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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装病 林烟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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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烟发现一件事。
陈墨这个人，除了话少，就是卷，还有，他太较真。
从那天他说要给她补课开始，到现在两个月，风雨无阻，一天没落。
早上来，下午来，有时候晚上还要来——被他娘三催四请才肯回去。
林烟她娘一开始还客气几句“石头天天来多麻烦”，后来也不说了，就是每次陈墨来的时候，往石桌上多放一个小茶壶，多摆一盘点心。
可林烟有点受不了了。
不是受不了他，是受不了天天念书。
上辈子念了十几年，念到大学，念到实习，念到穿越。她以为这辈子可以歇歇了，结果又摊上这么个卷王邻居。
天天背书写字，天天练算盘，天天做卷子。
比上辈子高考还累。
这天早上，陈墨又准时出现在院门口。
林烟裹着被子窝在床上，听见他和自己母亲说话的声音，忽然灵机一动。
她把被子往脸上一盖，眼睛一闭，做出一副虚弱的样子。
林烟她娘走进来，看见她那样，愣了一下。
“怎么了乖乖？”这丫头明明刚刚还在院子里帮自己扫鸡屎的。
林烟有气无力地睁开眼，声音软绵绵的：“不舒服。”
林烟她娘的眉头立刻皱起来，伸手摸女儿的额头。
“哪儿不舒服？”
林烟摸了摸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头疼。”
又摸了摸肚子：“肚子也疼。”
又咳嗽两声：“嗓子也疼。”
“娘，你去和石头哥哥说，今天……今天能不能歇一天？”
林烟她娘哈哈笑出声：“石头来了，在外面呢，你自己和他说吧。”
说完便笑着出了房间，过一会儿，陈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你病了？哪不舒服？”
林烟眨眨眼：“可能是……风寒”
陈墨的嘴角抽了抽。
他没进林烟房间，在外面背靠着墙说：“中气十足的，不像啊。”
林烟：“我真的病了，头疼，嗓子疼，哪里都疼。”
“所以呢。”
林烟：“……所以今天休息一天，好不好？”
陈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好笑，还有一点“我就知道”的了然。
没听见回答，林烟有些心虚，小声嘟囔：“……我就想歇一天嘛。”
陈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布包袱放在地上，从里头翻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是一小包桂花糕。
还热着，散发着甜甜的香味。
“我带了药。”他闷声说，把油纸包往门口推了推。
林烟眨眨眼，这是真的在把自己当小孩子哄。
“药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桂花的香气传入林烟房间，是南北铺子的糕点，她最爱吃的那家。
她认命般爬起来，三步并做两步跑到门口，抓起一块桂花糕就往嘴里塞。
休息不休息的，回头再说，这桂花糕凉了是真的没有热的时候好吃，并且纯天然0添加，纯手工制作。
搁以前不知道得卖多少钱。
陈墨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林烟站起身，又咬了一口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你吃吗？”
他摇摇头：“给你带的。”
接下来的几分钟，两个人一个蹲着吃点心，一个站着看，谁也没提补课的事。
林烟吃完两块，正要拿第三块，院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抬头一看，是她爹。
林父背着那只旧背篓，推开门从外头进来，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小烟儿，爹回来……”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了蹲在地上的林烟和一旁站着的陈墨，说了句这是在干嘛。
然后他起身把林烟拉起来，又捡起地上的点心包整理好：“怎么蹲着吃呀。”
林烟嘿嘿笑笑，一把抢过那包桂花糕，转身想溜回房间，但被陈墨薅住胳膊往外拉。
两个人在那拉扯，他爹笑了笑，把旧背篓往旁边一放，冲着院门外说：“进来吧，就是这儿。”
林烟愣住了。
院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青灰色短褐，腰间系着布带，是个家丁打扮的年轻汉子。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个家丁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月白色的小袍子，青玉簪束发，清清淡淡的眉眼。
周青山。
他站在院门口，目光扫过院子，扫过石桌，扫过那包点心，最后落在林烟被陈墨扯着的胳膊上。
林烟手里还抱着那包桂花糕，嘴里嚼着的糕点还没咽下去，就这么愣住了。
陈墨也愣住了。
三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谁也没说话。
林父完全没察觉气氛不对，把背篓放下，笑着说：“周家小少爷说想来找你们玩，我就顺道带过来了。正好，小烟儿，你带石头哥哥和小少爷在院里头玩，点心分人家吃点。”
说完，他拍拍身上的灰，把林烟的房间门关好，进自己屋去了。
门外里剩下三个人。
林烟看着周青山。
陈墨也看着周青山。
周青山看着林烟的胳膊。
陈墨顺着视线看过去，慌忙松开手。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最后还是周青山先开口。
“这是什么？”他指着桂花糕，问了一声，声音还是那样清清淡淡的。
林烟眨眨眼，咽下嘴里的桂花糕。
“啊……桂花糕，石头哥哥买的。”
他看了一眼那包桂花糕，又看了一眼陈墨。
“哪家的？”
“南北铺子吧。”
周青山嗯了一下，转身吩咐一旁的家丁再去买两包过来。
林烟和陈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达成共识：周青山好像觉得他们俩在因为桂花糕打架。
“有凳子吗？”他问。
“啊有，你坐这儿。”林烟拿起窗台上的小抹布，擦了擦院子里的小凳子。招呼周青山坐下后，她把点心包放桌上，转身去厨房又搬出一把小凳子摆在一旁。
陈墨和她一起坐下。
“你想去书院？”周青山问。
“嗯。”林烟看一眼陈墨后回答：“他告诉你了。”
“……其实还没。”一旁的陈墨闷声说。
“是我爹说的，陈掌柜问他有关女孩子上书院的事，我猜是你。”周青山说完，眼神落在陈墨面前的小包袱上。
陈墨把包袱打开，里面放着那几本做工粗糙的启蒙读物，还有几页写过字的纸。
“这是？”
“石头哥哥给我补课。”见陈墨没说话，林烟道。
“在准备入学考核？”
林烟点点头。
他又看向陈墨。
“进度怎么样？”
陈墨想了想，说：“还行。”
周青山点点头，忽然说：“我听林掌柜说，陈兄在教你学认字，就想过来看看。”
他从袖子里掏出几张纸，放在石桌上。
“我带了这个。”
林烟低头一看，愣住了。
是卷子。
又是卷子。
女学的考核题。
她抬起头，看着周青山。
周青山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
“我猜你准备考女学，”他说，“我就找山长要了几套往年的题。你做着试试，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