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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过道房 录音笔的红 ...
录音笔的红灯在晨光里暗下去,又亮起来。叶凡换了一张记忆卡——这是第三张了。前两盘录完了李鹏程的出生、继母进门、买第一把琴。现在字符跳动,闪烁着录音的时间。
“那一年买了琴,”张世凤说,“你大伯高兴了没几天,就发现新问题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秋天的阳光涌进来,照亮空气中的浮尘。她眯起眼睛,像在回忆某个具体的场景。
“大王庄那间房,你见过照片的。其实就一间屋,半间炕。”她用手比划着,“进门就是炕,炕占了大半间。炕尾摆个柜子,柜子旁边是桌子,桌子紧挨着墙。剩下那点地方,站三个人都转不开身。”
叶凡想象那个画面。五六十年代天津的工人家庭,大多如此。一家几口挤在十几平米的屋子里,吃饭、睡觉、生活,全在这一方空间里。
“你爷爷(李鹏程父亲)、继奶奶(李鹏程继母)、你大伯,还有后来出生的弟弟妹妹,最多的时候六口人睡一张炕。”张世凤坐回沙发,“晚上睡觉,得像摆筷子一样,一个挨一个。你大伯睡炕沿,半夜翻个身都可能掉下去。”
但这还不是最难的。
“最难的是没地方做饭。”张世凤说,“屋里就那么大点地方,搁个煤球炉子,烟往哪儿排?夏天还能在门口搭个灶,冬天呢?北风一吹,火都点不着。”
解决办法是“过道房”。其实不是房,就是大门到屋门之间那条窄窄的过道。宽不到一米五,长三米多。王桂珍用旧木板和油毡纸,在过道里搭了个简易的灶台。
“就这,还得跟邻居商量。”张世凤说,“过道是公用的,你家搭灶台,人家走路就不方便。你继奶奶挨家挨户去说好话,答应每天早收晚搭——早上做完饭就拆,晚上要做饭再搭起来。”
叶凡想起录音里那句:“所以说那块过道地儿,那东西不能放,你放人家过不去了。”原来是这样。
“煤球炉子一烧,烟就往墙上扑。”张世凤指着自己家的墙壁,虽然已经是1980年代建的楼房,但她好像看到了1950年代大王庄那面被熏黑的墙,“一年下来,墙黑得跟锅底似的。你继奶奶每年过年都用白灰刷一遍,刷完没多久,又黑了。”
在这样的环境里,练琴成了奢侈的事。
“屋里肯定不行。”张世凤说,“地方太小,琴弓一拉就碰到墙。再说,弟弟妹妹要睡觉,要写作业。你大伯只能去外面。”
最开始是在胡同里。大王庄的胡同窄,两边的墙高。下午四五点,太阳斜照,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李鹏程就蹲在墙根,琴架在肩上,拉最简单的音阶。
“邻居嫌吵。”张世凤笑了,笑容里有些无奈,“尤其夏天,家家户户开着门,琴声顺着胡同传,这家那家都听得见。有老太太出来说你大伯:‘李家小子,别拉了,吵得我头疼。’”
李鹏程不敢违逆长辈,只能收琴回家。但第二天,他又会找个更远的地方。
后来他发现一个去处——胡同口那盏路灯。
“那是盏老式的路灯,铁杆子,玻璃罩,昏黄昏黄的。”张世凤描述得很细致,“灯杆下面有块水泥台,不大,刚够站个人。你大伯就站在那儿,借着灯光看谱子。”
1957年秋天到1958年春天,每个傍晚,大王庄胡同口都会出现这样的景象:一个瘦小的男孩,站在路灯下,肩上架着琴。琴盒放在脚边,谱子用石头压在地上。灯光昏黄,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水泥地上晃动。
“冬天最苦。”张世凤的声音低下去,“天津的冬天,风像刀子。你大伯手上生冻疮,裂开的口子渗着血水。按弦的时候,血沾在弦上,干了就粘住。你继奶奶看了心疼,用旧毛线给他织了副露指手套——只能露出手指尖,方便按弦。”
她从饼干盒里拿出一副手套。深蓝色的,已经褪色发白,拇指和食指的部位磨破了,露出里面的线头。手套很小,是孩子的手寸。
“他就戴着这个练。”张世凤把手套放在茶几上,轻轻抚平,“手上全是冻疮,肿得像馒头。琴弦一碰就疼,但他不停。你继奶奶说:‘鹏程,天太冷,今天别练了。’他说:‘不行,今天还没练够一小时。’”
叶凡拿起手套。毛线已经板结了,硬邦邦的。他能想象,冬夜,一个孩子戴着这双手套,在零下十几度的寒风里,一站就是一个小时。手指冻得麻木,琴声在空旷的胡同里回荡,被风声撕扯得断断续续。
但就是这样坚持,邻居的态度慢慢变了。
“先是孩子。”张世凤说,“胡同里的半大孩子,吃完晚饭没事干,就围过来看。也不说话,就蹲在路边,看你大伯拉琴。有胆大的问:‘这叫什么?’你大伯说:‘小提琴。’‘好听吗?’‘好听。’”
孩子们听不懂什么技巧、什么曲子,但他们能听出调子。《东方红》《社会主义好》《歌唱祖国》——这些他们天天唱的歌,从小提琴里拉出来,有了不一样的味道。
“后来大人也来了。”张世凤说,“开始是路过,停一下,听一会儿。后来专门等,吃完晚饭,搬个小板凳,坐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听。夏天多,冬天少,但总有人。”
最常来的是胡同口的刘大爷。退休老工人,耳朵有点背。他听不见细碎的旋律,但能听见主调。每次李鹏程拉《歌唱祖国》,他就跟着哼,哼得跑调,但很投入。
“刘大爷说:‘小子,拉得好。比广播里那个……那个什么乐团,拉得还好听。’”张世凤学着老人的语气,“你大伯听了,脸涨得通红,拉得更起劲了。”
还有一个常客,是街道主任赵大姐。四十多岁,干练,嗓门大。她第一次听见琴声,是晚上巡查治安。顺着声音找到胡同口,看见路灯下练琴的孩子。
“赵大姐没打断他,就站在暗处听。”张世凤说,“听完一整首《东方红》,才走过去。你大伯看见街道主任,吓坏了,以为要挨批评。赵大姐却说:‘你拉得不错。’”
赵大姐问了他的情况:谁教的琴?李鹏程一一回答。说到买琴的钱是继母攒的时候,赵大姐沉默了一会儿。
“后来赵大姐找你继奶奶谈话。”张世凤说,“不是批评,是了解情况。你继奶奶以为要说不该让他学‘资产阶级的东西’,紧张得直搓手。结果赵大姐说:‘王师傅,你家孩子有天赋。街道准备推荐他去少年宫文艺班,你看怎么样?’”
少年宫文艺班。在那段时间里,是普通工人家庭的孩子不敢想的地方。要推荐,要考试,还要交一点费用——不多,但对李家来说,也是一笔开支。
“你继奶奶回家跟你爷爷商量。”张世凤说,“你爷爷抽了一晚上烟,最后说:‘去吧。孩子喜欢,就去。’”
钱呢?
“你继奶奶又开始了攒钱。”张世凤说,“这次不是从饭钱里省了——已经省到极限了。她接更多的零活:糊火柴盒、锁扣眼、纳鞋底。你爷爷加班,多挣加班费。你大伯自己也帮忙——放学去捡废铁、捡煤核,卖了几分钱都交给你继奶奶。”
6月,钱攒够了。十五块钱,是一个学期的费用。
考试那天,王桂珍给李鹏程穿上了最好的衣服——那件用碎花布改做的衬衫,洗得发白,但很干净。裤子是李顺义的旧工装裤改的,裤腿挽了好几道。琴还是那把琴,用旧床单包着。
少年宫在和平区,从大王庄过去要倒两趟公交。王桂珍陪他去。车上人多,她一直把琴抱在怀里,怕挤着。
考场是一个小礼堂,坐着十几个孩子,都有家长陪着。琴有好的有差的,但像李鹏程这样用床单包琴的,只有他一个。
“考试拉的是《歌唱祖国》。”张世凤说,“你大伯紧张,第一个音就拉破了。但他没停,接着拉。拉到一半,手不抖了,声音也稳了。拉完,评委老师问:‘谁教的?’你大伯说:‘自学的。’”
评委老师很惊讶。一个孩子,自学能拉到这个程度,不容易。
“你大伯被录取了。”张世凤笑了,是那种欣慰的笑,“而且是免费生——少年宫看家里困难,免了一半学费。”
消息传回大王庄,整条胡同都轰动了。刘大爷逢人就说:“我说什么来着?李家小子有出息!”邻居们送来祝贺——有的送几个鸡蛋,有的送一把挂面,有的送几尺布票。东西不多,但心意重。
少年宫文艺班每周日下午上课。从大王庄到和平区,公交要坐四十分钟。王桂珍每次都陪他去。坐在公交车上,李鹏程抱着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道、店铺、行人。那时的天津:有苏联风格的建筑,有刷着标语的墙壁,有骑着自行车的人流。世界在他眼前展开,比大王庄的胡同宽阔得多。
老师姓陈,中央五七艺术大学音乐学院(现为中央音乐学院)毕业的,分配到少年宫当辅导员。他看了李鹏程的“鹦鹉”琴,拍了拍他的肩:“琴不错,要练技术。技术好了,什么琴都能拉好。”
陈老师教得很认真:怎么持琴,怎么握弓,怎么揉弦,怎么换把。李鹏程学得很快——他有基础,更重要的是,他珍惜这个机会。每次上课,他都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笔记记得密密麻麻,回家反复看。
少年宫有更好的琴,公家的,上课可以用。李鹏程第一次摸到少年宫的公家琴时,手都在抖。琴身光滑,漆面均匀,弦轴紧实。他拉了一个音——A弦的空弦。声音清亮、饱满,在空气中振动。相比之下,家里那把“鹦鹉”琴此刻被收在琴盒里,静静地等着。
来到这里他练琴更刻苦了。不仅下午练,早上也练。天蒙蒙亮就起床,抱着琴去胡同口。路灯还亮着,晨雾弥漫,整条胡同还在沉睡。只有他的琴声,在雾气里穿行,像早起的鸟叫。
邻居们不再嫌吵了。有人说:“李家小子练琴,就当是闹钟了。”有人说:“这孩子,将来准有出息。”
但也有不一样的声音。胡同里有个读过私塾的老先生,姓吴,七十多了。他听见琴声,拄着拐杖出来,站在远处听。听完,摇摇头,嘀咕:“奇技淫巧,不成体统。”
这话传到李顺义耳朵里。晚上吃饭时,他说:“鹏程,吴老先生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咱们工人阶级,学什么都是为人民服务。”
李鹏程点头,但心里不服。他想:琴声怎么就是“奇技淫巧”了?广播里天天放音乐,工人文化宫也有演出,大家都爱听。
这个疑问,他在少年宫问陈老师。陈老师想了想,说:“音乐本身没有阶级性。关键是为谁演奏,演奏什么。你拉《歌唱祖国》,拉《社会主义好》,就是在为工农兵服务。”
这话李鹏程听懂了。从那以后,他练的曲子更有针对性:革命歌曲、民歌、歌颂新生活的曲子。他要拉的,是工农兵爱听的音乐。
第二年,少年宫组织汇报演出。李鹏程被选为小提琴独奏,曲目是《牧歌》——一首内蒙古民歌改编的小提琴曲。演出地点在天津人民礼堂,能坐一千多人。
“那是你大伯第一次上大舞台。”张世凤从饼干盒里拿出一张节目单,已经泛黄发脆,“你看,节目单上印着他的名字:李鹏程,小提琴独奏《牧歌》。”
节目单是油印的,蓝色字迹。李鹏程的名字排在中间位置。字印得不太清楚,但能辨认。
演出那天,王桂珍把全家都带去了——李顺义请了假,弟弟妹妹也被领去。坐在礼堂倒数几排,看不清楚台上的人,但能听见琴声。
“你大伯说,上台前紧张得想吐。”张世凤说,“陈老师拍拍他的肩:‘别怕,就当是在胡同口练琴。’”
幕布拉开,灯光打下来。台下黑压压一片,看不清楚脸。李鹏程深吸一口气,琴架上肩。第一个音出来,有点飘。但他马上稳住,第二个音就扎实了。
《牧歌》的旋律流淌出来。舒缓,悠长,像草原上的风。台下很静,静得能听见琴弦震动的声音。拉到高潮处,李鹏程闭上眼睛,手指在指板上飞舞。那一刻,他忘了这是舞台,忘了台下有上千观众。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大王庄胡同口,站在路灯下,琴声在夜色里飘荡。
曲终,掌声响起。先是零星的,然后连成一片。李鹏程鞠躬,再鞠躬。抬起头时,他看见台下有人在擦眼泪。
演出结束,陈老师激动地抱住他:“好小子!拉得好!”少年宫的领导也来祝贺,说他是“工人子弟的骄傲”。
回家的公交车上,王桂珍一直握着他的手。她的手粗糙,温暖,微微发抖。她说:“鹏程,你亲妈要是看见了,该多高兴。”
李鹏程看着窗外。天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他想:这才刚刚开始。他要拉得更好,要上更大的舞台,要让更多人听见他的琴声。
而此刻,他首先得面对一个现实问题:天冷了,胡同口的路灯下,站不住了。
那年天津特别冷。十一月底就开始下雪,雪不大,但一直下,积了薄薄一层。李鹏程试着在雪地里练琴,但手指冻僵了,按不准弦。而且琴怕潮,雪化的时候,琴身上都是水汽。
“你继奶奶想了个办法。”张世凤说,“她在过道灶台旁边,清出一块地方。不大,就够站个人,转身都困难。但能避风,煤球炉子的热气也能过来一点。”
于是,李鹏程的练琴地点,又从路灯下回到了过道。只是这次不是在户外,是在那个狭窄的、满是煤烟味的过道里。
地方小,琴弓经常碰到墙。王桂珍就在墙上钉了几块旧棉絮,琴弓碰上去,声音闷闷的,不刺耳。煤烟还是问题,练完琴,琴身上一层黑灰。王桂珍每天用软布擦,擦得很仔细,琴板、琴弦、弦轴,一处不落。
邻居们知道他在过道练琴,路过时会放轻脚步。有时候门开着,能看见那个瘦小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在煤烟缭绕中,专注地拉着琴。琴声从过道飘出来,飘进胡同,和炒菜的油烟味、煤烟味、人声混在一起,成了大王庄黄昏的一部分。
“那段日子,”张世凤说,“虽然苦,但你大伯进步最快。陈老师说他有‘工人子弟的韧劲’——条件越差,越要练出来。”
又一次的演出在天津音乐厅,比人民礼堂更专业。来的都是各学校的尖子,琴一个比一个好。李鹏程的那把“鹦鹉”琴,在里面显得格外朴素。
但他不在乎。上台,鞠躬,架琴。第一个音符迸出来,清亮,有力。手指在指板上跳跃,像在跳舞。快板部分,弓子在弦上飞驰,声音像春天的雨点,密集,欢快。慢板部分,揉弦细腻,像春风吹过天山脚下的草原。
他拉得忘我,完全沉浸在音乐里。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他才睁开眼睛,听见掌声如雷。
这次他得了奖。三等奖,奖品是一本精装的《革命歌曲选》,和一个印着“奖”字的搪瓷缸。搪瓷缸他给了继母,书自己留着。书的扉页上,评委会写了一句话:“赠李鹏程同学:琴声里有春天。”
回家路上,王桂珍抱着搪瓷缸,像抱着宝贝。她说:“这缸子,留着给你娶媳妇时用。”李鹏程脸红了:“妈,我还小呢。”
那年夏天,陈老师要调走了——去北京,进中央乐团。临走前,他送给李鹏程一本琴谱:《开塞小提琴练习曲》。
“这是我老师送我的。”陈老师说,“现在送给你。好好练,别荒废了。”
李鹏程接过琴谱。很厚,封面是深蓝色的,印着外文。他看不懂外文,但看得懂五线谱。
“老师,”他问,“我以后……还能拉琴吗?”
陈老师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能。只要你想拉,什么时候都能拉。记住,琴不在手上,在心里。”
陈老师走了。
但每天晚上,做完作业,李鹏程还是会抱着他的“鹦鹉”琴,钻进过道。地方还是那么小,煤烟还是那么呛,墙上的棉絮已经黑得看不出颜色。但他不在乎。调弦,架琴,翻开《开塞》,从第一课开始练。
琴声响起。过道的灯泡瓦数低,光线昏暗。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琴弓的移动,晃动着。
邻居们已经习惯了这琴声。有人说:“听,李家小子又练琴了。”有人说:“这孩子,真坚持。”
王桂珍在屋里做针线活,听见琴声,会停下手,听一会儿。然后继续做活,嘴角带着笑。
李顺义在副食店里加班,很晚才回来。走进胡同,远远听见琴声,就知道儿子还没睡。他会放慢脚步,走到家门口,不急着进去,站在门外听一会儿。琴声在夜色里飘荡,像一盏灯,照亮回家的路。
这就是李鹏程的童年:一间屋,半间炕,一个煤烟熏黑的过道,一把“鹦鹉”琴。困窘,但温暖。艰苦,但有希望。
琴声从过道里飘出来,飘过1950年代的大王庄,飘进1960年代的天津。它还将继续飘,飘过更长的岁月,更远的地方。
录音笔的红灯还在亮着。张世凤停下来,端起茶杯喝水。茶水已经凉了,她喝了一大口。
“后来呢?”叶凡问。
“后来,”张世凤放下茶杯,“他就长大了。上中学,毕业,然后是‘老三届’的事。”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天已经大亮,阳光洒满整个房间。楼下的早市开始了,传来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自行车铃声。
生活还在继续。就像1950年代大王庄的早晨,炊烟升起,胡同苏醒,孩子在哭,大人在忙。而琴声,总会在某个时刻响起,提醒人们:在粗糙的生活里,还有细腻的东西,值得坚持。
叶凡关掉录音笔。后面的故事,要等到下周四了。
但他知道,那会是另一个开始——李鹏程的少年时代结束了,青年时代即将开始。而琴声,将伴随他,走进更复杂、也更广阔的世界。
作者:赵同
自在之心,不拘一格,比上不足,兴之所至。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乐于折腾,即是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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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过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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