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泽风大过 来一场紧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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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日当天邱刚敖早早来到港中大，他精神抖擞，花了二十分钟沿着山路走到大型活动科同僚工作的后场慰问了一番，面对对方一片青黑的熊猫眼表示无比同情，临走前顺手捞走了桌上一杯没开封的冰咖啡，成功收获来自同僚干脆有力的中指外加一句“你是不是休假闲出屁来了！”
闲得没事干的邱刚敖咬着吸管晃悠悠进入比赛场地，扫视一圈，锁定目标，昨天新认识的那位青春男大正在角落里热心地跟其他志愿者一起搬水。
邱刚敖三两下吸完杯底的液体，走过去搭了把手，十分轻巧地拿走了最上面挡住志愿者视线的那一箱水。
倏然感到重量减轻的刘泛舟立刻辨认出帮助他的好心人是谁，友好又爽快的笑容绽放在脸上，腾出一只手和邱刚敖打了招呼，邱刚敖也回给对方一个微笑，两个人搬着物资并肩往场地中央走。
帮助自然不是免费的，在重案组工作那么多年，最擅长从细枝末节的闲聊中获取自己想要的信息。他有点好奇这么一个连志愿服务都会踊跃参与的人竟然没有和陈泽风、他的死党一起参加acm比赛。
“人各有志啊，敖哥。我还有别的比赛要准备呢。”刘泛舟抱着东西往里走，他已经十分自来熟地和邱刚敖拉近了关系，“而且你也太高看我了，算法如同高数，对我来说就是一生之敌！”
他满脸深沉：“这个世界上，能读懂我的屎山代码的人，恐怕只有我家小舅和小陈了。”
……懂了。如果类比成字迹，大概就是全东九龙重案组只有他一个人能读懂每次招志强提交的检讨上的连笔鬼画符吧。
邱刚敖点点头，摆出一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的表情。
他想起不久前在阿荃的餐馆里陈泽风在餐巾纸上行云流水地写下一行又一行题解，对方看上去就很擅长这个。
昨晚还告知他一声要拿第一，语气随意地像是今天打的是康乐球社区友谊赛而不是编程比赛。
“陈泽……小陈，她的算法在同龄人里是很优秀的水平？”邱刚敖问道。
刘泛舟看了邱刚敖一眼，因为这个称呼的改变而笑了一下，“何止是优秀呀敖哥。这么说吧，这种级别的比赛，小陈都是当消遣玩的。”
嗯。消遣……吗？
“我高中认识小陈的时候，她的刷题量就已经有800+了，相当于大学应届生第一梯队的水平。”
刘泛舟把矿泉水放到地上，抽出圆珠笔戳开密封的塑料包装，“至于现在，估计怎么着得有2000+了。唉……我连200+都不到啊！”
想到那个把动态规划当简单题玩的算法论坛，刘泛舟嘴角一阵抽搐，又发出感慨：“天赋比同龄人高，又兼具难以想象的勤奋，按她这个恐怖的阅题量……恐怕只有全球赛的题目才能真正让她提起一点兴趣吧。”
“哎呀，如果高二那会她继续打比赛，现在说不定已经拿了几次世界金牌了。”
高中。
邱刚敖发出一声困惑的鼻音。没记错的话，陈泽风考上港大之前一直都是在内地生活吧？
“你是本地人，高中却是在内地上的吗？父母长期出差？”他一边问一边接过几瓶矿泉水，打量了一下刘泛舟。
“敖哥啊……你不会是想套我的话吧。”刘泛舟看着他，脸上笑容不变，灯光打在镜片上折射几分疏离的锐利。
他慢悠悠地说：“方便了解小陈吗？摸清她身边的人？”
“……怎么会呢。”邱刚敖心不慌手不抖，淡定对视：“好奇而已。”
空气凝滞一瞬又恢复流动，刘泛舟很快重新露出天真无害的笑容，不轻不重撞了邱刚敖肩膀一下，“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别那么严肃嘛。哎，其实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你知道我中五——就大概12年年底那会儿，香港社会治安不是很好吧，旺角百老汇还发生了爆炸案。”
有些印象。邱刚敖迟疑地点了下头，刘泛舟继续道：“家姐当时被卷入一场警匪追捕，流弹打穿了的士的轮胎导致车辆侧翻。她受了伤，万幸最后挺过来了，没出什么大问题。”
每个电脑机位旁边都需要摆放三瓶矿泉水，两个人就在座位与长桌之间缓慢挪动。
刘泛舟的语气轻描淡写，带着重量的视线落在很远的地方，“老爸老妈急得不行，担心我也出事，先斩后奏，连夜打包把我送到了隔壁珠海。本来他们和小舅也想送家姐走，但她不愿意，就继续留在香港了。”
“家姐受伤，需要大人照顾，珠海离香港也不算远，我只好孤零零一个人在内地上高中，再然后就……认识小陈啦。”刘泛舟向上一抛，又稳稳接住水瓶，“哼哼……没有亲人陪伴，那段时间我跟她某种意义上也算……呃，同病相怜吧！”
原来是这样。邱刚敖咬了咬舌尖，懊恼自己问了有些沉重的话题，刘泛舟反倒成了那个无所顾忌的，笑嘻嘻凑过来问：“敖哥呀……你其实想知道的不是这个吧。”
已经看透对方狡黠本性的邱刚敖把问题抛了回去，“说说看，我想知道什么？”
“当然是小陈高二后来有段时间为什么不打比赛了。你脸上可是写满了‘好奇’两个字。”刘泛舟敲了两下电脑主机。
他在邱刚敖摸自己脸的时候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可惜咯，事关他人隐私，你的……求知欲，可以这么说吧，你的求知欲在我这里找不到答案。”
“那么好奇小陈的事，为什么不直接问问本人呢。”想起昨天两个人熟稔的样子，刘泛舟笑了笑，“你们已经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了，特别想知道的话，我觉得她会告诉你的。”
……只是关系不错吗？她都承诺要拿第一给他看了。
邱刚敖这么想，隔了半秒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她真这么说的？”
刘泛舟讶异地睁大眼睛，很快又真心实意地笑起来，“那你可以提前开香槟了呀，小陈答应的事还从没食言过呢。”
“还有啊，和我们这种大学生交朋友呢，跟职场上大人之间的社交可不一样，别总带着目的性，欲速则不达的。”
他翘着嘴角，语重心长道：“小陈以前可没现在那么好说话，冷冰冰的，浑身都带刺，在学校里可是闻风丧胆的存在。敖哥啊——你现在啊就偷着乐吧！”
……冷冰冰。浑身带刺。
闻风丧胆……？
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一只黑色的龇着牙的炸毛小猫，琥珀色的眼睛泛着冷峻的光芒。紧接着那只猫又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极速膨胀，变成了鼓着腮帮子，往外吐泡泡的河豚。
邱刚敖恍惚了一下，一个不留神又往桌上多放了几瓶水。
……该死。更好奇了。
哼哼，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目的达成的罪魁祸首神采飞扬，对着自己的嘴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显然刘泛舟是个忠诚的死党，再怎么问都不会再透露更多情报。
正式比赛开始前，上午陈泽风和其他参赛选手先进行了一场不计入分数的热身赛，目的在于让大家熟悉环境和规则，以及测试设备有无损坏。
陈泽风的队伍在计分屏幕上格外得好找，邱刚敖只扫了一眼就从四支港大的队伍里锁定了“泽风大过”这个名字。
太显眼了，一定不是她起的。
“这名字多有气势啊？有什么好嫌弃的！”刘泛舟在一旁起哄道：“我们去年参加CTF还叫‘泛泛之舟’呢，怎么样，是不是更有品味！”
“……哦，哦。”
邱刚敖表情放空了几秒。遥远的记忆突然开始袭击他，那年站在领奖台第二名的其中一人，长相和刘泛舟不能说一模一样，他们……他们就是同一个人啊！
直到检录完坐到答题区，邱刚敖都没能看到陈泽风的脸上流露过哪怕一分的紧张或是无措，相反她那两个学妹脸色看上去就没那么健康了，可怜的衣角被手指揉搓得皱皱巴巴，拧成结又松开，再拧成结。
她们在走廊被从后方偷袭的刘泛舟吓了一跳，开朗的学长打量着几人，摸着下巴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嗯……你们的表情看上去像是马上要上刑场了。小陈就是负责给学妹宣判的黑脸包公。”
刘泛舟的五官向四面八方飞舞，做了个严肃抽象的鬼脸，梁希彤没忍住，噗嗤一声直接笑了出来。
“对的对的，保持这个劲头，记得多smile，不然好运要飞走啦～”他往梁希彤和林心决手里各塞了一颗薄荷糖，搭上陈泽风的肩膀，使劲拍了拍，“怕啥，小陈长那么高，天塌了有学姐给你们顶着呢！”
“可以。”陈泽风颇有种和他一唱一和的意思：“平常心应对就好。”
余光瞥到邱刚敖站在不远处，他的嘴唇一张一合，用唇语说了“比赛加油”四个字。
陈泽风眉毛往上挑了一下，想了想，冲邱刚敖竖起一根食指。
等我。
她同样对口型说。
acm比赛的规则很简单，三人共用一台计算机，五个小时十三道题，邱刚敖和其他志愿者的任务除了全场巡逻，还要在队伍每答对一道题的时候往他们的桌上插上一只彩色气球。
提交错误答案会被罚时，解题越快、用时越少，队伍的排名越靠前。
选手普遍会先浏览一遍全部题干，将题目分类，再决定作答顺序和分工。陈泽风翻题的速度在邱刚敖眼里堪比量子阅读，比赛开始不到二十秒，她就把十三道题从头到尾全扫了一遍，没有丝毫停顿地点回最简单的签到题，将作答区交给其中一名学妹。
赛程刚进行2分钟就有其他队伍提交了第一道题，陈泽风她们在第4分钟完成作答，用时和大部分队伍只差分毫，排名瞬间发生波动，“泽风大过”从中间的位置往上挪了一大截。
昨晚邱刚敖已经恶补了一番竞赛知识，还可以，她们的答题时间在预期之内。他离得近，快步走过去往她们以及其他提交成功的队伍桌上插上一根白色的气球。
第15分钟，一些队伍完成了第二道题目的作答，大屏幕上的排名拉开差距，前排队伍稳定向前移动，后排的名字缓缓下沉。
参赛队伍将近八十支，邱刚敖拿着一打气球和其他志愿者在过道间来回穿梭，偶尔停下脚步抽空看一眼大屏幕上的排名。等到一个多小时后，他第三次掠过陈泽风的桌前，发现她们的气球依然比领先队伍少一只。
再看屏幕，第五道作答题，4-92。提交四次，用时九十二分钟，暂未通过。
WA了四次，就要罚时八十分钟，她们的排名一下掉到了二十开外。
唔。看上去状况不是很好。邱刚敖不自觉弹了弹指甲。
坐在主位上的女生不知何时换了一个人，背脊绷得笔直，肩膀几乎要耸到耳朵，握着鼠标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典型的过度紧张。
陈泽风呢？邱刚敖的视线转到主位后的思考位，陈泽风半低着头，腿上的草稿纸写了小半页，她负责整套赛题最困难的部分，偶尔抬眼往电脑屏幕看，大概罚时在可控范围内，既没安抚也没催促。
她最终还是抬起了头，往同僚的方向前倾了一个角度。连做两题的梁希彤状况看上去实在有些糟糕，目光停留在其中一行代码已经保持了很长时间，白色的字母和符号配合着黑色背景如同不断向内坍塌的黑洞，在她眼中放大、扭曲，像是张开血盆大口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掉一样。
两个学妹参赛经验没有其他选手多，对自身要求高，谁都不愿意成为队伍的累赘，面对突如其来的高压与计分板跳动的数字，短时间内失去分寸是常事。
如果是普通队长，察觉到队友心态失衡，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凑过去轻声安抚，为她们打气，说些“没关系”、“慢慢来”之类的话了。
可惜陈泽风不是普通队长。
学妹僵硬的背影和四次提交失败的题映入眼帘，都没在她的内心掀起半分波澜。
人在紧张的时候就会变成这副样子，刘泛舟考试前会疯狂转笔、林心决遇到难题会咬指甲，梁希彤训练时偶尔会盯着屏幕发呆……明明思路没错，就是大脑空空，什么都敲不下去。
陈泽风其实不太能理解那种感觉是什么样的。她坐在屏幕前的时候，只要看到题干，就知道这道题怎么做，十指自然而然开始在键盘上起舞。如果不知道，就停下来慢慢想，很少能体会到“紧张”或者“压力”的高压状态。
她当然看出来梁希彤哪里出了问题，这甚至不是算法上的错误，只是编码时的一个小小疏忽，以她的水平不应该卡在这里，不过现在对方被翻涌的杂念遮蔽了双眼，根本看不清出口近在咫尺。
……果然，她还是不适合当队长。陈泽风想。
她不会安慰人啊。
陈泽风的手最后还是伸出来搭上了梁希彤的肩膀。她的力度很轻，依然吓得学妹猛地一颤，手抖差点又点上提交键。
“学姐，我……”
湿漉漉的眼睛像是受惊的鹿，梁希彤想告诉陈泽风她不知道，不知道还能怎么改，即使这是自己最擅长的题型之一。
每一次提交都是鲜红的Wrong Answer，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消磨她的意志与自信。
胃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正在隐隐抽搐，她几乎想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只要不再给队伍拖后腿，怎样都好。
如果是学姐……如果是陈泽风，一定能纠正她的错误并顺利解决接下来的题目。
她等待着宣判，右肩传来的温度却迟迟没有离开。
“呼吸，放松。”陈泽风说。
她的声音落在耳畔，还是那么平，像一道恒定的波长。但就是这样的波长，清晰而稳定地穿透了梁希彤耳中的轰鸣，像一片羽毛落在了砰砰作响的心脏上。
“它只是一道题。”
直白的陈述在嘈杂的赛场里显得格外荒谬，梁希彤却说不出一点反驳的话。
拥有琥珀色眼睛的主人看着她，脸上既没有失望，也没有责怪，平净得能映出梁希彤自己慌乱的脸。
被这么一双毫无杂念的眼睛注视，闪烁的电脑屏幕、桌上五彩缤纷的气球；临行前老师的嘱托、父母沉重的期许……那些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焦虑感，忽然被推开了一小段距离。
就像有人在她耳边说：你的心跳乱了，停一下吧。
……蓦然的，她想起昨晚，她和林心决挤在一张床上，研究题目到很晚，屏幕光刺得眼睛发疼。
题目越看越觉得难，那些学会的题目也好像变得棘手起来。到最后她们已经焦虑得忍不住开始幻想明天到赛场要是紧张怎么办，犯错怎么办，和别的队伍拉开差距又怎么办。
会不会搞砸一切，会不会让学姐觉得带她们就是个错误……！
会不会被学姐讨！厌！
当时陈泽风就坐在旁边，手肘撑着下巴翻看和课题有关的论文，台灯的光照在她侧脸上，一点紧迫感都没有。
听到她们士气越发低迷的对话，才微微抬头往这边看，眼底闪过几分不解。
……有那么夸张么。
她沉默了几秒，随后发自内心地问道：“为什么不能犯错？”
“……”
林心决：“咦……”
梁希彤瞪大眼睛：“啊……可、可以吗……？”
天才竟然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吗？
有什么不可以。
陈泽风举起手里的论文。
前人不就是在一步又一步的反复试错中，才为人类文明留下了知识与真理的硕果吗？
陈泽风：“一道题而已。为什么不放过自己，给自己试错的机会呢。”
“……”
最后林心决小声问了一句：“学姐曾经犯过错吗？”
“当然。是人都会犯错，人之常情。”陈泽风没有任何犹豫就回答了这个问题，坦然直言道。
“重要的是犯错之后，该选择如何面对它。”
……
肺叶里灌满了赛场冷气特有的干燥气味。
梁希彤闭上眼睛，缓缓吸了一口气，几秒后，她重新看向屏幕。
那道卡了她四次的题目其实没有那么难。她只是太想证明自己“必须会”，反而钻进了一个复杂的死胡同。
五分钟后，绿色的“Accepted”弹了出来。这道题最终以5-109通过裁判机。
邱刚敖适时走过去，在她们桌上插上一只鲜黄色的气球，转身的那一刻，左手背后，朝她们竖了个大拇指。
梁希彤如释重负，整个人往椅背一靠，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小片。
下一道题仍是她负责的范围，陈泽风瞥了一眼题干，“换人？”
她看着学妹咬了咬下唇，随后摇头，“不用了，学姐。”
梁希彤坚定道：“这道题我能解。”
陈泽风没说话，很轻地笑了一下。
偶尔和别人合作参赛的感觉也不赖。
这一次，思路像溪流清晰从脑海流淌，梁希彤没再去管计时器，也没再去看排名。
在预期时间内，她成功提交正确答案，志愿者递来的蓝色气球成为她胜利的标志。
“辛苦。”
迅速交换座位时，陈泽风再一次拍上梁希彤的肩膀，耳边响起犹如定心剂的宣告：
“——接下来交给我。”
比赛获胜的关键是答题率，既然答应别人要拿第一，就要求稳再多做几道题了。
接下来的五十多分钟里，陈泽风花费比别的队伍少将近一半的时间解决了两道中高难度的算法，十指落在键盘上没有一丝多余的犹豫，敲击声清脆、均匀，像某种高度精密的仪器在运转。
符号和逻辑从她指尖倾泻而出，仿佛不用经过思考就知道流向哪里。
平日生活里那个走路会绊、喝水会烫、连雨伞都不记得带的迟钝青年不见了，此刻坐在屏幕前的她，是这片领域里绝对的掌控者。
第158分钟，第八题Success，一次通过。邱刚敖给其他队伍传气球时正好看到“泽风大过”的排名从二十六跳回十五。
他看了眼自己面前理工大的队伍。九只气球，第十题也解了将近三分之二。
……一般来说，到了这种程度，每道题的计算量都需要三人分工计算、相互补位才能将时间压到最短。就像重案组办案，分头蹲点、追线索，再汇总证据拼出全貌。
眼下另外两名队友实力不足，陈泽风独揽大权，相当于一个人扛着队伍走，所有工作全压在她一个人的肩上。
……能赶上吗？邱刚敖想。
他不想她昨晚随口说出的一句承诺，成为她赛场上沉重的压力。
“别紧张嘛。”
刘泛舟神不知鬼不觉闪现身侧，眼睛同样盯着大屏幕，“剩下的几道题只会越来越难，小陈的优势区已经来了。”
他的语气格外镇定：“你是她朋友，应该信任她。”
第192分钟，陈泽风缓慢活动着左手关节，调整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动作而变得僵硬的手指，同时淡定按下了submit。
第九题依旧一次通过。
刘泛舟笑容满面给她插上气球，背对其他人冲她挤眉弄眼了一下，她也堪称悠闲地抽空回应了一个“OK”的手势，局势尽在掌握。
直到距离比赛还差一分钟就要进入最后一个小时的那一刻，她再次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提交了一道难题，以一己之力追平了领先队伍的答题数量，引得排名靠前的选手似有所感，不约而同抬头看向大屏幕，目光聚焦在那支排名十五、第十道题显示“Judging”的队伍。
陈泽风早已把注意力放在了下一题。周围的繁杂与她无关，求知者的眼里只有那唯一的、等待被人破解的真理。
几秒后，绿灯亮起。
Problem 10: Accepted.
Time: 03:59:17
伴随着第十题的通过，“泽风大过”这个名字像一枚坚硬的石子击穿序列，从十五一路飙升，闯入前十，最终稳稳停在第六。
直到现在，她才终于算和全香港最顶尖的几名参赛选手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
比赛进入最后一小时，大屏幕封榜，不再实时展示队伍排名。从现在开始，在场没有人知道谁在前，谁在后，谁解出了什么题，谁又还在哪道题上卡着。
每支队伍的最终成绩，只有等到比赛真正结束后才会公开。
陈泽风揉揉酸涩的眼球，在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中缓慢伸了个懒腰。
她的消遣时光才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泽风大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