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百柏今天开心了没？》止月林

8、拼夕夕果然靠不住 万甲模特公

　　“哇！是恐怖袭击吗！”英鹉吓得哇哇乱叫，抱着脑袋钻到桌子底下。

　　“怎么可能！”毕坊凑到窗边往下一看，一脸兴奋，“对面公司开业，在放彩炮呢！”

　　所有人唰的一下涌到窗边，扒着窗台往下看。
　　对面大厦楼顶，崭新招牌高高挂着——万甲集团。一楼广场正在热热闹闹办开业仪式。几个大气球飘在半空，下面垂挂红色条幅：万甲模特经纪公司。

　　“哇！下去看看！”大家一溜烟冲下楼围观。
　　只有精未坐在电脑前纹丝不动，指尖一下下敲着键盘。她推了推黑框眼镜，冷哼一声：“就爱到处凑热闹，真是一群闲得发慌的好事者。”

　　楼下广场早已人山人海。几十个巨型花篮沿台阶整整齐齐摆了一大排。四个高音喇叭震天响，循环播放劲歌：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一群广场舞大妈撑着大红大绿紧身连衣舞裙，脸化浓妆，手拿红扇，跟着节奏扭得热火朝天。

　　白百柏看看大妈，又看看“模特经纪”的牌子，默默疑惑：难道这家公司是专门做老年模特经纪的？不然怎么会请大妈助兴呢？

　　“安静！”司仪拿话筒一喊，大妈们立刻停止扭动，“现在开始剪彩！”

　　台下掌声一片。
　　几名高大时髦的男子从楼里走出，在彩带前站成一排，拿起金剪准备剪彩。

　　“哎？中间那个不是齐麟吗？”黄黎指着台上惊呼。

　　大家伸长脖子一看，可不就是年会上撒玫瑰、追着鸾和喊老公的那位？

　　司仪激昂喊道：“接下来，有请万甲集团CEO齐麟先生讲话！”

　　齐麟依旧一身白色羊绒大衣，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五官深邃立体，看着贵气又时髦。他从口袋掏出一卷演讲稿，手一抖，稿子唰啦一下铺出去两米长。

　　“今天万甲模特经纪正式开业！我们的目标，是打造全球一流的模特帝国……”
　　半个小时过去，他还在滔滔不绝。

　　大妈们早已站得双腿发软，扶腰揉腿，叫苦连天：
　　“哎呦，我腰间盘突出，疼得受不了啊……”
　　“我的老寒腿也扛不住了……”
　　说着，她们干脆不管不顾往地上一坐，有的背对背靠着，直接打起了盹。

　　白百柏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口若悬河的齐麟，默默腹诽：这人，嘴巴不累的吗？

　　“让我们共创辉煌明天！”

　　整整一个小时过去，齐麟总算结束了演讲。他指向身后一排男模：“接下来，时装走秀！同时，我们特别邀请本市顶级广场舞天团GCW48助阵！”

　　音乐瞬间切换：“我在瞭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地飞翔～”

　　刚才还蔫蔫的大妈们，一听见熟悉旋律，跟战士听见冲锋号似的，噌的一下从地上弹起来，瞬间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精神抖擞，又唱又跳。而T台上，高冷帅气的男模身穿高定新款时装，一个接一个迈着专业台步走秀。

　　白百柏看得嘴角直抽。
　　齐总！你是认真的吗？！一边土味蹦迪，一边高端走秀，这画风割裂得离谱。简直像吃阿尔马斯鱼子酱配窝窝头，喝82年的拉菲配榨菜！

　　可身边同事们却看得津津有味，连喊精彩。

　　黄黎眼睛发亮：“走台步也太帅了吧，我也好想去试试！”

　　吕雉盯着大妈的花裙子两眼放光：“广场舞才好看，这身裙子真漂亮。”心里已经盘算着给她的人彘不倒翁也做一套。

　　毕坊摸着下巴：“我们公司开业都没办典礼，回头让凤总补上，必须也请这支广场舞天团来助兴！”

　　英鹉叼着手指，一脸不满：“开业都不发吃的吗？喜糖呢？状元糕呢？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呢？”

　　一群人看热闹看得心满意足，慢悠悠回公司。

　　鸾和站在自己办公室窗边，望着对面“万甲集团”的招牌，若有所思。对面窗户突然唰地拉开，齐麟那颗大背头从窗口探出来，一边朝他疯狂挥手一边大喊：“小和和！这是我办公室！以后我能天天看见你啦！”

　　鸾和翻了个大白眼，转身拉上百叶窗。齐麟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大喇叭，对着这边吼：“看见没！这是我为你打下的产业！小和和，别在那家没前途的卖花小店浪费时间了，来我这儿当CEO，我给你打下手！”

　　喇叭声震天响，百米开外都听得一清二楚。

　　凤皇坐在鸾和隔壁的总裁办公室内，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刚开业就上门挖人，未免太嚣张了！他走到窗边，指尖轻轻一弹，齐麟手里的喇叭滋啦冒起白烟，瞬间哑火。

　　“喂？喂喂？！”齐麟拍了拍喇叭，发现彻底坏了，当场怒骂，“刚买的就坏？该死的拼夕夕果然靠不住！”

　　“凤总！凤总！不好了！出大事了！”麻伯跌跌撞撞冲进总裁办公室。
　　凤皇抬眼：“怎么了？”
　　麻伯上气不接下气：“交警队长上门来抓人了！”
　　凤皇眉峰微蹙：“抓谁？”
　　麻伯：“游师傅！”

　　凤皇走出办公室，见两个黑衣壮汉一左一右架着游笋，旁边站着个高大魁梧的长发男人。这人一双腿又长又壮，即便穿着西裤，大腿肌肉线条依然清晰可见。

　　男人看见凤皇，两指夹出名片，随手一甩，名片精准飞到凤皇手里。
　　凤皇一看：亢州市交警大队队长 —— 夸赋。

　　夸赋瞥了游笋一眼，趾高气昂：“凤总，你这位员工就是之前高速超速百分之百、驾照被吊销的那位吧？现在改骑小电驴送花了？”

　　凤皇挑眉：“嗯，怎么，犯法？”
　　夸赋冷哼：“他骑小电驴都飚到150码！”

　　游笋脑袋高高昂起，眼神倨傲，一脸我超厉害、我超骄傲的模样。

　　白百柏心口猛地一紧，眉头紧蹙，眼里满是担忧和恐惧。
　　别啊游师傅，认个怂行不行，真会被收拾的……

　　凤皇语气冷了几分：“你有证据？”

　　夸赋直接甩过来一张电子眼抓拍照片。凤皇一看，照片里人和车都飚出残影了，模糊一片，冷笑道：“脸和车牌都看不清，凭什么认定是他？”

　　夸赋拍了拍自己结实的大腿：“哼！电子眼追不上的速度，我夸赋追得上！今早他又飙到150码，被我当场抓个正着！”
　　说罢，对两个壮汉一挥手：“带走！”

　　游笋不服气地嚷嚷：“不是我太快！是那些低等两脚兽太慢了！”

　　白百柏自从夸赋进门起，就缩在电脑显示器后面，只敢露出一双眼睛，心脏像被一只铁手狠狠攥住，越收越紧，几乎喘不上气。他向来怕权威、怕冲突、怕强势的人。光是看着这阵仗，他就浑身发紧，一句话都不敢说，更别说上前帮忙。眼看游笋就要被强行押走，他下意识地看向凤皇求救。

　　凤皇稳稳站在夸赋面前，身姿挺拔，不卑不亢。只听他冷冷开口：“慢着。”

　　夸赋顿住脚步，转过身：“怎么？”

　　凤皇冷哼一声：“小电驴超速，罚款五十。”
　　说着随手丢过去一张五十块：“罚款现在交，人放了。”

　　夸赋盯着脚边的钱，脸色一沉：“你以为这么简单就能了事？！”

　　凤皇耸肩：“不然呢？他骑小电驴，既没撞人也没堵路。”

　　夸赋：“速度飙成这样不危险？”

　　凤皇：“危险驾驶罪只针对机动车，小电驴是非机动车，管不着。”

　　游笋眼睛瞬间亮了：“凤总说得对！太英明了！”
　　他用力挣了挣胳膊：“快放开我！”

　　同事们趁机一起高喊起哄：“快放人！不然我们打54321市长热线投诉你！”

　　夸赋语塞，确实找不出法律条文反驳，如果因为擅自抓人给闹到市长那边去就麻烦了，犹豫一瞬，只得不情不愿地示意手下把游笋放了。他恶狠狠瞪着凤皇：“哼，我盯上你们了！别让我再抓到把柄，咱们走着瞧！”

　　凤皇淡淡一笑：“不送。”

　　“耶！”同事们欢呼鼓掌。

　　那只攥得白百柏喘不过气的铁手咔嚓一下碎了。他摸了摸依旧狂跳的心脏，浑身一松，随即满是困惑。他望着凤皇脸上云淡风轻的笑、眼底稳稳的底气，脑子飞速转动。

　　原来，这种场面其实并不可怕，是吗？面对权威的压迫和质问，只要据理力争就行了，对吗？为什么我光是看着就怕得浑身发抖？是不是我把事情想得太可怕、太复杂了？

　　他又看了凤皇一眼。或许，他可以试着学一学。

　　夸赋刚走，齐麟就晃了进来。他把一张大红请柬拍在凤皇面前：“明晚七点，友好饭店，我司举办慈善酒会，特地来请你。别忘了把鸾和也带上。”不等凤皇开口，他一甩大衣下摆，潇洒转身离去，那派头，活像老电影里的大哥大。

　　哼，在我面前摆谱子？
　　凤皇朝他背影冷哼一声，转头对全公司喊道：“明晚所有人跟我去酒会吃席！都空着肚子，穿最漂亮的衣服去！通知所有店长、护花使者也一起去，明天暂停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