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学妹 阿风也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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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的香港暑气还未完全散透，晚霞的风裹着躁意从维多利亚港吹拂而来，蛮横闯进教学楼的走廊里，把公告栏上的各种纸张吹得簌簌作响。
走廊人来人往，下课的学生从教室鱼贯而出，各种声音混在一起，构成一曲秋日的乐章。
陈泽风等到人流稍微散去一些才从座位上站起，背着包迈出教室，一眼就将门口靠在墙上等人的同僚揽入视野。看到她出来，皆是从懒散的模样立刻恢复正形。
其中一个小声喊了声“学姐”。
这样的场景每周都会出现几次，临近ACM分站赛开幕，她们集中训练的次数变得更加频繁。
三人彼此之间已经非常熟悉，陈泽风点了下头当做回应，两个学妹开启自动跟随，跟在学姐后面往机房的方向走。
……好像不是机房的方向。
“我们不去机房吗，学姐？”
“机房被其他老师或是同学申请占用，自习室也不适合讨论。”陈泽风解释道：“今天去我们社团的活动教室做模拟比赛。”
另外两人都对她的决定没有异议。
林心决和梁希彤都是今年的新生，成绩在班里属于不错但谈不上拔尖的水平，报名ACM只是想着重在参与，碰碰运气，顺便提升一下自己的阅历。
谁能想到指导老师真给她们摇来一位大救星。
梁希彤是香港本地人，对陈泽风了解不多，曾在内地同一所高中读书的林心决倒是早早就听闻了她的名号。
各种传闻嘛……好坏参半吧，最常在光荣榜见到她的名字，神奇的是也能在早操的反省大会上看到陈泽风的身影。
膝盖和小臂留着不知道哪里磕碰的擦伤，脸颊还贴着一条OK绷。面对全校师生，站在演讲台上一本正经地说出“我不上晚课是为了合理分配时间”的模样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初高中时代参加竞赛的履历丰厚、获奖无数，后来大概是因为高二学业繁忙，那年本地又出了件影响较大的案件，当时有小道消息说陈泽风似乎也有被波及，总之从那以后她就没再报名过编程相关的竞赛，等再听到这个名字，就是对方代表香港大学重新开始参加竞赛。
刚开始听说陈泽风要担任她们队长，比起另一位同僚的跃跃欲试，林心决是打退堂鼓的。
高中时代偶尔会在走廊与这个人擦肩而过，或是远远瞥见那张清隽的侧脸，不知怎么就记在了心底。
沉静、孤僻、特立独行的天才……对方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只是几个标签相互组合，怎么看都不像是好说话的样子，不嫌弃她们两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都算不错了。
抱着这样忐忑的想法，第一次正式见到本人，仿佛一眼就能看穿别人的琥珀色眼眸转向自己时，林心决大脑发白，差点连名字都说不利索。
反观梁希彤就没有那么多顾虑，流利地做完自我介绍，就开始自来熟地询问学姐未来的计划安排是什么模样。
诚实来讲，当时陈泽风还处于一种临时被迫上阵的状态，并没有制定什么计划。
先摸个底吧。她说。
……这对一个很少参加竞赛，也没什么刷题经验的人而言属实有些残酷。
看着屏幕上不断弹出血红的“WA”(Wrong Answer)，林心决悲壮地闭上眼睛，只想找个地缝不管不顾地钻进去，从今往后再不出现在陈泽风面前。
这要是真正的比赛，光罚时就能罚到天荒地老。
衣角抓出褶皱，抵垂着脑袋等待审判落下，讥讽她糟糕的算法基础，或是直接驱赶出队伍，怎样都行，她都接受。
“我了解了。”
没有理所当然的驳斥，没有高高在上的傲慢，她当时只说了这一句话。
林心决忍不住抬起头，和那双眼睛对视。陈泽风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不是那种冷漠僵硬的没表情，是让人觉得，就算她把题目做得满屏都是WA，她也依旧能保持情绪稳定，全盘接受队员的所有错误。
几天以后，她们拿到了陈泽风制定的训练方案。
两个人捧着自己的那本呆愣了很久，手中的厚度少说也有一厘米，翻动纸张，上面不只有散发着石墨气息的印刷文字，还有许多洋洋洒洒的、属于陈泽风本人留下的注脚。
她和梁希彤私下互换着看过对方的方案，各自的训练方向完全不同，恰好踩在她们最需要补足的地方。
……这和她想象中那种脾气古怪又不近人情的天才有点不一样。
林心决只觉得纸张上每一个遒劲有力的手写文字都像是一颗定心丸，对陈泽风的印象也大有改观。
学姐毫无怨言地为队员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整理赛题，她们更没有理由荒废度日了。
学计算机嘛，作息早已和正常人脱钩，预选赛的前半个多月，林心决昼夜颠倒，像一块不断吸水的海绵一样废寝忘食地汲取着算法知识，还真就硬把那本练习题全刷完了。
陈泽风貌似是一个比她们还能熬的夜猫子，临睡前发过去不懂的题目甚至能在凌晨三四点得到答复。
……要是没记错，大二课程爆满到一周五天都有早八，偶尔还会有几节晚课。有点恐怖，学姐不会已经进化到不需要睡眠了吧。
以至于预选赛结果出来的第二天，听说对方因为高烧要请假在家养病的时候竟然萌生了一丝丝庆幸的想法。
太好了，原来学姐和她们一样还是需要休息的人类，不是什么靠太阳能供给的仿生人。
没了主心骨坐镇，这几天刷题的效率都变低下不少。梁希彤在群里@陈泽风借着问题的功夫旁敲侧击询问她的状况，对方隔了好几小时才寥寥回复几句，等到后来更像是人间蒸发，再无半点消息。
如果不是不知道她住哪儿，她们绝对要亲自上门拜访一下才肯放心。
再见到学姐已经是全新的一周，两个人在教室门口见到她时都吓了一跳。
陈泽风虽然大病初愈，但看上去精神状态不错，甚至比预选赛前的状态还要好很多。她手里又拿了两册新的刷题本，一看就是待在家里的这段时间也没闲着。
学姐连着几天都没有消息，我还以为是被外星人抓走了。
梁希彤开玩笑道。
可能是想到什么，陈泽风嘴角抽动，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含糊解释说是电子产品被人限制了使用时间，不能及时查看消息。
原本输完液的第二天就打算顶着低烧返校，结果有人很不满意她这个糟蹋身体的选择，硬是按着她让她给导员发信息多请了几天病假。
……说让他监督自己，还真就半点也不客气。
不知道学姐在想什么的两个人一头雾水，但看到陈泽风恢复得不错，她们也就放心了。
之后的训练就这么一直按部就班地持续到今天。
陈泽风提早和社长——也就是刘泛舟打过招呼要带两个学妹来，借场地做模拟比赛他当然没意见，只是有点怀疑有其他人在场，她们真的能刷进去题目吗。
更别提社团里还混入了一个相当麻烦的社会闲散人员。
——当然不能。
从一开始就在场的几个社团成员都很好说话，知道副社长要准备比赛，不约而同选择了压低交谈的声音。这种和谐友好的相处氛围一直延续到梁希彤开始做第四道中档题，被一把推开活动教室大门走进来的青年给打破了。
这人丝毫不懂得控制力度，门板撞上墙壁发出不轻的声响，像一种宣告，一种张扬的挑衅。
一时间除了陈泽风，所有人下意识抬起头，视线聚焦在对方身上。
阳光洒在青年的肩头，整个人仿佛在发光，看清那张脸后刘泛舟更是猛猛咂舌，掩盖不住的嫌弃溢于言表。
哇，长得还挺帅。梁希彤眸光闪烁，没忍住口嗨了一句。他也是社员吗，哪个系的呀学姐。
陈泽风的目光就没离开过电脑屏幕，笔敲桌面提醒学妹回神，“继续做。”
迎接所有人的注视，青年肆无忌惮地在教室里打量了一圈，锁定目标，毫不犹豫朝陈泽风大步走了过来。
这下梁希彤再无半点做题的心思，躲在屏幕后眼睁睁看着那个高个帅哥长腿一迈，径直走到自家学姐面前，电脑包搭在一边，拉开椅子就这么随意坐了下来。
“来下棋。”Davis撑着下巴，盯着陈泽风看。
得到毫不客气的回答：“不。”
她最近很忙。
哦，还在备赛？青年叼着pocky，弯腰凑过去看了眼她们的屏幕。
区间DP。
无聊。这种题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条件都写错咯。”
犀利指出别人的错误，毫不掩饰地鄙夷，“这种简单的题型花了二十多分钟还没解完，可以回炉重造啦女仔。”
梁希彤：“……”
刚建立不到几秒的滤镜全碎。
什么叫“还没解完”？！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好吧！学姐都没说什么，怎么你先点评起来了，你哪位啊？
Davis还在往外输出，肩膀快撞上陈泽风肩头，“她们做题好慢，搞不懂你为什么要带两个新手参赛。”
什么？要求必须三人一队？
形式主义。
带她们还不如找那个戴眼镜的小子，虽然他做题效率也不怎么样。
还是他最好，只不过他不喜欢做算法，太枯燥。有这功夫还不如让陈泽风和他来一局夺旗攻防赛。
林心决：“……”
梁希彤：“？”
刘泛舟：“？？”
你、在、说、什、么、啊。
哇塞，还有挑拨离间。
这也太过分！梁希彤的目光已经彻底从欣赏转变为幽怨。
这人到底谁啊……没在学姐的班上见过，看语气和社长还挺熟，不太懂刘泛舟学长是怎么同意让这样一位情商为负的学长加入他们社团的，靠颜值吗。
“……我冤枉啊学妹！”
刘泛舟狠狠一拍桌子，神情悲愤地发出呐喊：“分明就是这个死黑客不讲武德，从一开始就缠着小陈不放，我和其他人根本拦不住好吧！”
“你拦过吗？”
Davis火上浇油，“我们是同类，阿风也愿意陪我玩，对吧？”
真不要脸啊！
在场早已看穿这个黑客天才恶劣本性的人不约而同地想道。怎么敢叫他们副社长阿风的。
陈泽风：“…………”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确实如此。
梁希彤&林心决：“！”
怎么就和学姐有关系了。
说来听听。
怎么加入战场的人还变多了。被迫卷入话题中心的陈泽风淡定关掉模拟竞赛的网站界面。
看来今天的训练注定要泡汤。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学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