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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监督 你来监督我 ...

  •   直白到让人不知道怎么接话的话语。

      被发帘遮挡的一双圆润剔透的猫咪眼睛含着浅淡笑意,邱刚敖定定看了她几秒,十分淡定地无视了上一句话。

      “刚才接电话的不是你,我还以为拨错手机号了。”他状若无事地问:“那个人是你的学长?”

      “……不是。”
      陈泽风停顿了一下,脑中搜索合适的描述方法,最后在“黑客”和“无证大学生”之间选了个更无害的表达,“他……算是我们社团的成员。”

      邱刚敖点点头。还是有些在意,但都不适合现在问。

      脸上掩盖不住的倦意一览无余,看得青年眉毛一拧。如果把人比作一节电池,那陈泽风现在的电量估计还不到20%。
      只是有一阵没关注她的近况,怎么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邱刚敖实在有些郁闷。

      “又淋雨了吗?这个习惯可不好。”

      “没有。”陈泽风压着嗓子,非常缓慢地说:“我今天带伞了。”
      说着,一边用右手拍了两下挂在椅背上的书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然诡异地听出了几分骄傲的情绪,像只翘起尾巴的猫。
      “可惜,今天没下雨。”猫的耳朵耷拉下来,略显遗憾地说。

      邱刚敖:“……”
      究竟在可惜什么啊。

      垂落身侧的手指微动,按捺住想要试探她额头的温度,看看她究竟是不是真的烧傻了,“量体温多少度?”
      “39.8。”
      烧那么高。
      邱刚敖眉头紧锁,指甲无意识剐蹭着食指,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到的诘问:“怎么搞的?”

      好问题。陈泽风无辜回望着对方,导致她生病的诱因有很多,该从何处找起呢。

      抛开糟糕的生活习惯不谈,从9月份开学陈泽风就一直忙着备赛ACM(国际大学生程序设计竞赛),和新认识的队员熟悉磨合。
      她本人对拿名次不感兴趣,单纯想做题练手,结果专业老师不知道从哪儿听说她要报名参赛,婉言劝她帮忙多带带大一的新生,到时候一起冲个香港站的奖牌。

      习惯了独来独往,陈泽风满脸写着拒绝,最后还是很憋屈地答应了。没办法,ACM官方的正式赛要求必须三人一队,不允许单人报名。

      肩负队长的身份就要承担对应的责任,ACM考验的不仅是个人,还有任务分配和团队协作,要想拿奖牌就不能只有她一个人精通算法。
      被迫赶鸭子上架,陈泽风只能抽出相当的精力分析队员擅长的题型和短板,给她们推荐了一些适合刷题的网站和讲解书籍。
      好在大一的新生都很给力,两个人早就听闻系里有个精通算法的天才学姐,能得到这样一位人物的指导自然乐见其成,面对训练毫不含糊,即使遇到难以理解的题目也咬牙硬啃了下来,倒是有些出乎陈泽风意料。

      看来是真的特别想拿奖牌了。
      见证了队员决心的陈泽风没有多说什么,又连续熬夜通宵好几天,给她们做了突击训练,用来应对月底的全校选拔赛。

      周六的网络预选赛在学校机房统一进行,那天她已经有一个多礼拜没有过过正常人的作息,靠着过量的咖啡因续命,硬是挺到了答题结束。

      机房的冷气开得很足,做题时就感觉到了,不断有冷风在往自己身上吹。
      第一次参赛的两名学妹精神过度紧绷,因为提交错误答案罚时了两次,陈泽风需要集中注意力多解一道难题才能百分百保证她们这支队伍晋级,没时间腾出多余的精力向监考老师提出调整空调的风向。
      等到比赛结束,跟着人流走出机房,手脚发凉,头脑发昏的症状后知后觉涌了上来。

      本着“睡一觉百病除”的过来人经验,陈泽风根本没把身体的警告当回事,直到第二天临近中午,十分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这才隐约发觉自己的温度好像不太对劲。
      ……好热。谁给她上强度了。

      家里没有温度计,她翻柜子找到一板退烧药,掰了两粒咽嘴里没再管。

      之后就这么一直死撑到现在。
      如果不是Davis态度那么坚决,她是绝对不会去医院的。去医院太麻烦。

      后来仔细一想,那板退烧药很可能已经过期了。

      听着对方一本正经的分析,邱刚敖:“…………”

      他现在真的特别想掰开陈泽风的大脑,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满打满算烧了三天,竟然还在想去医院很麻烦,“……生病就不麻烦?你知道你烧到多少度了吗?”

      还好吧,这次才三十九度多。
      ……“才”?
      你知道发烧的定义吗??

      陈泽风回忆了一下,“之前发烧是四十一度。”这一次还没有打破最高记录呢。

      ……审讯过无数罪犯,听过无数谎言和诡辩的督察从没觉得跟人说话这么费劲过。
      原来普普通通的几句陈述句,也可以做到杀人无形,真是受教了。

      警官一阵心累:“你经常进医院吗陈泽风?”
      “没有。”陈泽风的回答一板一眼,“上一次是去年刚来香港的时候,水土不服,肠胃炎。”

      ……听起来也很糟糕啊。

      他觉得再这么问下去,需要看医生的就另有其人了。
      视线上移,输液袋还剩不到二分之一的液体,估摸着还需要一段时间。邱刚敖问陈泽风有没有取需要口服的药物,得到否定的答复,说:“我帮你取了吧。”

      陈泽风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右手揣进外套兜里随意翻了翻,掏出一沓报告单子,懒得看,意图一股脑全塞给对方,“你自己找。”

      ……看得出来,她生病的时候情绪会比平日里更加外放,面对不上心的事情也更不耐烦了。
      小孩子心性。邱刚敖内心点评。
      伸手接过那沓报告单,嘴上还不忘提醒她下次别这样了,这么做很容易暴露个人信息。

      那这种查人信息的手法着实有些低效,不及盒武器的万分之一。看她的验血单能做什么,想毒死她吗。
      这么想,陈泽风的手又收了回来,懒洋洋地:“好吧。待会我自己拿。”

      邱刚敖:“……单子给我。”

      验血报告单上有两三个元素的末尾标着“↓”,低钠低钾低蛋白,不算严重,但都是典型的长期熬夜、吃饭不规律导致的症状。
      眉毛越皱越死,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个最初就特别想知道的问题:“你上一次正常吃一日三餐是什么时候?”

      好像一直都是这样饥一顿饱一顿。
      这回陈泽风思考的时间变得长了一些,十几秒后才不确定地回答:“初三。”

      也可能根本不存在。

      “……”
      青年深吸一口气,连带着胸腔也跟着起伏,看起来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而陈泽风是一潭澄澈如镜面的湖水,他的什么反应都掀不起波澜。
      冷静。他要冷静。
      跟一个发高烧的生活白痴计较什么,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些,那他生什么闷气?

      纸张在手里哗啦哗啦翻飞,找到缴费单,把其他单子叠好,递回给陈泽风,“你坐这儿别动。”
      陈泽风点了点头。
      他千叮咛万嘱咐,“等我回来。别走丢。”
      陈泽风:“……可以。”
      她还没烧傻。谢谢。

      取完药回来,坐在输液椅上的病人变成了满脸沟壑、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督察飞速环视一遍周围,跟输液室门外靠在墙边拎着书包的大学生对上了视线,朝他微微抬了下下巴。

      “不是我要走的。”走到她面前听到的第一句话,“护士赶人了。”

      好吧。邱刚敖收起谴责的目光,装药的袋子递了过去,“你自己检查一遍这些药对不对。”
      陈泽风伸出左手去接,没想到那一袋药分量那么重,手一抖差点没接住。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我帮你拿包。”
      去抓书包带,没抓到。

      陈泽风盯着他看了几秒,书包往身后藏了藏,缓缓说:“这个不行。”

      邱刚敖没强求,在她埋头清点药品的时候随意问了句你打算怎么回去。
      陈泽风没多想:“地铁。”
      ……确定不会坐过站。他说:“我送你回去。顺路。”

      决断的语气,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否则邱刚敖坚信她真的做得出坐过站这种事。

      听到他的话,陈泽风一寸一寸抬起脑袋,又开始沉默不语地看他。两个人身高相仿,青年不低头就能很清楚地看到对方眼中闪动的欲言又止。
      营养没怎么跟上,个子倒是长得挺高挑。

      “……有话对我讲吗?”晃神过后,敏锐的督察狐疑道:“你这么看我好几次了。”

      确实有。但解释起来也太麻烦了。
      陈泽风淡定收回目光:“没。”

      搭车确实比坐地铁方便,只要送她的人没意见就行。又不是第一次送了。

      半个多小时后,发烧的病人和护送病人回家的青年站在楼下面面相觑。
      顶着滚烫的,难以思考复杂问题的头脑,陈泽风陷入一阵沉思:“……”

      “怎么不走了?”邱刚敖还在问。

      她看了眼对方手里的袋子,这人一下车就十分自然地帮忙拎起了东西,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明明上次不是这样的。

      “你下车干什么?”陈泽风问。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坦荡的回答,“送病号回家。”

      挑不出错的理由。
      但是。

      要不还是提醒他一下吧。
      杂乱的思绪冒出这样的念头,很快又被青年的发问打断,“你家在几楼?”

      再一抬头,他都已经站到台阶上了。

      无声的叹息消融进呼吸,短暂的纠结后,陈泽风选择老老实实当一个病号,直接放弃思考。捏着两根书包带,默默走到前面给警官带路。

      一贯独居的房间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位客人,房间的布置和想象中的差不多,简约、空旷,非常有陈泽风的风格。
      邱刚敖把装了药的袋子放到桌上,目光在台式机和旁边的掌上游戏机停留几秒,扭头询问陈泽风烧水壶在哪,医生给的药有的是颗粒状,需要冲水送服。

      “你想喝水吗?桌子底下那一箱就是。”陈泽风弯腰从纸箱里拿出来两瓶,“我这里没有烧水壶。”

      邱刚敖:?
      哈哈,他肯定是幻听了。

      确实没有。
      陈泽风解释说:“搬过来以后总是忘记买,这段时间喝的都是瓶装水。”

      怎么会有人可以健忘到不记得买烧水壶,平时都是靠什么供给身体的,装节能电池啊?

      邱刚敖难以置信:“你搬到旺角几个月了。”
      陈泽风算了算:“三个多月。”

      “三个多月。”
      邱刚敖重复了一遍,咬字清晰,“三个多月没想起来买烧水壶?”

      是啊。陈泽风态度诚恳。
      大一住校,宿舍走廊里就有现成的饮水机,搬到旺角以后的大部分时间也都是在暑校度过,等到开学更是随时就可以接到学校提供的热水。
      虽然她没怎么用过就是了。人不喝热水又不会死。

      邱刚敖:“……”
      为什么每次听到这种刷新普通人三观的事情,经过她的解释以后又显得特别合理,找不出一点逻辑错误。
      这下知道她为什么总在超市里购买现成的速食快餐而不是预制食品了。

      青年盯着她手中的矿泉水一声不吭,眸光流转,不知道在思忖什么。陈泽风见他没有要接过去的意思,随手放到了桌上,拉开工学椅,拿起手机开始回复各方的信息。
      不久前ACM的小队成员发来信息说预选赛的结果出来了,她们队伍成功获得参加分站赛的资格。意料之中的结果,陈泽风回了个“好”,一边按下旁边主机的按钮,她估摸今晚大概率还是不能早睡,要再给这两个人多整理几套赛题。
      刘泛舟最近也在忙着备赛,没消息。跳过。
      然后是资助人,看到她的Status后问她出什么事了吗?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得到陈泽风“自己能解决”的答复以后就没再多问,她对对方处理事件的能力还是挺信任的。

      唯一一个不怎么信任她的那个人,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不知道去了哪里。陈泽风专注回信息的时候似乎听到邱刚敖对她低声说了句什么,接着是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响。
      护送病号的任务结束,可能是回家了吧。她这么想。

      以至于登上算法论坛,浏览并回复完CC和Davis的留言,听到敲门声的陈泽风透过猫眼发现青年又折返回来的时候,平淡的脸上显出几分诧异。
      怎么又回来了。

      她从门里探出头:“落东西了?”

      “……刚才和你说过了‘等我一会’。”
      邱刚敖尽量做到放平心态,心平气和地提起手里的东西展示给她看,“给你买的。”
      金属的反光倒映出因发热而变得苍白的脸庞,陈泽风望着那个烧水壶顿了几秒,没有接。
      她道了句谢,平铺直叙的语气,“其实我刚才已经吃过药了。”

      “……”
      脑中有根弦彻底崩断,邱刚敖不是很想知道她是怎么在不兑水的情况下把药吃完的。

      他沉默着把目光投到陈泽风身后散发着荧光的电脑,屏幕上不知何时已经落下了几十行由数字和符号构成的代码。
      复杂到无法理解的题目,虚拟次元的电子游戏,还有敞着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喝光的咖啡,这看上去就是她的全部了。

      可惜他不是天才,无法理解她眼中的世界究竟是何种模样,注定要用普通人的思维去看待她的生活。

      陈泽风坐回到工学椅,捞起桌上弹力球的同时敲下回车键,打算继续她没完成的程序运行。
      耳畔响起一阵拖地声,扭头发现邱刚敖大踏步走了进来,拉开一把椅子坐到旁边,抱起胳膊,一言不发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睛映出两簇微亮的火苗。

      陈泽风仔细斟酌了一下他这个动作的用意,“烧水壶多少钱,我给你。”
      “不重要。”邱刚敖说:“这个不急。”

      “那你还不回家吗?”

      邱刚敖深深看了她一眼,反问道:“你在干什么?”
      陈泽风瞥了眼屏幕:“研究题目。”

      “很紧急吗?”
      “还好吧。”她说:“履行队长的责任罢了。”

      “既然不紧急,”青年敲了两下桌面,语气带着明确的目的性,“那就去睡觉,你现在是病人。”

      陈泽风看着他,表情还是平的,“我现在还不想睡。”

      啧。邱刚敖重重磨了磨牙根,水壶磕在桌上发出不轻的声响,眉毛下压,语气已经染上几分不耐:“将近40度的体温已经很严重了陈泽风。去休息。”

      陈泽风原本很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听到他的话后,身体彻底转了过来。
      膝盖对着膝盖,她平静注视着对方,像是在读一段需要费些精力理解的题干。确认他真有种不看着她进卧室他就不走的架势,无意识捏了捏手里的弹力球,“邱警官。”

      她用很轻的、非常缓慢的声音抛下一颗惊雷:“你管得有点太多了吧。”

      “……”
      混合着因震惊与不可思议而放大的瞳孔一览无余,而眼前这个始作俑者还不嫌够一般,像把精准的手术刀径直挑明了他这段时间以来最难以面对的事实:“很早就想说了——你不觉得,你有点越界了吗?”

      通透到近乎有些非人的瞳色。
      像曾在天文馆穹顶上见到的最大的气态巨行星,静谧的、不掺杂任何杂质,太阳的光辉从氢和氦的缝隙穿过,落在表面,又被静静吞没。

      差点忘了。其实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对社交不屑一顾的高材生,犀利的、一针见血的高功能人群,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只不过他以前从没有迈进她的界限,没有触碰到禁区,所以表面上她还能维持最基本的社交,看似平易近人,不拒绝、不反驳,却也不关注、不靠近。
      是他太得意忘形,自以为和她的关系已经拉近到可以插手干预她的决定。

      紧随其后涌上心头的是被揭开心事后的烦躁与恼火,连带着肩膀绷紧,手指也不自觉合拢。

      可既然你早就知道。

      督察倾身逼近,脸上流露出只有在制衡审讯室里的犯人时才会展现的表情,“既然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像对待其他那些令你厌烦的人那样叫我离开?”

      想看他笑话吗?

      安全距离的骤然缩短让陈泽风不适应地往后仰了一下,感受到这人在压抑着很糟糕的情绪,胸腔明显上下起伏,她的第一反应是莫名其妙,“你跟那种人不一样,我又不讨厌你。”

      “讨厌我还不赶——”
      邱刚敖猛地一顿,情绪一瞬间被带跑:“……你说什么?”

      “我不讨厌你,也不反感和你相处,”陈泽风说:“这很难理解吗?”

      确实很难理解。
      他似乎从来都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我没有指责你的想法。”
      意识到对方好像误解了她的意思,陈泽风缓慢思考了几秒,弹力球抛在手中来回交替,“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想管我。”

      “……”

      这还用解释吗。督察想。
      因为你看起来照顾不好自己。因为你看上去像个事不关己的陌生人,随时都会失去联系,然后在他的世界里消失。

      可当他注视着那双坦诚的眼睛,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又变得难以启齿。
      多年的办案经验让他学会了察言观色,如何隐藏情绪,与戴着面具的那帮人虚与委蛇,事到如今却要对旁人剖析自己的真实情感,还是太过于困难。

      但他一直都知道的。
      警察身份带来的责任感也好,到后来被这个人吸引也罢,本质上都只有那一个原因。他一直都很清楚。

      “因为看到了。”他听见自己说。

      很早的时候,从超市里伸手按住她拿起那盒咖喱便当开始——不,不对。
      或许比那更早。
      是九龙湾的那个下午,威胁生命的刀架在无辜者的脖子,事后他为伤者按压伤口,她抬起头,用那双平静到近乎透明的眼睛看着他的那一刻,就已经做不到无视了。

      因为看到了,就不能放任不管了。

      原来如此。
      陈泽风看着他,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
      然后呢。

      邱刚敖等了又等,忍不住问道:“你就这个反应??”
      他就说了那么几句,她就不再继续问下去了?

      不然呢。陈泽风眨了眨眼。

      她只是想听到一个答案,又不是让他忏悔,然后剖腹谢罪。

      虽然这人大概率没有把话说全,但如果他很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她也没什么意见。

      陈泽风觉得今天说过的话已经比过去几个月加起来还要多了,是他自己说的,她可还是病号啊。

      但对面疑心病很重的督察仍旧眼都不眨地望着自己,她只好耐着性子再多解释几句:“可以。”

      “什么?”
      邱刚敖心头一跳。

      “我说可以,”
      视线挪动至不久前他买给她的烧水壶,陈泽风说:“如果这么做能让你感到放心的话。”
      “警察也好,邻居或朋友的身份也罢,生活上的事,你来监督我吧。”

      平淡的语气,直白的话语。

      怎么会有这样一个矛盾集合体,这样一个聪慧又天真、冒失又细致、复杂又纯粹的人存在呢。
      握紧的拳头又缓慢放松,指节泛着微微的白,好像刚才攥着的那股情绪也一起很快消散了。

      怎么办,他好像真的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你不觉得我多管闲事?”良久的沉默过后,他的语气听上去变得轻松很多。
      陈泽风笑了笑:“警官,我要是觉得你多管闲事,你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有人能监督提醒她也确实不是坏事,她对自己糟糕的生活习惯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起码如果哪天发生意外猝死了,资助人忙不能及时赶到,还有人能替她收尸。

      “…………”
      心中的那些五味杂陈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邱刚敖:“收回那句话。”

      陈泽风:“我在开玩笑。”
      “不好笑。”
      督察板起脸,即刻开始行使眼前人赋予他的监督权利,“为了不在我面前猝死——现在,去睡觉。”

      陈泽风:“……”

      真是毫无幽默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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