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生病 这句话可不 ...

  •   【陈泽风】:没死就是胜利(比耶)。

      就算是业务能力极强的侦探看到Status上的短短一句话也分析不出来发生了什么,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直接询问本人。

      点进聊天框,上次的对话还停留在一周前,邱刚敖询问她那只猫后来怎么样了。
      他估摸陈泽风上网强度挺高,问完没多久就得到了几张照片作为答复。
      从背景来看地点似乎是座面积很大的后院,捡到的小猫跟在几只身材敦实的大猫身后在草坪上奔跑,尾巴高高朝着天空翘起,毛色也变得顺滑油亮不少,看上去心情高昂。
      照片里还出镜了两三条不同品种的狗,邱刚敖猜测陈泽风口中的那位朋友应该担任着流浪动物救助之类的职业。

      【陈泽风】:挺好的。
      高材生不懂人情世故,每一次的回复都很简洁,邱刚敖却不觉得敷衍。
      不止是因为已经逐渐摸清她是个怎样的人,至少他深思熟虑抛出去的每一句问话都不会被冷落,说明最起码对方不反感他的存在。

      他很快就把自己的疑虑发了出去。
      【邱刚敖】:看到你的Status,出什么事了吗?

      打完这段话后,督察收起手机,和组员开了会,之后又去找了一趟司徒杰。
      提交报告,重新坐回办公椅,点亮手机屏幕。

      没有来信提示。

      邱刚敖咬着下唇关掉手机,抵着下巴思忖半晌,瞟了眼时钟,开始放慢动作整理自己的办公桌。
      下班,和同僚寒暄、告别。乘坐电梯到停车场,找到汽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再看一眼手机。

      还是没有消息。
      要不要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否决,在陈泽风眼里打电话可能是一种极其低效的社交方式,她不一定会接。
      没显示已读也许是在忙,发那条动态说不定只是单纯因为课业而烦恼,他上大学时每天都能听见室友的鬼哭狼嚎,发泄情绪说点夸张的话很正常。

      ……但是。
      每个人都能归类到某一类别里,除了陈泽风,她的档案是一片空白。她是一个他没办法用普通人的标准去判断的人。

      只能亲眼去确认才放心。

      拇指点开通话软件,数字排列组合成一串电话号码。

      只是出于安全考虑,确认一下对方目前的状态,并不是多出格的举动。而且某种意义上她也确实算特殊人群,需要额外的关照。
      有了充分的理由作为倚仗,这一回电话很顺畅地拨通了出去。

      嘟——嘟——嘟——

      每一声拨号都像一次心跳,不急不缓地敲打在耳膜。
      等待的这十几秒算不上漫长,足够他组织好语言——怎么开场,怎么解释这通电话,再询问一下对方的近况。

      “——哪位啊?”

      心跳声停止了。

      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间。另一端传来的不是熟悉的声音。
      有些轻佻的、含着笑意的男声,讲粤语,尾音微微上扬,听起来很年轻。

      拨错电话了?不可能,他反复确认了三遍。

      不假思索的质问脱口而出:“你谁?陈泽风呢?”
      嚯,想套话?电话另一头的青年不接他的话茬:“现在是我问你,好吧。不说就挂咯~”

      邱刚敖无意识捏紧手机:“……我是陈泽风的朋友。”

      “朋友?”男生哼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她朋友好少的,我没听说过你呀。”

      好理直气壮的语气。这人似乎很了解陈泽风,是她的什么人?同班同学?学长?还是更亲密的关系?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平和一些:“我们刚认识不久,也算是邻居,我看到了她的Status,有些在意所以来问一下她的状况。”

      噢——邻居呀。
      青年意味深长地拉长腔调,下一秒声音变得遥远,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响动,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说话:“喂……先别睡,醒一醒醒一醒。这个人认不认识?”

      邱刚敖屏住呼吸,凝神去听电话那头的动静,他们似乎正身处人员流动的场所,响动很多,但都听得不真切,判断不出地点。
      他真该换部手机了。

      “让她接电话。”督察不是很有耐心地说。
      “不好意思啦,邻居~”青年的声音又凑了过来,对他的低气压充耳不闻,语气轻快:“副社长有些神志不清,高烧输着液呢。现在不适合接触电子产品,我替她保管一会咯。”

      副社长?不过这个身份现在不重要,捕捉到更加重要的关键词的人蹙眉:“她发烧了?”
      “是啊。”男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所以还是不要打扰病人休息了,对吧?”

      ……

      挂断电话,熄灭的屏幕倒映出挺拔的五官,年轻的黑客伸手戳了戳靠在椅背上半睁着眼睛的病人。
      透明软管连着留置针刺入她的手背,胶布固定住针头,周围的一小片皮肤微微泛着青色。

      “醒着没,你朋友说他待会儿要来医院看你。”

      没有受限的另一只手撑着太阳穴,过高的体温伴随着轻微的头晕症状,陈泽风的脑袋里充斥着很多杂乱的思绪,没有第一时间判断出他口中的“朋友”是哪个:“……谁?”

      “刚才打电话的那个啦。”
      Davis顺手把她快要滑下去的电脑包重新挂回椅背上,“你没写备注,我怎么知道是谁。”

      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她皱着眉想起那串电话号码,隔了几秒才将它和邱刚敖对上号。看来最近没什么大案,督察可以正常下班了。
      随即又怀疑地问:“……他说他要过来?”

      “是啊。”见她反应挺奇怪,青年挑起半边眉,哼笑道:“难道你们不是朋友?”
      陈泽风咳嗽了几声,迟疑地说:“算是吗?”
      “你问我啊?我怎么知道。”
      同样不关心人际交往的黑客满脸写着无语,比起无聊到爆的社交,他还是更关注自己感兴趣的领域,“不会真烧傻了吧,我还等着下午社团活动那盘没下完的棋呢,副社长。”

      他说的自然不是常规意义的下棋,港大每半个月一次的社团活动往往都会以他和陈泽风的对抗赛作为开场。只不过这次比赛还没进入白热化阶段,Davis就发现对手状态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干盯着屏幕转着笔分神了好几次,叫她名字反应迟钝,一探额头,嚯,温度都快赶上运行过载的主机了。
      一问才知道这人从周六晚上开始就隐约感到有些不对劲,结果硬是拖到现在都没去看医生,说是已经吃过退烧药,过几天说不定就好了。

      ……虽然同为计算机领域的天才他有时也不是很care日常中的琐碎,但实在没想到啊,还有高手。
      陈泽风的脑回路已经超越人类的范畴了吧,吃退烧药都降不□□温那就应该去看医生,这不是常识吗!

      难得碰上思维同频的对手,不想让她烧到脑子都坏掉,只能认命拽着她押进医院。
      好学生一开始还说不用那么麻烦,找校医就行,Davis听完夸张地哇了一声:真的吗?如果他管我要学生证问我哪个系怎么办,我可是无证闯你们学校啊。
      ……差点忘了这人根本不是他们港大的学生,非法入校罢了。陈泽风冷漠地想。

      挂号、缴费,回来发现病人本人找了个墙角继续敲键盘,凑过去一看竟然还有闲心发Status,Davis径直把她手机抽走,“别打电动了靓女,好伤眼睛的。你呢,好好休息,有什么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不远处的孩童哭得撕心裂肺,还有人举着病例本大声打着电话,走廊里的护士时不时推着药车和担架经过,车轮碾过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动。
      手机被没收,什么问题都思考不进去,陈泽风脸上浮现一丝躁意,屈腿揣了黑客一脚,被他灵活躲开,嘴上也没闲着:“管太多,你做个人。”

      看来好学生生病的时候脾气不怎么样,攻击性比平常更强,跟炸毛了一样。

      此刻听到Davis还在惦记下午那场没有结果的比赛,陈泽风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精打采地说:“我建议你赶紧走。”
      “怎么,威胁我啊?”黑客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刚才电话里的那个人,”陈泽风轻描淡写地:“他是个警察。”
      Davis:“……哈?”
      “还是个重案组的督察。”她补充。

      打趣的笑容消失了一点,青年微微睁大眼睛,飞快思考着无数的可能,弯腰直视陈泽风,“为什么你会被差人盯上,出卖我?”
      琥珀般透亮的眼睛回视着对方,在他无形的压迫下Davis从里面读出了“你个痴线”的意思。

      那看来是没有了,黑客眨了眨眼睛,缓慢收回审视的目光。
      她最怕麻烦,怎么可能因为“伪造学生身份进校”这种小事把他卖给警官啦。

      邻居、朋友,平淡的身份;警官、督察,无趣的职业。值得他关注的对手现在正神色恹恹地打着点滴,看来今天注定要无功而返咯……
      失去兴趣的青年撇了撇嘴,手机扔回陈泽风怀里,“哎,无聊。既然你朋友要来看你,那我先撤了。”
      陈泽风揣起手机闭上眼睛,丝毫没有挽留的意思,“赶紧走。”

      麻烦的家伙叼着pocky离开了,留下病人独自坐在输液室。塑料座椅的硬质靠背隔得后背生疼,也可能是浑身上下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抗议,她已经无暇分辨。
      氯.化.钾混合着药物沿着输液管匀速滴落,期间过来巡视的护士看到药物见底,又帮陈泽风换了一袋维生素。

      医生检查的时候说她是着凉引起的发热,不是很严重的病毒感染,高温不下的原因是她底子差,身体里缺的东西太多,除了需要口服的药物,又给她开了维生素和葡萄糖溶液。
      最后反复叮嘱,一定要注意作息,生物钟紊乱很容易猝死。

      另外。少喝咖啡。

      ……所以人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进化掉吃饭和睡觉。1969年阿波罗11号首次登陆月球,科技文明发展到二十一世纪,这种基础问题也该得到解决了吧。
      她闭着眼睛进行一场毫无逻辑可言的思维漫游,鼻腔的堵塞感令人无法顺畅地呼吸,微微张着嘴,涌入的空气像粗粝的砂纸划过呼吸道,时不时传来一阵刺痛。

      这期间陈泽风可能睡过去了一小会,也许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半个小时,说不清楚,总之睡得不是很安稳。
      往日自动屏蔽干扰的功能似乎也随着体温的升高一并失灵,意识像一台信号不佳的收音机,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地捕捉到外界的各种嘈杂,组成毫无美感可言的旋律持续侵袭她的大脑。

      左手被限制,活动范围有限,陈泽风就这么按捺着岌岌可危的耐心保持一个动作待了很长时间,直到有人推了推她的肩膀,才蹙着眉毛,掀开疲惫的眼皮。
      说是推,只是用很轻的力度点了点肩头。

      面前的人穿着便装,外套染着夜风的凉意,风尘仆仆的,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了过来,还没来得及缓一口气。
      藏在镜片后面略显黯淡的眼睛流露出她见过很多次的复杂情感,不加掩饰的担忧,还有几分“我就知道”的无奈。

      竟然真的来了。
      听Davis的语气,她还以为他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说起来,好像也很久没见了?

      “晚上好。”
      从嗓子里挤出来的雷打不动的开场白,放缓的语气,隐约带着微烫的躁意和郁闷。

      窝在椅子上的年轻病人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嘴唇干裂起皮,扎着留置针的手背周围的一小片皮肤泛着青色的痕迹,整个人看上去精神萎靡。

      “……每次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邱刚敖抱着胳膊,意味深长地:“你自己的模样看上去可不是很好。”
      “是吗,”陈泽风一本正经地说:“我的‘晚上好’只是客套话。”
      邱刚敖:“……能听出来。”

      “不过,能见到你,我还是很高兴的,邱警官。”
      她很轻地笑了一下,疲惫的脸上染上几分生气。

      “这句话可不是客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生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