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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有迹可循 这次可以不 ...

  •   下午最后一节课程结束的时候,讲台上的年轻讲师在陈泽风准备跟随人流向外走之前叫住了她,冲自己的学生摇花手似的招了招手。

      讲师姓周,35岁就被港大聘请为教授,主攻计算机视觉方向,脾气有些让人难以捉摸,课程也有不小的难度。但只要作业不糊弄,不管学生有没有掌握他讲授的知识,分数都会给的格外慷慨。

      陈泽风今年开学时在刘泛舟的推荐下报了这门选修课,阅读过周教授在TPAMI发表的两篇论文后对里面视觉算法的相关应用产生了兴趣。
      经过课后时间的频繁交流,周教授十分确信自己和陈泽风合得来,不错,这学生有他当年的风采,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发表出一篇期刊论文。当场大手一挥,将她认作自家门下,和她一起定了研究的方向。

      周教授教了四年书,仍是一点教授的架子都没有,皱纹没长,秀发依旧浓密,今年三十九,差半年四十而不惑,作风依旧放荡不羁、潇洒随性。
      和古板无趣、不苟言笑的成年人天差地别,他叫陈泽风来也当然不是要问她的学业进度。

      周教授没什么正形地靠在讲桌上,最上方领口的纽扣没系,领带松松垮垮搭在肩上,他撑着下巴转着手里的钢笔,等到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以后,才神秘兮兮从包里掏出一袋糖。
      他问徒弟吃不吃怪味豆,外甥女给的,哈利波特影版授权联动。
      得到拒绝的答复也没强求,他看都不看,随机捏起一粒糖豆就往自己嘴里扔。

      仿佛未卜先知,陈泽风果断和教授拉开了一点距离。

      难以言说的口感在嘴里爆裂,混合着鱼腥和海风的刺激气味直冲天灵盖。
      yue——怎么是死鱼味。

      英俊的五官紧紧缩在一起,周教授双眼紧闭,隔了十几秒才缓过来,呸呸呸吐着舌头,口齿不清地问陈泽风,“你明天去港中文打比赛?”

      陈泽风点了点头。今年的赛事流程分三天举行,带队老师已经帮她和其他人销过假了。

      分站赛的题型对他们这种敲代码如同喝水般顺畅的人来说没什么难度,而且人生嘛,贵在体验,做错题又不会拉你出去枪决,周教授根本不care自家学生是不是非要拿个奖回来。

      让他很care的是近几年随着科技的不断进步,政府机构开始重视计算机这方面的人才,警务处也到处派人观摩比赛、走访高校……光是新成立不久的网罪科,短短两年就挖走了他好几个学生。

      老天。那几个可都是适合做研究的好苗子啊!
      能不能别光在他这棵树底下薅,看他好欺负是吗?

      血气方刚的青年们凭着满腔激情立誓要为社会做贡献,被那帮老狐狸哄骗得团团转,完全不管他这个孤寡老人的死活。
      搞得他那段时间像被人施了钻心咒一样,心痛如绞、夜不能寐,简直想拿着心爱的键盘冲进警务处大闹现任署理处长的办公室,一哭二闹三上吊,死给他们看。

      眼瞅着新收的宝贵徒弟就要参赛,实在忍不住多说几句叮嘱一下对方。

      “警务处那边大概会派网罪科的主管去现场观赛,比赛打得好,有人可能会找你聊……呕。”
      好逆天的味道。
      他还是没忍住干呕了一下,紧着眉毛又挑了颗烤棉花糖味的怪味豆,试图压下嘴里黏腻的恶心感,“……他们找你聊,就让他们说,别真把他们画的大饼听进去就行。”

      周教授语重心长地拍拍陈泽风的肩膀,“乖啊,远离体制内,幸福你我他!”

      听上去周教授对警务处的怨念颇深,看来水很深。正巧陈泽风原本也是想这么做的,她本身就没有进体制的需求,闻言冲周教授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他放心。

      周教授还是不太放心。

      “去年的CTF你也参加了吧,阿舟说你们拿奖了。”他突然一脸严肃,“给你们颁奖致辞的人还记得不?尤其别信那个老油条的花言巧语。”

      幸好刘泛舟争气,面对警方的诚挚邀请依然选择笑脸相迎坚定拒绝。
      不错,这孩子也有他当年的风采。

      “不记得。”陈泽风不假思索,“那次颁奖典礼我翘了。”
      “嘶……你……”
      本来想掰着手指头细数对方罪过的周教授瞬间放松了,“……你干得好啊!没见过面真是太好了不要给他们任何机会——唔,干脆这次你也别去了,反正我年轻的时候也从来没出席过,无聊透顶。这样直接避开网罪科那帮人不是更好!”

      颁奖典礼确实挺没意思的,她基本上每次都翘。
      陈泽风点了点头:“可以。”

      此刻这对脑电波同频的师生愉快达成一致,一点都没考虑到如果带队老师得知他们的想法将会是怎样复杂的心情。
      不要带坏她的学生啊!!

      第二天中午,陈泽风以及其他本校的参赛选手先在港大汇合,简短开过会后跟着带队老师一起坐大巴来到了香港中文大学。
      签到领牌、跟随指引、分宿舍、放行李。熟悉比赛场地的环节安排在明天上午,这意味着今天剩下的时间他们可以在校园里自由活动。

      林心决和梁希彤瘫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半个小时前走的那几百米爬坡足以消耗完一个普通大学生一整天的运动量了。晚上还打算通宵备赛,不想动,一点都不想动。
      陈泽风倒是感觉还行,每天背着两三公斤的游戏本到处走,她的体力不算太差。

      她本来打算今天一下午窝在宿舍足不出户,晚饭随便用泡面应付一下或者干脆不吃,没想到刘泛舟给她发信息,说自己现在就在港中文。

      【陈泽风】:?你不是不参赛。
      【刘泛舟】:哼哼哼,谁说我要参赛了~
      【刘泛舟】:(角度刁钻的自拍.jpg)

      陈泽风从那张挤眉弄眼的照片里辨认出同僚穿着的紫色T恤是港中文志愿者的服装。
      原来是来当志愿者了。

      她今天下午好像没在签到处见到刘泛舟的影子。

      【刘泛舟】:感谢老姐,帮我报上名(合十)(合十)(合十)
      【刘泛舟】:我被分到内场啦,搬了好多设备,等明天比赛就可以给你扎气球了嘿嘿嘿嘿
      【陈泽风】:哦。
      【刘泛舟】:我们现在解散了,你来找我不?
      【刘泛舟】:(地理位置)
      【陈泽风】:可以,等着。

      她从床上翻身坐起,跟眯着眼假寐的学妹们说自己去校园里逛逛,又想起来刘泛舟算半个美食鉴赏家,不出意外应该会拉她去食堂吃饭,就顺口问了句要不要给她们也带一份。

      梁希彤睁开眼和林心决对视一眼,说好呀好呀,麻烦学姐了!我们都没有忌口!
      陈泽风点点头,顺手拎着电脑包出了门。

      宿舍在山腰,刘泛舟的定位显示在山脚,陈泽风坐校巴下了山,很快在林荫大道找到了同僚。
      这人左右手都捧着超大杯的冰美式,算是每次比赛前一天的标配传统。一见到她,刘泛舟就把没额外加糖的那杯递了过去,不等陈泽风拆开吸管,嘴就像豌豆射手似的噗噗噗往外喷豆子。

      从高中起就开始接收同僚过剩分享欲的陈泽风自动找了个舒服省力的姿势站在一旁,咬着吸管听他分享这一整天的见闻。
      在他聊到自己认识了一个趁着休假来当志愿者的年轻警官时,陈泽风的表情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不会吧。真的有这么巧吗。

      虽然刘泛舟并未指名道姓,不可否认的是,她第一反应确实是这个志愿者是邱刚敖。
      相似的经历发生过太多次,香港不大,可每次见面都是计划之外,事到如今陈泽风不得不承认或许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的有那么点玄学在里面。她认识的这些本地人也或多或少都和警察沾点边,还真是奇妙。

      就算待会督察真的出现在她身后,她可能都不会感到特别惊讶了。

      “……小陈,你还在听吗?”同僚的声音幽幽从耳边传来。
      陈泽风眨了眨眼睛,非常诚实地说:“刚才走神了。”

      阻止刘泛舟继续往外倒豆子的最好办法是转移话题,在他停下来猛吸咖啡的间隙,陈泽风非常丝滑的将话题转移到了“我们晚上吃什么”,并随便戳开一家餐厅的详细界面给他看。

      刘泛舟看了一眼,嘴里的咖啡全喷了出来。
      陈泽风极限闪避,刚穿一天的风衣幸免于难,她还很贴心地掏出纸给他,“擦擦。”

      ——不行不行不行。
      青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目惊恐,眼镜上的咖啡液也顾不上擦了,嘴唇疯狂颤抖,从胸膛挤出长而气足的来自灵魂的呐喊:
      “补!药!选!这!家——!”

      老天。她是怎么在众多选项里选中唯一一家他今天吃过并且一辈子都不想再跨进那家店大门的餐厅的??
      他们做出来的食物甚至不配称之为食物了!!!

      陈泽风不那么想。能放进嘴里的不都是能吃的,有什么区别。
      吃不死就行。

      刘泛舟:……
      完蛋,忘了这人的味觉和普通人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的。

      再异于常人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死党吃泔水。
      刘泛舟急得团团转,定睛一看忽然发现不远处往他们这边张望的青年好像有些眼熟。

      啊!是他今天刚认识的盆友!
      有救了!

      同僚犹如找到救命稻草,疯狂朝她的身后挥手。陈泽风一脸淡定地把头扭过去,几秒后也开始模仿刘泛舟的频率朝邱刚敖挥手。

      嗯。她已经丝毫不感到意外了。

      “你好啊邱警官,”陈泽风看了眼他胸前的工牌,“现在应该叫邱刚敖志愿者了。”

      邱刚敖不确定她的语气是不是在开玩笑。

      他先是被对方左手的超大杯饮料吸引了注意力,过了一会儿又转移到刘泛舟身上,最后又落回到眼前人。
      “——你们认识?”
      两位志愿者青年发出相同的疑问,引来彼此的对视。

      “啊我好像想起来了!”
      刘泛舟一拍脑袋,从大脑的犄角旮旯里抽取快要被遗忘的记忆,“几个月前小陈去九龙湾看房被警官救下来过,好像……好像就是姓邱吧!”
      陈泽风:“是他。”

      邱刚敖眉心一跳。陈泽风似乎和他关系很不错,还会跟他主动分享自己的私人生活。

      解决完一个,陈泽风开始回答邱刚敖的问题,她指着身旁的青年:“他是我死党。”
      刘泛舟十分自豪地挺起胸膛。

      看来在陈泽风心里他是有着相当分量的存在了。

      “你们刚才在聊……”
      “我们在探讨‘论在港中文大学食物中毒的可能性’。”陈泽风一本正经地说。
      邱刚敖:“?”

      “别听她胡扯!”
      刘泛舟抢过话头,“她想去我们中午吃过的那家售卖粘液史莱姆咖喱的餐厅啊邱警官!我要举报,那家邪恶餐厅触犯了食物侮辱罪!应该速速逮捕打入地牢!”

      什么粘液史莱姆?

      邱刚敖拧起眉毛思索了几秒才记起来午饭他们两个人随便挑了家餐厅解决,当时有心事,那顿饭吃得毫无记忆点,但卖相和口感确实不怎么样。
      可也谈不上食物中毒吧。长期盯梢或者卧底的时候他吃过更糟糕的干粮。

      刘泛舟满脸失望地看着这位新认识的警官。

      无话可说。
      他只能说,他,刘泛舟,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午饭的阴霾依然笼罩在青年的头顶,他只是想吃一顿正常且美味的餐食,他有什么错!
      不是一路人的刘泛舟决定抛下她和纵容她的附庸,毅然决然选择独自一人到学校外觅食。

      “……”

      决绝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绿荫大道的尽头,邱刚敖有些尴尬地揉了揉鼻梁,“我好像打扰到你们聊天了……?”
      “不会,该聊的已经聊得差不多了。”陈泽风低头扯着书包带说:“如果想到新的话题,他会再发信息轰炸我的。”

      “刘泛舟,对吧。他对我说他报名志愿者是因为你。”
      邱刚敖能看出来刘泛舟是一个极其热心又富有情义的青年,“为了给参赛的朋友加油,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不多。”

      “是。”陈泽风抬起头,目光虚落在他的眼镜框上,“那你呢?”
      她的话像一滴敲在叶片上的晨露,轻盈却带着分量,“你应该不是对算法感兴趣到宁愿放弃休假也要来当志愿者的吧。”

      空荡的胃部莫名发紧,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要说实话么?她会怎么想?
      他当然能随便扯个谎盖过去,但被这么一双能够洞悉所有迷题的琥珀注视,任何拙劣的掩饰在陈泽风眼里大概都是形同虚设。

      可她恰恰又是一面能接纳所有真相的湖水。

      邱刚敖只犹豫了半秒,决定还是老老实实说真话,“……我是偶然刷到的招募网站,想到你最近也在备赛,想着能不能见到你比赛的样子,就报名了。”

      唔……因为她吗?
      这倒是个意料之外又合乎情理的答案。

      万幸陈泽风对这个回答没有发表任何异议,也没用什么奇怪的目光审视督察。
      她只是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我应该没有和你详细讲过我要参加什么比赛。”

      “所以是碰碰运气嘛。”
      一口气说完真心话的邱刚敖心情骤然变得轻松很多,不自觉流露出来的笑容也是真心实意的:“碰到你就是好运气,碰不到……也是在为公众服务嘛。恰好我以前也维护过类似的比赛,有这方面的经验,怎么看都是有益的。”

      这么一看,他的运气真的很好。

      少见地,陈泽风对他的后半句话表现出极大兴趣,“维护的也是编程类的比赛吗?”

      “我想想,好像和网络安全有关……”
      邱刚敖努力回想着,去年那会他被安排在连接各个建筑的连廊里巡逻,第二天署理处长给获奖队伍颁奖的时候也在时刻留意周围是动静,没太留意比赛的全称。

      嘶,似乎有点印象了。
      “我记得那次赛事的首字母是C,C……Cap……Capture……”

      “Capture The Flag.”陈泽风替他补完赛事的全称,“CTF攻防赛。”
      “对,好像是这个。”邱刚敖感叹:“你知道得还真多,不愧是专业对口。”

      “因为去年的比赛我也参加了。”
      陈泽风冷不丁地抛下一则重磅信息,“我们两个还碰过面。”

      “…………”

      啊?

      有那么几秒,邱刚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台运行过载的机器。
      脑海里回闪过很多片段,他开口想说什么,迟迟没能组织好措辞,只能直愣地盯着陈泽风看了好久。

      无限个拉长的秒数过后,他缓缓抬起手,惊疑不定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和你……?”
      “你给我指过路。”
      陈泽风轻描淡写地说:“港理工的建筑都是红砖墙,顺着连廊走像迷宫,我第一次去,找场地差点迷路。”

      大脑高速运转检索关键词,企图寻找过去的蛛丝马迹。
      但这都是快一年前的事了,督察纯粹把那次行动当做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任务,此刻的他根本就想不起来自己到底给谁指过路。

      一些朦胧的记忆顺着思绪游了过来。他以为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九龙湾的那场意外,可在更遥远的过去,他和陈泽风早就已经擦肩而过一次了。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认出他了吗?
      为什么不和他讲……

      因为我也是直到刚才才确认那个指路的警官是你。
      陈泽风不明白好端端的这人怎么突然就晴转多云了,“之前都只是隐约的猜测。而且我现在就算讲了,你不是也还没记起来吗?”

      邱刚敖:“…………”
      这是事实。他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等一下。”
      邱刚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那年署理处长上台致辞的时候,获奖的三支队伍也站在台上,其中一支就来自港大,获得了那一届比赛的第二名。

      邱刚敖对这个环节还有些印象是因为,那天除了这支队伍,在场的所有小队都是三个人。
      颁奖那天,自始至终第二名只有两个人出席,当时和他站一班岗的同僚还闲聊说“咦这队怎么少一个人啊?”

      所以少的那个人难道就是……
      “——是我。”陈泽风点头:“比赛一结束我就翘了。”

      “……”
      是她的作风了。

      邱刚敖说不清这叫什么。

      巧合吗,还是宿命?
      像是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在不同的平行线上走,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条他们两个都没有注意到的线串在了一起。

      垂落的手机挂件轻轻晃动,系着三色绳的符袋贴着手背,红色的绸布包裹着不久前督察放进去的两样东西,其中之一是去年年末他和组员一时兴起,到黄大仙祠求的一张签。

      邱刚敖对求神拜佛这种事一向随缘,抽完签看过之后也只是一笑置之,转头就忘了。
      解签被他随手塞到某个角落,直到不久前送完陈泽风回家,他在房间里翻找东西的时候才又把它翻了出来。

      纸片上面的文字依稀可见:

      上签
      万仞峰开前路通,
      一鞭直指碧云中。
      莫愁此去无相识,
      自有相逢是旧踪。

      这两句的大致意思是:前路已明,无须迟疑。持正而行,自有故人相逢。凡事顺遂,宜守正道。

      邱刚敖当时只是粗略地扫了一遍,就顺手把它也塞进了符袋里。
      现在再看,他好像理解上签里的“故人”指的是谁了。

      冥冥之中,一切似乎都有迹可循。

      “……那这次可以不翘吗?”
      邱刚敖听见自己说。真实的心声正在转化成能被人耳捕捉到的频率:“我想在这次的领奖台上见到你。”

      陈泽风看着他,嘴角噙着一点弧度:“这算是请求吗?”
      邱刚敖想了想,“我觉得更可以当作是对你的祝福。”

      “这样吗。”
      琥珀色的眼眸被夕阳照得透亮,像是燃起一簇跳跃的火焰。

      “那我只好尽全力了。”陈泽风笑了笑,“先拿个第一看看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有迹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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