霆万钧之重的剑势直直往赵知信咽喉刺去,被他堪堪横刀挡下。
两人都被对方的内力震得双手发麻,祝与同神色狰狞,见一击不中,便趁势死死压制住赵知信。那被削断的半边剑锋抵在弯曲到极致的刀刃上,势要破开赵知信的防御!
可终究那是一把好刀,祝与同用蛮力毁不去它,反倒被赵知信侧身躲过,又借力一掌拍了过来,正中她右肩。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祝与同的右手算是暂废了。
赵知信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不再啰嗦,见她武器被废,便趁机一刀砍来——
祝与同狼狈滚地而逃。
她轻功不俗,在烈烈火势遮挡下竟也踉跄避开了好几次杀招,但她死战不退,连一旁二层高台上的左侍和罗霏看得都有点心焦。
章景鸿那俩护卫不知是方才被主子的态度伤了心,还是看见岸边灯火通明逐渐喧闹起来的架势变了脸,竟扔下章景鸿跳入水中,很快不见踪影。
此刻章景鸿已被左侍绑了起来,罗霏抱着剑,看着是想要下去帮祝与同的忙,可他好像很怕火,脸色一片惨白,犹疑许久都克服不了心理障碍。
左侍心想完蛋,也顾不得什么了,大声喊道:“蝉衣姑娘!快走!”
他武功在赵知信面前也只有送的份,但他咬咬牙还是下去了。恰在这时,烧进船舱里的大火引燃了堆积在船舱中的酒坛,“砰”地爆炸开来,将甲板都炸出一个大洞。
擘海宗的客船甲板用的都是百年铁力木,坚硬如钢,又经几十道工序养护,耐火性极强,这也是祝与同方才为什么敢放火的原因。可再怎么坚硬的木头也依然是木头,被火烧了这么久,已然有爆燃的态势了。
左侍隔着一个大洞,此时更不好相助了。祝与同被赵知信的招式连连击中,连衣衫都不小心沾了火,烧去半边衣角……
再不退就来不及了!
左侍看得心焦,知道赵知信如此纠缠只是为了带走章景鸿这个盟友,便当机立断转头,提起章景鸿的领子欲走。
赵知信果然大怒:“竖子休走!”
章景鸿被烟呛得迷迷糊糊,一时不知这句竖子是骂他还是骂的谁。
赵知信内力一提,欲飞跃至对面高台,岂料祝与同死死拽住他的衣角,往下一扯。
赵知信暴怒:“想死我就成全你!”他提起长刀捅过来,祝与同未躲,却是勾起一抹笑,看着十分诡异。
他还来得及没细思,忽而一点寒芒刺来,擦过刀锋,迫使利刃转向,仅划破了祝与同的衣袖。而那寒芒扎进甲板之中,定睛一看,竟是一柄断剑。
一股极为可怕的预感驱使赵知信僵硬转头,迎着满船狼藉火光,他看见了那个不知何时从船舷边缘爬上来的人。
——尹秋月。
她笑容灿烂,满脸鲜血,将一柄秋水般冷肃明亮的长剑扔上甲板,然后翻身越了进来。
“好热闹啊……我来得是不是太晚了?”
“原来你在这里呀……”
“赵老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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