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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抓凶手 谁抓凶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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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与同猛然侧身躲过,尹秋月一掌拍空,气劲及时收束,甚至连后面轻飘飘的床幔都未惊动,却很快变作拳头,再次轰然朝祝与同砸过去!
这一拳若中了,她十天半月别想下床走动。
可祝与同避无可避。
她只好用极其狼狈的姿态伏地翻滚了过去,而后顺势一捞——
那柄长剑落在了她手里!
可她还未握紧,尹秋月一脚踩在她手腕上。
“额!”她痛苦呻|吟。
她左手甩出银针,直冲尹秋月的咽喉,而尹秋月根本懒得动弹,稍微侧头就避了开去,只是颈侧被划开一道细小伤口。
可那道银针飞出去后又忽然拐弯,直直刺向尹秋月后心。
恰在这时,祝与同被踩住的右手忽而握住尹秋月的脚踝,用尽全部力气狠狠拉扯,尹秋月被扯了个趔趄,又被银针刺穿了颈部一层皮肉,轻嘶了声,对祝与同挑了挑眉。
祝与同乘势一脚踹过去,尹秋月被她巨大的力气踹出去好几步,扶住桌子时将酒坛和碗碟全部扫落,啷当噪音在夜里分外刺耳。
尹秋月将脖子上那根针拔出来,轻轻一捻将它折断,扔出窗外,然后缓步走上前。
祝与同贴着门扉,握着剑,浑身紧绷。
她不能逃,若她逃了,尹秋月说不定会对客栈里的人做些什么泄愤。传言中这个女人的性情本就有些癫狂嗜血,不能拿无辜之人的性命赌她的品行。
“前辈……”祝与同艰涩开口,企图劝阻。
尹秋月蓦然一脚踹向那堆锈断之剑,一枚半截短剑被她足尖挑起,落到她手里。同一时刻,尹秋月握着断剑猛地冲祝与同发难!
当!
这雷霆万钧的一剑竟被祝与同挡下。
这一剑快得甚至让祝与同看不清任何踪迹,她只是凭借直觉横剑一挡,随后被对方巨大的气劲震得肩膀连带着双手手臂都在发麻,若非背后有门扉抵着,她几乎手抖得快要握不住剑。
那锈钝“剑锋”距离她的喉咙只有几寸距离。
“干嘛呢楼上,大半夜的睡不睡呀!擘海宗的管不管?这都快子时了!”
忽然,楼下推窗,有人探出头来大声抱怨了一句。
“……不错。”尹秋月笑道。手上力道顿时松了。
祝与同不知此句究竟是在夸赞什么。
眼前人杀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从未显露过一样。若非祝与同双手还在抖,方才这场短暂的战斗就像是个幻觉。
尹秋月推窗,冲着楼下答道:“不好意思,东西倒了,抱歉。”
她声音轻,却恰好能让人听见,有些沧桑的嗓音带着一股子怯懦和拘谨不安,像怕惹事的普通小民一样。楼下骂骂咧咧的,片刻后也安静了。
“好了,热身完了,也该睡了。”
尹秋月捡起地上的碗碟和酒坛。土陶的酒坛已跌碎,还好里面汤药已经饮完,没有弄得满地狼藉。尹秋月沿着碗碟的边沿摸了一圈,说:“幸好没有磕坏,不然你得帮我赔钱了。”
祝与同依然愣在原地,没有应声。
尹秋月随后转身,朝她伸手。她再次紧绷。
“把剑还我,难不成你想要?”尹秋月瞄了眼被祝与同紧握着的剑,眼睛眯起。
“倒也不是不行呢……”
想起尹秋月说的,那些企图占据她所铸之剑的人的下场,祝与同瞬间觉得手里的剑柄有些烫手,只好谨慎地一只手将长剑递了回去。
“时候不早了,不送。”尹秋月将长剑随意抛到那堆废铁里,顺势往床上一趟。看这架势,竟是放了祝与同一马。
“……前辈告辞。”祝与同僵硬地开门,默不作声地背身挤出门去。她虽是劫后余生,心里的警惕却一点也没放下,脑子里甚至已经在考虑要不要连夜离开鄂州,避开这位杀神。
岂料尹秋月翻了个身,道:“你那个针灸挺有效的,明晚再给我扎一次吧。”
祝与同:“……是。”
这下真完了。
*
第二天,祝与同被小鸟啄窗棱的声音惊醒。
一只胖鸟的影子映在窗纸上,外面天光已然大亮。
昨夜经历惊险,虽然最后被放过,但尹秋月这么个人物睡在隔壁,祝与同实在没办法安心入眠,辗转到后半夜才睡着。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根本没办法逃走。
尹秋月那句话摆明就是盯上她了,现在只是对她感兴趣,但祝与同要是敢逃,尹秋月发起疯来估计会追着祝与同跑,到时候可就没昨晚那样的“好运”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尹秋月似乎没有玩弄敌人的癖好。
传言中的尹秋月是个喜怒无常,随意杀人的疯子。旁人惹了她不快,她干脆利落便将人杀了,美其名曰“试剑”。倒是从未听说她有什么恶趣味,专盯着某个猎物戏耍。
大概真的只是需要她的医术而已吧……祝与同这样宽慰自己。
鸟儿还在啄,哆哆声连续不断地传来。祝与同起身推开了窗,空气里传来朝食的香味。
金满堂的朝食做得极好,包子、汤粉是几十年的老招牌,周围的街坊以及鄂州城的本地食客早上都会来用。
只是因为时节原因,门口总是有江湖人叫阵。金满堂便将朝食摊子挪到那棵老梅树下面,支起一张油布棚叫卖。今早朝食的香气依旧,可门口居然没有江湖人的吵闹声,真是稀奇。
祝与同打算洗漱下楼。刚准备关上窗,一只小鸟撞进她视线。
白色的浑圆一只胖鸟,只有翅膀上带了些黑色。它乖巧地蹲在窗边,装作很文静的样子,仿佛刚才一直哆哆啄木窗的并不是自己。
祝与同觉得它可爱,伸手想摸,但又忍住了。医书上说野生鸟儿身上很脏,有秽毒,祝与同身为医者,在这方面总是会注意。
可祝与同总觉得这只鸟有点眼熟。
她想半天终于想起来了——这不是墨清江身边那只鸟吗?当时站在他肩上,衔来牒文的那只胖鸟?
当时觉得这只鸟长相奇特,祝与同便多看了几眼,此刻一对比,确是同一只无疑。
为何墨清江养的小鸟会找到这儿来?巧合吗?祝与同只是觉得奇怪,没多想,转头就把窗户关了。
当她洗漱好下楼时,发现楼下大堂里坐着个熟悉的人。
罗灵岫兀自坐在窗边喝茶。
早晨的大堂里一般都是热闹拥挤,今天却没几个客,一堆擘海宗弟子守在各个角落,其中有一身熟悉红衣,是罗霏。安静的大堂里,只有掌柜金婉儿在招呼着后厨和小二,忙碌地给外面的朝食摊子送去热腾腾的包子和汤粉。
“蝉衣。”
罗灵岫发现祝与同下楼了,笑着打了个招呼,语气亲近自然,一下子拉近了两人的关系。金婉儿也朝这边投来一个诧异眼神。
“五堂主。”祝与同点头,坐到罗灵岫对面。
作为擘海宗的五堂主,罗灵岫如今身份已经算是尊荣。可如果没记错,擘海宗未设少主一职。比起琅嬛阁、唐门这样历史悠远的势力,擘海宗只是个新生帮派,从成立到如今,宗主自始至终都是罗江春,下一代到底是什么个章程,还没有个说法。
罗灵岫图谋的便是那个位置吗?她如此年轻就取得了非凡成就,若非欲取更高的地位,不然何故帮着外人,与自己父亲作对呢?
祝与同给自己倒了杯茶。金婉儿过来问两人吃什么,罗灵岫语气十分熟稔地和掌柜寒暄了几句,只让上了几样寻常朝食。
“你和掌柜认识?”祝与同随口问道。
“是呢,金掌柜是本地人,从前遇到些难处,来投奔了我擘海宗,是我接待的她。算是有过一段善缘。”罗灵岫答道。
祝与同前脚刚到金满堂,第二天罗灵岫的秘信就塞进她门里。不知是罗灵岫有意监视,还是金婉儿觉得祝与同身份不简单,吩咐弟子连夜回总坛报的信。
“金满堂小本生意,没接待过什么身份复杂的贵客,这里的客人大多是擘海宗在外地的一些门人,或者是普通百姓。”
“你那晚拿出了琅嬛阁路引,她怕你身份尊贵,才遣人来擘海宗报备一声。”
罗灵岫像是知道祝与同心中所想似的,解释了一句。
那便是恰好撞上了。祝与同心想。
“我一听就知道是你,金掌柜说,你不知道这边住店需要路引,想是初来鄂州。这几日城中又有凶案,当天那起正好就发生在金满堂附近,我特地嘱咐了附近弟子,多注意一下你的安全。”
“毕竟你也是擘海宗贵客,是李镜知大侠的亲眷,如今船上的事情还没有个说法,擘海宗自然是要保护好你的。”
罗灵岫倒是大大方方地提了这事,与昨日罗江春那不耐烦的态度大相径庭。至于祝与同让罗霏传话时警告的跟踪一事,罗灵岫就含糊推脱了过去。
“蝉衣,你放心,李镜知大侠的案子,擘海宗一定会追查到底。”她给祝与同倒了杯茶,轻声细语但意有所指地说了这句保证。
祝与同接过她的好意,却并不信什么空话,饮了口茶,道:“是么?昨日走得急,没能问到。那位管事的拷问进行得如何,不会一句线索都没问出来吧?”
祝与同并不能排除罗江春和罗灵岫这对父女合起伙来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可能性。
“今日来就是找你说这个的。”罗灵岫笑道。
“哦?”
“还是先吃饭吧。待会儿得去衙门一趟,你想知道的消息就在那里。”
祝与同倒是愣了。
“衙门?五堂主可是要去抓那位连环杀人凶手啊?”金婉儿亲自把朝食摆上桌。听见二人谈话,随口问了句。
“掌柜也听说了?”罗灵岫自然转换话题。
“那肯定啊,前天不就在我金满堂前面那条巷子死了一个么?生意都差好多呢!”
“掌柜不必担心,擘海宗弟子已经和衙门联手,肯定能把凶手抓住的。”
“那……这位蝉衣姑娘也是五堂主请来的帮手吗?你俩待会儿要一起去?”金婉儿好奇望着祝与同。
祝与同想起那名凶手的真面目,顿时头皮发麻,企图推脱。可罗灵岫似乎是觉得,这个借口再合适不过了——她本来就想借这个幌子,邀祝与同前往衙门一探,便顺口答应了下来。
罗灵岫:“自然。蝉衣姑娘也要和我一起去调查这几起凶案。”
祝与同:“……”
“什么凶案?”这时,又有一名客人从楼梯下来,一道怯懦拘谨的沧桑声音从祝与同背后传来,瞬间激起祝与同一身冷汗。
“掌柜,这……这附近有凶案吗?”尹秋月背着个巨大的背篓下了楼。她打扮朴素,眼神愁苦,像个寻常走街串巷的小贩。
“是啦。”金婉儿还帮忙扶了她一把。“你近来晚上还是快点回来吧。你一个普通人,又不会武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个时节来鄂州做生意。”
尹秋月装得实在太像了。满堂擘海宗弟子没有一人看出她的古怪,她浅笑道:“多谢掌柜……毕竟这个时节人多,总能多赚些。”
她背篓里叮铃哐啷,一眼望去只能看见许多杂物,因此大多数人只是看了眼便收回视线。罗霏原本堵在门口,看尹秋月背着大堆东西,还挺有礼貌地侧身让开了更多空间。
“希望诸位大侠们尽快抓住那名凶手,也让我们老百姓好好过日子。”尹秋月慢吞吞出了门,临走还要挑衅一句。
门口的擘海宗小弟子还颇为自傲地点头。“那是自然,这位大姐你放心吧,贼人肯定很快就抓到了!”
祝与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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