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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一章 被逮个正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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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着宿院厢房的均是沈玄的心腹,脸上的表情岿然不动,一脸漠视眼前不着寸缕的男人,齐刷刷拔出腰间横刀,寒光闪闪,刀架在男人脖子上。
男人名叫夏惠常,党项人,负责接应韩南枝,此刻傻了眼,心中连连叫苦,这哪里是捉奸,分明就是细作潜伏败露。
外面皇城司的人都懵了,今日沈提举临时点兵,只说来吃酒,都以为只是来潇洒一番,如今破门而入,女人尖叫,又冲出个男人。
这明显是捉奸啊!
个个心跳加剧,肾上腺素飙升,脸上却不带一丝笑意,绷着很紧,用寒气森森的横刀对着那人。
只听见房内传来女子的哭泣声,韩家兄弟怒喝道:“你不要脸,我们还要,你这么做,对得起——”
外面拿着横刀的众人都是沈玄的心腹,才反应过来,脸上都快炸裂了。
沈提举捉奸,捉自己未过门娘子的奸?!
房内传来冷笑:“不敢当!拿下!”
立即有人将夏惠常绑起来,看押起来。
韩闻机灵,这会子也反应过来了,“砰”的一声,一把关上大门。
榻上的韩南枝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沈家父兄战死疆场,西夏细作没少出力,素闻沈玄手段了得,只是不知沈玄是否只是单纯捉奸,见没有抓韩家两兄弟,那还有一丝希望。
顿时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望着两位兄长,哭着求救道:“哥哥,我知道错了,救我!”
说罢,扯过榻上被子,遮住自己,一脸柔弱凄惨,哭的梨花带雨。
韩放恨不得掐死韩南枝,丢死人了,沈玄可不是吃素的,哪个男人受得了,被他抓个正着,这场面也太难堪了,别说结亲了,恐怕要结仇了。
余光扫了眼沈玄那张淬了冰的脸,咬牙切齿道:“你是疯了吗?你就这么按耐不住?”
韩南枝眼泪汪汪,一副被人欺负的样子,心里暗恨,她能怎么办,她本就是一颗暗钉,夏惠常是她的上头。
西夏梁皇后培养了一大批跟她一样的细作,她的小娘是细作,潜伏在韩德昭府上做丫环,因貌美被抬了妾,生下她,九岁那年才知道小娘的真实身份。
韩南枝连自由都没有,更别提身子了,如果不配合夏惠常,早就没命了。
在这汴京时日长了,演的久了,就好像自己真的是宋人,逐渐放松了警惕。
韩闻觑着沈玄铁青的脸色,眼中杀意尽显,不禁心里一阵哆嗦,颤抖着声音:“此事,我韩家必定会给一个说法,两家婚约作罢,愿奉上一笔厚礼,望沈提举饶过小妹一条性命。”
两人毕竟还未成亲,韩闻盘算着,退婚退聘礼,再做一些补偿,相信沈玄也不愿意将自己被戴了绿帽的事情宣扬出去。
大事化小,便能将事情揭过。
沈玄笑了,笑的野性邪肆,“哦,那韩兄愿意补偿在下多少呢?”
一顶绿帽的价格,韩闻纵然机灵,此刻也燥的红了脸。
这哪里是价格的问题,哪个男子受得了这样的羞辱。
硬着头皮道:“家门不幸,会将小妹送入女观,终身不得出来,另外奉上白银六千两作为补偿,沈韩两家守在西北边疆,世代守望相助,望沈提举看在两家长辈的份上,就此作罢。”
韩放接话道:“小妹素来娴静,守规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怕是被那奸人拐带的,她一个小娘子,哪来的胆子。”
说完,一回头朝韩南枝眨了一下眼。
韩南枝立即明白,咬牙道:“我只是来观中给爹爹祈福,谁知半路遇到个歹人,将我拐了来,我一个弱女子,怎么打得过他。”
沈玄阴嗖嗖看着韩家三兄妹拙劣的表演,冷冷道:“是吗?那真得仔细审问一番了,免得冤枉了人。
这里毕竟是道家圣地,两位兄长不如随我一起去皇城司听听审讯。”
韩放脸色难看,哪怕是捉奸,也用不着去皇城司吧,进了皇城司,全须全尾的出来,都是少数。
真想让韩南枝死了拉倒,只是毕竟是血脉至亲,从小带着她,有些舍不得。
扭头讪讪道:“何至于此,在这里问清楚吧。我还有个妹妹,生的貌美,今年十六岁,愿入沈府做妾···”
沈玄勾起唇角笑道:“沈某无福消受,今儿这事,势必要掰扯个清楚,请吧!”
饶是韩放粗线条,此刻也听出了不对劲,瞪大眼睛,瞬间变了脸色。
韩南枝揪紧了被子,咬死不能承认,哭着道:“我真的是被强迫的,可怜我一个弱女子,要受这般折辱,不如死了算了——”
对上沈玄幽戾冷淡的眼,戏谑满满,一副看你演的表情,韩南枝止住了喊冤。
沈玄讥讽道:“南枝,你真是唱戏的好苗子!”扭头怒喝道:“来人!”
冲进来六个皇城司衙役,瞬间就将韩家兄妹三人全绑了。
韩放边挣扎,边嚷嚷:“沈玄,你做什么,我毕竟有官身,你!”
沈玄淡淡道:“兄长,我的脸面算是丢尽了,怎么样,我都得要一个说法。”
早有心腹张序走过来,拿了破布堵住韩家三兄妹的嘴巴,头上套住黑布袋,至于韩南枝,连带被子一起,捆了个扎实。
沈玄招来张序,低声问道:“韩德昭到哪了?”
张序压低声音道:“刚进提牢房,梨花院的行首也关进去了,武勉已经招呼上了。头儿,顺着韩家,咱们估计能抓一大批细作。”
提牢房俗称铁狱,负责关押审讯要犯,以刑罚惨烈、无人不屈闻名遐迩。
沈玄不动声色的瞅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张序立即垂下眼眸,“属下失言。”
“别光说不练,到嘴的鸭子,可别让人跑了。”
当初沈家在西北大败,官家便知西夏潜伏在大宋的细作不少。
沈玄主动请旨,从吏部调入皇城司,科举入仕,走的是文官的晋升路径,一入皇城司便是武官的晋升路径,地位比不上文官,堪比自毁前程。
这一场布局,他谋划已久,单独向官家汇报,西北、朝中武将,甚至外戚、宗亲,包括沈玄身边的亲属家眷,全都在皇城司监控中。
如今到了收网时候,沈玄轻描淡写的就带了这么点人,披着捉奸外衣抓细作。
韩家只是一个开头,事情进展顺利,沈玄只觉浑身舒畅,站在厢房内,清凉的风从东边吹来,很自然的顺着东边窗户望过去。
上边宿院趴在窗台上的小娘子,只露出半个脑袋,乌发梳着螺髻,头上簪着一支碧玉簪,一双清亮眸子里,全是震惊。
从进门,沈玄就四处打量过,包括趴在东边窗户上的小娘子,全部落入眼帘。
此刻,两人四目相对。
沈玄认出了她,前任提举纪修的女儿,差点和沈玄表弟周元定亲。
余喜被逮个正着,吓了一跳,现在溜已经来不及了,抿嘴苦笑,讪讪道:“玄表哥好。”
清风徐徐,沈玄大长腿向窗边迈出两步,双手撑在窗台上,心情极好,他忘了上面宿院小娘子的名字,反正不姓纪,也不姓陈,张士昭的表妹。
“你叫什么?”
余喜心里怦怦直跳,敢情他不知道自己名字,自己刚才又错过一次溜走的机会。
看着沈玄那张貌美夺人的脸,自成好景,她之所以一眼认出他,就是因为此人皮相骨相一流,个子极高。
“我叫余喜,欢喜的喜。”
沈玄饶有兴趣地望着对面窗台上那张小脸,由震惊到苦笑,再到后悔,嘴里说着欢喜,脸上半分欢喜都没有。
沈玄微微挑眉,从余喜的视角来看,恰恰就是围观了一场捉奸,此时他头上有一顶绿帽。
“今天的事,不可以告诉别人。”
“嗯!”
余喜点头如捣蒜,她哪敢跟别人提半个字,人家姑娘出轨不对,可是连带着人家兄长一起,全部抓进提牢房,这也太凶残了。
她听纪爹提起过,提牢房刑罚惨烈,不吐出点东西,出不了大门,吓的她腿发软。
对面的男人展眉笑了,笑容野性又灿烂,余喜后背的冷汗已将小衣浸透。
沈玄沉沉磨牙道:“周元是我表弟,心地柔软,上进听话,不过自己做不了主。
钱六郎家里人口多,又是皇亲国戚,规矩多,他败坏自己名声就是为了娶你,若是让大长公主知道,即便你进了门,日子也不好过。”
余喜瞪大眼睛,嘴角抽抽,脑门上冒出一层密密细汗,“你,你怎么···”
他就干这个的,监察百官。
沈玄搭在窗台边的手敲了两下,“婚事还是得听你爹的,他阅人无数,终归替你把把关。”
说完,悠闲的走了。
余喜杵在那里半晌,等确定他走了,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