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烟图画青山约》电竞黑大帅

13、吵架 那

　　那天下午，林烟做什么都心不在焉。
　　去喂鸡，把鸡食撒了自己一身。
　　帮她娘剥豆子，把豆子剥得满地都是。
　　她娘看了她好几次，在她拿起葫芦瓢想去打水时拉住她的手：“小烟儿是不是真不舒服呀，要不要找郎中来看看。”
　　林烟摇摇头，说她可能是想睡觉，她娘就让她回去躺着。
　　躺着也睡不着，她一闭眼，就是陈墨临走前那个背影。
　　还有那句闷闷的“我知道了。”
　　“他知道什么了啊？”林烟把头蒙在被子里，嘟囔出声。
　　他可能以为自己不想去上学，他以为他在逼自己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以为自己生气。
　　林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如果说想去，那就得天天这样卷，很累，她不想。如果说不想去，那这两个月不就相当于在骗他。
　　林烟想到陈墨这两个月来，天天来找她的样子。刮风来，下雨来，大太阳也来。
　　带着书，带着他自己做的卷子，时不时还会带些点心。
　　他讲课时很认真，很细致，会仔细观察自己的反应，学习计划也是每周亲手写，完全不重样。有时候她故意装不懂，他也不厌其烦地一直耐心讲解。
　　“我这样是不是伤到他了？”
　　林烟忽然坐起来，桌上放了包点心，早上周青山买的，还没动过。
　　她跳下床，穿上鞋，抓起点心抱着就往外跑。
　　“去哪啊闺女？”林母听到动静，从房里跑出来看。
　　“去找石头。”林烟头也不回，一拐一拐地进了邻居家的门。
　　陈家后院，陈墨正坐在廊下发呆。
　　他手里攥着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一旁放着几页写过字的纸，墨迹早已干透。
　　早上的事，他想了很久。
　　她要是想去，肯定会说“想去”的。可她之前说过想去，这些日子也在好好跟着自己念书，虽然会偷懒，但每天的任务都有好好在完成。
　　难不成她不好意思拒绝自己，这些日子都是在配合自己演戏？
　　与此同时，林烟张牙舞爪的样子出现在陈墨眼前，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否定。
　　林烟不是这种人。
　　穿过来四年，陈墨和林烟不能说形影不离朝夕相处，可绝大多数时间都在一起。陈墨始终觉得，那天见到的太极不是巧合。他观察了林烟很久，没找到一点林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的证据。
　　她看起来太正常，就是一个正常的小孩，不过话多些，能吃了些，太能上窜下跳了些。
　　但若是现代人，不可能放弃这么一个难得的高等学府入学机会。
　　“难不成，是因为周青山？”陈墨想。两个多月过去，林烟今天的状态尤其不对劲，陈墨思来想去，只能找到周青山这个变数。
　　“为什么呢？”
　　陈墨摇了摇头，想不明白，便不想了。林烟能去最好，去不了也没关系，他先做好自己的事才重要。
　　陈墨往砚台里重新加水研磨，开始新一轮的默写。
　　不规律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他没抬头。那声音越来越近，一个油纸包啪一声被扔在他面前。
　　林烟扶着桌，气喘吁吁的，头发跑得有点乱，脸跑得有些红。
　　“怎么了？”陈墨看着她。
　　林烟在他旁边随意找个位置坐下，慢慢平复呼吸，眼睛盯着地面，一双小脚随意乱晃。
　　陈墨打开那包点心，周青山早上买的桂花糕，他好好检查了遍，没坏，就是边边角角处的点心有些碎了。
　　“这是周青山买的。”林烟声音还有点喘：“你经常给我带，我还没给你带过。我没有零花钱，买不了，娘说等我再大点才给，你先吃着。”
　　陈墨看着那包桂花糕，哦了一声。
　　“陈墨。”林烟站起来，叉腰看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说。”
　　“我想上学的。”
　　陈墨愣了下，她跑这么快就为了说这个事？他嗯了声，呆愣呆愣的。
　　林烟顿了顿：“早上你问我，我没说话，我不是不想去，是……我可能不知道我要怎么和你说。”
　　“说什么？”陈墨看着她。
　　“我就是不想天天背书，写卷子。”林烟看着桌上的桂花糕，说：“太累了，可是你那么用心，你连自己的功课都不顾，来教我。我怕我说了，你会觉得生气，你会怪我。”
　　“没有啊，我没生气，也没怪你。”陈墨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情绪。
　　林烟盯着他，盯了有一会儿，一个字都没说。她不说话，陈墨也没说话，不知道为什么，陈墨被她看的心里有些发毛，几乎是本能的，他拿起一块桂花糕递过去。
　　“你怎么是这个反应啊！”林烟声音突然拔高，尖尖细细的，好像在生气。
　　“……”陈墨也不明白，林烟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他看着林烟的小脸蛋越来越鼓，越来越红，她真生气了。
　　“你是说早上？还是刚刚？这没什么，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又不能逼你。”陈墨真心这样想，只不过读书确实是好事情，林烟要是想去，他就帮她学习，她要不愿意去，那也就这样。
　　“所以你这两个月天天抓我学，不是因为你想让我和你一起去书院？”
　　“我当然想你和我一起去书院啊，读书是好事情，你爹娘也是这么想的。”陈墨老老实实答。
　　“所以今早你真的没生气？没有不开心？”
　　“真的没有。”
　　陈墨看到，林烟脸上出现一个非常诡异的笑容。然后她转身走了，脚步在地上砸的咣咣响，扬起不少灰尘，嘴里还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那我明早去杂货铺找你。”陈墨冲林烟的方向喊，林烟什么也没说，也没回头。
　　“怎么了，莫名其妙的？”陈墨心想。他目送林烟走出自家院子，把桂花糕重新包好放在一边，拿起笔继续默写。
　　另一边的林家。
　　林母很奇怪，自家小闺女今天是怎么了，急急忙忙跑去陈家，才一小会儿就回来了，嘴里骂骂咧咧的，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小烟儿，你和石头哥哥吵架啦？”
　　“没有。”林烟闷闷的。
　　两个人确实没吵架，但比吵架还气人。她在这边想了半天，去那说了半天，他就一个“嗯”。
　　她越想越气，早知道不去了，她怎么想怎么做，看陈墨那个反应，他根本不在意。
　　“我真是有点什么大病！”林烟对着空气打了套组合拳。
　　趴在门口的林母偷听到林烟弄出的动静，松了口气，轻手轻脚离开了林烟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