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此刻正到了 ...
-
此刻正到了饭点,朝酒楼里涌来的客人越来越多,店中的伙计怕人多惹了华妍厌烦,欲要将二人引到二楼梧桐轩,那是专供华妍的雅间。
华妍时隔多年回京,正不知京中如今风貌如何,便想在这大堂中观察体会一番,不仅不嫌闹腾,反而还觉有一番意趣在。
“无妨,这边不错,你去忙吧。”
伙计应声自去忙碌,但还是将几个闹腾的客人引去了别处。
正逢明诗端来吃食,摆开之后,甜有甜香,咸有咸香,让人不觉食指大动。
二人正要动筷,门口一阵喧哗吵闹,然后便涌进来一群衣着甚是富贵的公子们,他们说说笑笑,簇拥着一人而来。那其中一人,华妍认得,正是小时候同她一起爬树翻墙的成国公的小儿子周涧之,可那为首之人,华妍却不认得。
于是,指着那人问道:“那是谁。”
明诗顺势一瞧,嫌恶撇过脸来:“姑娘,那是宣平侯府的小侯爷,京城中一等一的纨绔,原先倒是个读书作文的好苗子,是个连陛下都夸奖过的人物。”
“若是好好科举,必能金榜题名,可惜去岁不知怎么忽然就变了,带了个姨娘回家不说,还整日的同京城中那些纨绔子弟厮混在一起,竟是连学业都荒废了。”
“他家的老夫人为着他的亲事都愁破了脑袋,可是正妻未娶进门,家中就摆着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哪家的好姑娘愿意嫁进去?”
原先是本着听一乐子的心态,到听到这一句,没成想华妍却听到了心上去,她心思百转千回,好似嗅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千挑万选的好姻缘,这不就在眼前嘛。
明诗瞧她若有所思,不禁皱了眉:“姑娘,您这个表情,是要做什么坏事?”
华妍示意她附耳过来,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说了一通,惊得明诗大惊失色:“姑娘,莫说胡话了,莫不是发烧了。”说着便往华妍的额头探出手去,伸到半路被华妍握住:“你只管去查就是。”
明诗无奈,只得下去按照华妍的吩咐去做。
明诗的动作很快,晌午才吩咐她去查有关宣平侯府小侯爷的一切,晚膳前,那一沓纸就送到了华妍的案头。
华妍晚膳都没用,在书房中将那厚厚的一沓纸翻来翻去的看,直到夜深人静,明仪催她休息,她才放下那一沓纸,嘴角露出神秘的微笑。
“我就说嘛,人怎么能无缘无故地性情大变呢?”
华妍心情大好,一夜无梦,美美地睡了个好觉,第二日一大早便出了门,临走时,让明仪往成国公家递了帖子,约周涧之午时于永兴酒楼一叙。
接到华妍的邀约时,周涧之正愁苦不知今日该找个什么理由出去,父亲押着他读书,母亲又时刻紧盯着他,可恨他那个心思看着书卷早不知飘到了哪里去了。
华妍的帖子正如雪中送炭解了他燃眉之急,他着急忙慌出了门,惹得国公夫人摸不着头脑,这孩子莫不是对妍丫头动了心,要不然怎生一叫便跑出去了?
还是成国公看得清楚,鼻子一哼,转身去逗弄架上的鹦鹉:“什么动了心,分明是借着妍丫头的借口出门同那些个不上进的东西厮混,也不知平日里你是怎么管教他的。”
成国公一番话说的自己高高挂起,半分不贪不染,惹得国公夫人很是不爽,她拧着眉头朝成国公看去,只见他撅着个嘴,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逗弄那劳什子鹦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合着是我自己的孩子,与你毫无干系是吧?”
国公夫人一步踏到那鹦鹉面前,一抬衣袖将鹦鹉轰走,然后瞪了成国公一眼,扬长而去。
“哎哎,我说什么了!我说什么了?”成国公气得跺脚,一屁股坐在藤椅上,望着檐上立着的鹦鹉长吁短叹:“看看,动心有什么好,这就是动心的下场,娶了个夜叉回家!”
逗弄了半天都不肯发出声音的鹦鹉,这时候倒是愿意发声了,拍着翅膀对着国公夫人离去的方向喊夜叉,喊得成国公脸都绿了,腾一下站了起来:“哎呦,祖宗,别喊了,再把那夜叉招过来。”
却说周涧之三步并作两步出了门,直奔永兴酒楼而去。他与华妍自小相识,算得上是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可是有一起下河摸鱼,上树摘杏的情分在的,可惜自从华妍去了扬州,两人便断了联系,也不知如今那小魔头长成了什么样子了。
明诗早得了嘱咐,一瞧着周涧之踏进门槛,便将他引去了二楼梧桐轩。
那周涧之虽不爱读书,但可贵在性子洒脱,也不拘小节,许久未见也不生疏做作,上来便推门而入:“啾啾,你可算是回来了。”
华妍正倚窗看来往行人,听见动静后扭过头来,眉头微蹙,颇为不满道:“周阿蛮,能不能不要叫我的乳名。”
她微微侧身,手执团扇,眉眼微敛,如瀑青丝从肩头滑落,一时间倒叫周涧之不知所措间红了脸。
也没人告诉他,那个小霸王居然如今长成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娇娘子。
华妍见他怔愣着不说话,提起裙摆走到他面前,团扇一扇,带起一阵香风,直扑进周涧之的呼吸之间,扇柄直冲面门而来,砸到他的眉心。周涧之痛苦扶额,越过华妍坐在桌前,心道:任凭是个娇模样,内里却还是个小霸王。
“你还不是上来便叫我的小名,还上手打我,跟小时候一模一样,白瞎了这副好皮囊。”
“多谢夸奖。”华妍笑盈盈为他倒酒,“上好的荔枝酒,三十年陈酿,特意给你准备的。”
周涧之接过,小口轻抿,刹时间唇齿留香。
“说吧啾啾,你有何事求我?”周涧之挑眉。
对于她的这种谄媚行为,周涧之最是了解了。小时候,她同五公主打架,将人家推进水里,便就是这么求他替她顶罪的。
听了这话,华妍笑得更灿烂了:“还是阿蛮了解我。”
“那宣平侯府的小侯爷,你可与他相熟?”
“熟啊,熟得不能再熟了!”
“当真?”
“真,比金子还真!”
“那,你帮我把小侯爷的母亲江夫人约出来。”
周涧之夹菜夹了一半的筷子停在半空,狐疑看她:“你要做什么?”
华妍不慌不忙为自己倒了杯酒,又不慌不忙饮下,这才不慌不忙说道:“提亲!”
什么?
这下子周涧之饭也不吃了,酒也不喝了,一摔筷子,绕过桌子,伸出手探上华妍的额头,又试了试自己的额头,不可置信道:“没发热啊。”
“啾啾,你疯了不成,不说他空有个小侯爷的头衔,身无功名,就说他家中还有个娇花儿似的阮姨娘,他一天到晚爱得跟什么似的,你还想要嫁给他?”
居然从周涧之嘴里听到这种话,今日也是破天荒了,但华妍还是好心肠地解释了一番:“那怎么了,我又不图与他举案齐眉。”
“如今我生意做得好,自己能养活自己,但父亲逼我成婚,不成婚便是不孝,那便成婚又如何,但父亲之命和我之意又是两说,于我而言与其被困于内室,倒不如找一个能与我在成婚后两不相干的人。”
“所以......”
“所以心有所爱之人的小侯爷是最好的人选。”
“那,要一辈子与自己不爱之人待在一处吗?”
“放心好了,时机到了,我自会脱身。”
周涧之惊异于华妍的想法,但倒是频频点头表示赞同,那小侯爷安清宴虽荒唐却是个痴情之人,当初对他家那位阮姨娘一见钟情,硬是挨了七十鞭将人迎进了门。
那阮姨娘他见过,身如弱柳扶风,与风风火火的华妍不是一个类型,所以就算华妍入府也不会令小侯爷移情别恋。
小青梅的请求他不能不答应,但兄弟的爱情他也是要守护的。
于是,周涧之沉思半天,方才点头同意,不过,又想到了什么。
“可是啾啾,你不想成婚,万一往后,你又遇见了喜欢之人呢?”
“不会的。”华妍回答的斩钉截铁,但脑海里却忽然浮现出那日送她回府的秦钰的模样。她摇摇头试图将自己的心思拉回来,仿佛是为了说服自己,再次坚定回答:“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