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烟图画青山约》电竞黑大帅

12、测验 林烟用

　　林烟用余光偷瞄陈墨，他在看卷子，看得很细致。

　　“当然，问陈兄也可以，这些对他而言应该都没问题。”周青山注意到陈墨的动作，找补道。

　　林烟：“……”

　　她默默地把自己的凳子往旁边挪了挪，微微侧身不想看他俩。

　　这两个人，一个天天来教，一个路过送题。

　　她今天是装病想歇一天的。

　　结果呢？

　　像是有预谋一样，一个带了点心哄她，一个带了卷子来考她。

　　这是什么命啊。

　　周青山注意到林烟的小动作，脸色有点复杂。

　　陈墨看完那几张卷子，找出笔墨摆好。

　　“写写看看。”

　　林烟背对着他，一手托腮，装没听到。

　　“我看完了，不难，好多东西你都学过的。”

　　林烟还是不理他。

　　“你娘说了，如果你不好好听话，以后不让你吃我家的点心。”

　　“嘶。”林烟吸了口气，慢吞吞转过身，不情不愿拿起笔。

　　周青山在旁边站着，目光从林烟脸上移到陈墨脸上，又移回来。

　　那双清清淡淡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沉淀。

　　见林烟迟迟没动笔，陈墨开口问：“怎么不写 ？”

　　“石头哥哥，你好像说想让我考书院，不是女学。”林烟微微抬眸，就这么瞪着他。

　　“……那也可以先写写看，万一书院也要考这个。”

　　“你也想进书院？”周青山问。

　　“他非让我和他一起去。”林烟抬起手指向陈墨。

　　陈墨愣了一下，随即漏出一个很无辜的表情说道：“不是你说的你也……”

　　他看着恶狠狠瞪着他的林烟，又看向一旁有些疑惑的周青山，耳朵刷一下变红，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三个人又沉默了，林烟眼珠子转了转，轻轻放下毛笔，左脚悄悄向外跨出一小步，准备开溜。

　　陈墨伸出一只手压住她的肩膀。

　　“可是书院，没收过这么大的女学生。”周青山看向陈墨。

　　陈墨点点头：“我知道，我想着让她先学着，后面再想办法。比如……”他看着周青山，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后者点点头：“我明白了，我让我爹去找院长问问，书院也有招女弟子的先例，只是……她年岁比我们小一些，若真能进书院，只怕也只能先上启蒙班，和我们不是同一个夫子授课。”

　　“真的？多谢周兄。”

　　“举手之劳，况且以后你我同上书院，还需彼此照拂。”

　　“石头哥哥只比我大半岁，他不和我一样上启蒙班吗？”

　　听到这话的陈墨和周青山对视一眼，周青山开口道：“陈兄，天资过人。”

　　他看着气鼓鼓的林烟，笑了笑，拿起一旁的笔递过去：“妹妹不妨先试试，正好今天我和陈兄二人都在……”他看看陈墨，话锋一转：“我方才差人去南北铺子买点心，估摸着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这俩人，一左一右像两大护法，看来今天不盯着林烟写完这张卷子不罢休。

　　林烟在想自己上辈子到底造了怎么孽，为什么穿越后还得被人盯着写卷子，而且自己才三岁。

　　她刚拿起笔，就感觉到两道视线齐刷刷落在自己笔尖上。她盯着卷子上那些题，感觉自己像是只被围观的猴。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_______”她填上“□□”，笔尖抖了抖。

　　对面那道目光动了动。

　　默写完《三字经》前八句，她放下笔，动了动手腕。

　　旁边那道目光也动了动。

　　“还有。”旁边传来一道闷闷地声音。

　　“我知道。”林烟没好气地答，深吸一口气，拿起笔继续往下写。

　　日头渐渐变大，她终于写完卷子，放下笔，伸了个懒腰，抿着嘴看着面前那俩人。

　　陈墨把卷子拿过去，低头看。

　　周青山也凑过去看。

　　两人看了一会儿，交换一个眼神。

　　“题都答对了，但是……”周青山把话说一半，眼睛往陈墨脸上瞟了瞟。

　　“字还得好好练。”陈墨没抬头，手指着卷子上的字。

　　那些字歪歪扭扭的，大的大，小的小，有的往左歪，有的往右斜。尤其是最后一题，有几个字的笔画拖得很长，甚至还和别的字粘在一块儿，一坨一坨黑压压的，不仔细看甚至像个墨点。

　　林烟以前就很少用笔，大多数时候都拿键盘打字。虽然书法课上学过一些基本功，也练过一段时间的描红，但离“好看”还差得远。

　　更别说现在，这具体只是个三岁小孩。

　　“我才练了两个月。”林烟小声嘟囔。

　　周青山点点头：“说得也是，时间还有大半年，应该没什么问题。”

　　门外，周家家丁进来，把几包油纸包着的糕点放在桌上。周青山将卷子收好，交给家丁。

　　“陈兄，卷子我先带回去，有机会的话找先生看看，请他做个评价。”

　　陈墨道了声谢。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陈墨。

　　“陈兄，过两天书院那边有个小考讲评，你要不要一起去听听？山长亲自讲，机会难得。”

　　陈墨愣了一下。

　　“多谢。”他说。

　　周青山点点头，朝二人双手作揖，又看了林烟一眼，走了。

　　院子里又剩下两个人。

　　林烟在看那几包油纸包，里面都包着什么点心。

　　陈墨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砚台毛笔洗净放好，书本包好，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像是故意拖着时间。

　　林烟看了看天色，还早。她注意到陈墨的动作，有些不对劲，但他不说话，自己也不说话。

　　陈墨收拾完包袱，拎着正要出门，林烟刚开口，就听到他问。

　　“你是不是不想去书院？”

　　林烟愣住了。

　　“上学的事，你现在不想去，可以不去的。”陈墨没看她，声音低低的。

　　林烟想说什么，话刚到嘴边，又咽下去。

　　她注意到陈墨泛红的耳朵，看到抓着小包袱的指节攥得发白，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都沉默着，这陈墨只有几息，却像过了小半辈子。

　　“我知道了。”陈墨说完这几个字，转身走了，步子不快，甚至比平时还慢一些。

　　但林烟看着那个背影，感觉他好像在逃。

　　她站起身想开口叫他，想解释，但话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林烟站在小桌前，看着空空荡荡的院门，心里忽然有点空。

　　他知道什么了啊？自己明明什么都没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