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蝶絮影》MutedSlate

34、番外3 “结局或许

　　夜色缓缓吞没远山轮廓，最后一缕橘色晚霞消散在地平线尽头。
　　这片旷野没有村镇灯火的喧嚣，四下只有长草随风起伏的沙沙声响，整片天幕毫无遮挡，亿万星辰接连亮起，铺满沉沉夜幕。
　　两人寻了一处隆起的缓坡坐下。
　　晚风微凉，吹起衣摆与鬓边碎发。
　　韫杅随手折下一根干枯的草茎，随意捏在指间，柘昉则向后舒展脊背，仰面躺落在柔软的野草之上，抬眼凝望漫天星河。
　　沉寂许久，柘昉先开了口，声音很轻，融进晚风里。
　　“以前在荒原，也常常这样看星星。”
　　“只是那时抬头，心里装着穹殿、轮回、尚未解开的契约，再亮的星光，也压不住心底悬着的一块石头。”
　　韫杅侧过身，手肘撑在地面，垂眸看向他。
　　“我记得，千百年无数个长夜，我独自一人站在荒原高坡仰望这片星空。”
　　“那时我以为，往后千万个年头，我都会这样一个人看下去。”
　　柘昉偏过头望向他，眼底映着细碎星光：
　　“后来呢。”
　　“后来等到了你。”韫杅语气平缓，却藏着掩不住的温柔。
　　“一切便都不一样了。”
　　柘昉轻笑一声，重新仰面望向苍穹。
　　银河横贯夜空，星子密密匝匝流淌，安静辽阔。
　　“想想真是奇妙，我们在地底穹殿对抗混沌，改写千年契约，守了荒原千百年，游历山河，山居闲居，到如今，只是坐在旷野之上，什么也不用做。”
　　韫杅也缓缓躺下，与他并肩，肩头挨在一起。
　　青草的气息漫上来。
　　“从前活着，是为了有结果。”
　　“如今活着，只为沿途风景。”
　　四下万籁俱寂，只有晚风拂过长草。
　　柘昉忽然轻声问道。
　　“如果当初，我们在地底做出了另一个选择呢？若是没能破局成功，轮回依旧循环至今。”
　　韫杅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星河深处。
　　“世上没有如果，但即便重来一次，我依旧会选择站在你身边。”
　　“结局或许会改变，但选择不会。”
　　柘昉转头，与他对视。
　　星光落在两人眉眼之间，褪去了往日绝境里的紧绷与锐利，只剩松弛安然。
　　“我也是。”
　　韫杅慢慢抬起手，指尖穿过草丛，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掌心不再带着荒原经年的寒凉，是温热安稳的。
　　“千年风雪，百年守望，山河远游。”
　　“所有艰难都留在身后了。”
　　柘昉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言语。
　　二人不再交谈，就这么静静躺在旷野的草地之上，共看星河流转。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人间喧嚣远隔万里，天地之间，只剩晚风、星河，以及彼此。
　　夜色渐深，星辰缓缓偏移轨迹。
　　不知过了多久，柘昉微微困乏，脑袋轻轻偏过去，靠在了韫杅的肩头。
　　韫杅没有动，只是微微侧身，为他挡住微凉的夜风，目光温柔地垂落在他脸上，而后重新抬眼望向无尽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