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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知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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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的。”裴叙这时候不磕巴了,头低低地垂着。
尹鹤明知故问:“他不是挺喜欢你的吗?怎么突然决定要结婚,你知道为什么吗?”
裴叙没想到尹鹤说话这么直白,当即眼神慌乱地看着他:“我…我没有,我跟他……”
祁凉拍了拍尹鹤的臂膀,尹鹤这才意识到自己话里的不对,他翘着二郎腿,斟酌了一下用词:“你跟傅隅年吵架了?”
裴叙连连点头。
“为什么。”尹鹤深深地看着他,“为什么吵架?”尹鹤活像傅隅年家里的话事人似的。
“我不知道。”裴叙貌似是被他质问的语气吓着了,“我不知道。”
面前的尹小少爷唇红齿白,生得一副顶好的模样,此刻正是高高在上地坐在自己面前。谁人不知尹鹤飞扬跋扈的性子,依他对傅隅年的喜欢,若是傅隅年真的放弃了自己,尹鹤新账旧账一起算,后面还不知道怎么报复。
这下不用祁凉提醒,尹鹤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咄咄逼人。
于是裴叙又听到他“啧”了声:“我没别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要是傅隅年把注意力放在你一个人身上,我大可不必多费功夫,可要是他结婚了,对于你我来说都不算好事。”
裴叙:“……”
祁凉听得不禁摸了摸耳垂。
裴叙眨巴眨巴眼。
尹鹤眼睛泛着精明的光,继续道:“这样吧,这次我帮你怎么样?”
见到傅隅年时,他正拿着个水壶在浇花。尹鹤不禁有些意外,他四下打量这屋舍,青砖砌墙,灰瓦盖顶,他倒真没想到傅隅年还有这闲情雅致。
“好久没见,傅董有没有想我啊?”尹鹤摆弄着他这满屋子的花花草草。傅隅年只见尹鹤,裴叙和祁凉都被留在了外面。
傅隅年没有回话,不过尹鹤早已习惯了他对自己这副爱搭不理的模样,倒也没放在心上。
他坐在一边的太师椅上,静静地观摩着傅隅年。男人一身家居服,垂眸浇花,动作利落而熟练,本就不大的浇水壶在他一米九的个子面前跟个小手办似的,这么看来,倒不失为一番好风景。
尹鹤捏出手机,悄摸拍了张照。
等到傅隅年终于忙完,尹鹤笑眯眯又开了话茬:“看来从前是对傅董了解不够深,我竟不知傅董还有这等爱好。”
傅隅年终于瞥他一眼,目光浅淡:“我竟不知,我何时跟你如此熟悉了?”
尹鹤站起身,走到他跟前:“傅董这么说伤透了我的心啊。”
傅隅年转过头,背过身:“你找我什么事。”
尹鹤两条腿一蹬,斜坐在傅隅年身旁的高桌子上:“你,不能结婚。”
傅隅年眉毛微微挑了挑。
本以为他会死缠烂打,千方百计地劝说,如同之前一般不计后果地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
结果就只是这么一句带着命令口气的不准他结婚。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傅隅年给自己倒了杯茶。尹鹤瞧着傅隅年的背影,又忽然觉着他像个老干部。
“你的小助理生病了,你知道吗?”
本来面色从容的傅隅年,听见这话后微不可查地皱起眉:“生病?什么病?”自从那天闹了矛盾,他天天派保镖在裴叙家周围守着,没收到过有关他生病的消息。
尹鹤道:“傅董是不是以为,只有感冒咳嗽、身体受伤才叫生病?”
傅隅年看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你难道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吗?”尹鹤继续道。
傅隅年终于接了话:“任谁跟人闹矛盾,心里都不会好受,他情绪低落,正常。”
尹鹤微笑,傅隅年这话,看来裴叙还有得救。
“你手底下的保镖没注意到吗?他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尹鹤道,“本来就瘦,现在好了,往人面前一站,跟个骷髅似的。”
“你是爽了,你家财万贯,位高权重,可你有没有想过,裴叙跟在你身边这么久,就这么被你抛弃了,有多少人会为难他,拿他出气?”
“傅隅年,要我说,你要是真拿他当宝贝,就不该为了气他去跟这赵知予结婚,对赵知予公平吗?对他公平吗?”
傅隅年面上难得有了丝不自然,似是被他这话触动了。
尹鹤道:“你有空的话,还是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傅隅年沉默许久,“你对他挺上心。”
尹鹤很快反应过来,噗呲一笑,这话仿佛在说“你能有这么好心”,事到如今,他也不再管傅隅年怎么看他:“一个裴叙和一整个赵家,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傅隅年,不管你喜欢谁,都别想摆脱掉我。”
傅隅年再次沉默。
“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是喜欢男的,还是单纯只喜欢裴叙这个人?”尹鹤问道。
结果不出意料地,傅隅年又一次自动忽视了他的问题。尹鹤撇撇嘴,也不指望他。
两人说话不过半个小时,尹鹤就带着祁凉离开了,裴叙被留在了傅隅年那儿。
虽然尹鹤很想继续留下来听听他们都说了些啥,但傅隅年下了逐客令。为了不败坏他在傅隅年心里仅存的一点点好感,尹鹤就拉着祁凉走了。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祁凉道。
“不知道,逃都逃出来了。”尹鹤蹲在路边,“去趟赵家吧。”
祁凉赞同地点点头:“但现在有个问题,我的车停在裴叙家那边。”
“草。”尹鹤抬眼看他,低声骂了句。
赶时间的缘故,尹鹤随意在路边拦了辆出租,司机仔细一瞧尹鹤这张脸,没敢收钱。
尹鹤刚跟着管家走进赵家大门,便听到里边的争吵声,他“嘶”了声,掏了掏耳朵,可能是年纪大了,他对这种不平和的声音总是格外敏感。
“你在赵家过了这么的久的安稳日子,享了这么多年福,现在就该担得起你的责任!”赵启邦估计是气得不行,边说还边将手抚在胸口给自己顺气,“前几天说得好好的,况且还是你自己先找上的人家,你让你爸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赵知予底气丝毫不弱:“我享福?我看真正享福的是我哥吧?!我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整天忙这忙那儿的,为的就是我回国后在这里能有自己一片天地的本钱。可他倒好,他什么都不用做,凭什么可以跟我平起平坐?!”
“哪儿有上赶着将自家继承人往外嫁的道理?我看你根本就是想把我赶出家门,好让赵承宇一个人继承你的位置!!”
“傅隅年那么好,你让他赵承宇嫁过去就好了!反正他也喜欢男的,说不准还正对他胃口呢!正好给你那宝贝儿子造造势了不是?!”
“啪”的一声,尹鹤神色复杂地闭了闭眼,没赶得上救下这一巴掌。
赵启邦气得快吐血,自家这女儿几乎是被自己惯着长大,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嚣张任性也就罢了,嫁给傅隅年她这后半辈子不论怎么作都不会出事。
但她现在倒要反过来倒打一耙,说他这个当爹的没尽好责任,那他可是十万分不情愿了。
他叉着腰,撸起的袖子已然见证他的愤怒,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不体面过了,上次发这么大火,还是年轻创业时被合作伙伴坑了一把。赵启邦想缓缓心情,短暂地瞥过头,这一眼,便恰好看见走进门来的尹鹤。
“赵伯父好。”尹鹤摆摆手。
赵知予捂着脸,也看向了尹鹤的方向。
“你来做什么?”尹鹤不是被尹家关着吗?赵启邦下意识想到外界对尹鹤和傅隅年一系列的传言,又联想到尹守义。赵家不比尹家家大业大,多少也是得罪不起的,要是放尹鹤出来是尹守义的意思,麻烦可就大了。
尹鹤道:“伯父不欢迎我吗?三年前我刚回尹家的时候,您不是要我常来您家做客吗?我还以为伯父会一直欢迎我。”眼看尹鹤装傻有一套,赵启邦不禁担心起了自己女儿的前途。
傅隅年不好得罪,尹家也不是好惹的货,若是这门亲事被尹鹤截胡了怎么办。
“你找我有事情吗?”赵启邦粗着嗓子道,“我现在有家事要处理,你要是不急的话,可以先在外面等等。”
“不急的。”尹鹤微笑,“照这么说来,我要找您的事儿,还跟您女儿有点关系呢,正好她也在场。”
赵启邦本觉得自己猜了个十有八九,眼下便已经确定,尹鹤这是来抢傅隅年的。
老气横秋的脸上又多了几道皱纹,他踌躇着,想着把尹家得罪了也无妨,一切就当为了自己女儿的幸福了。他一不做二不休地开口,于是两道声音刚好对上:
“傅隅年是知予的,他俩马上要结婚了,你不要再惦记。”
“我喜欢知予,她不可以跟傅隅年结婚。”
待意识到尹鹤说得是什么后,赵启邦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他年纪有些大了,耳朵有些不好,但也不至于脑子不好,而现下尹鹤能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话。
那就多半是尹鹤脑子不好。
“我说。”尹鹤看着赵启邦,眼神难得诚恳,“我喜欢知予,伯父,可以给我个机会吗?”
瞧瞧这孩子,为了把傅隅年抢到手,什么话都说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