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如果 再说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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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泽风】：我待会和队友也去吃烧腊。
身边人往他的方向传了瓶酒，邱刚敖用起子撬开瓶盖，顺手又递了回去。再次接过酒瓶的张德标莫名其妙，看了他好几眼。
平常大家都是把自己的酒往桌沿边儿一撬就算完事，今天怎么突然良心大发给他开酒了？
噢——
原来是在查看讯息啊。
察觉到后辈的心不在焉，张德标嘿嘿一笑，又往邱刚敖的视野里怼过去一瓶啤酒。对方果然想都没想就接了过来，撬开瓶盖，又原路递了回去。
竟然还没发现，那就辛苦你做劳工啦阿敖。
三四个回合下来，等聚餐的其他几人都有了饮品，督察握着自己的那一瓶啤酒，冰凉的水汽顺着瓶身滑落到手背，低头又仔细阅读了一遍不久前新弹出来的消息。
重案组督察和工科高材生，听起来完全就是来自不同世界的两个人。
网络联系频繁，事实上他和陈泽风现实里的交集并没有很多，所以看到对方今晚的菜单和他不谋而合，即使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巧合，邱刚敖也很难不感到心情愉悦，连带着接连几天加班的丧气都吹散不少。
案子顺利结束，他们组全票决定到阿荃和阿嫂开的烧腊店开小灶。
老板端着两盘新鲜出炉的烧腊从后厨走出来，正好看到自家阿sir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荧光映亮了脸上的不可明说的浅笑。
眼珠子一转，生成坏点子。莫弈荃偷偷绕到他背后，伸长脖子探出头，在老大耳边道：“和谁聊天呢敖哥？那么开心。”
邱刚敖反应很快地挡住屏幕，笑骂着推了他一把，“去去，有什么好看的。我在替你宣传你和阿嫂的烧腊。”
他的动作还是迟了一步，凭借高度优势莫弈荃已经看到了他发出去的文字。
【邱刚敖】：是吗？好巧，不过可惜，哪家店应该都没有阿荃做得好吃，想吃烧腊下次应该来他家
哦哟？
莫弈荃露出神秘的笑容：“宣传我家店能有那么开心？怕不是想邀请谁过来吃饭噢～”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什么什么？阿敖要请谁吃饭？”
听到他们的谈话，张德标立刻挤过来，在邱刚敖无奈地制止下飞速阅读完手机上的内容，啧啧称奇：“陈-泽-风？又在和那个大陆来的女仔聊天？在警局就算了，和我们吃饭都不忘联系人家啊邱sir，有点过分了哟。”
说这两个人没点什么情况他都不信。
“……肯定不是你们想的那种情况。”
如今再被别人问起陈泽风的事，邱刚敖已经能做到气定闲神，坦然对待了：“我是在提醒她该吃晚饭了。”
标哥想说骗鬼嘞，鬼才信了你的说辞，正常人吃饭需要别人提醒？
转念一想，仅仅一面之缘就留下了深刻影响，好像也确实不能拿普通人的标准看待陈泽风。再看同僚一本正经心无杂念的模样，他不得不判断这人大概是真的没有撒谎。
不过难得看到邱刚敖对一位异性如此上心，想要逗弄后辈的心思还是占了上风。
“提醒～？真的只是提醒吗，阿敖？”
张德标捏着嗓子道：“你每天早中晚发消息的时间比食堂开饭还要固定，我都快把你那点报备流程倒背如流了，比我老婆问得还勤快。”
“今天早上你给她发消息是几点来着——七点二十？我去买早餐的时候刚好看见哟。”
邱刚敖一阵失语：“……你记这个干什么啊。”
“不是。敖哥你真的不觉得吗，”对面的招志强也放下筷子，两眼眯眯，“你最近关心她比关心我们这帮同僚加起来还要多诶。我上次胃疼捂着肚子在工位上哀嚎你都没问过我一句！”
张德标没忍住噗嗤一声笑道：“怎么还嫉妒人家小姑娘有阿敖关照了招志强。”
“你胃疼是因为喝了邦主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你的牛奶，”邱刚敖同样冷酷无情地说：“放柜子里多少天了，爆珠提醒别喝你还喝。”
“……嘶，我这——这不是在给你们打比方嘛！”
招志强张牙舞爪地用肢体语言比划着，“要是上回劫持案敖哥你救下的人质是个中年男人，你还会天天提醒他吃饭吗？”
张德标听了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鸡皮疙瘩起来了。朱旭明忍不住道：“你怎么会萌生出那么万恶的想法。”
“这说明我指出了问题核心。”
邱刚敖也皱起眉毛：“那不一样。假设也不成立。”
那天他救下的人是陈泽风，他想象不到没有遇到她的后来会是什么样的。
诶呦——转移话题啊。
“不过，阿敖啊……你的监督成本也太高了。”张德标语重心长，“费那么大的劲就为了看一眼她吃什么？偶尔也可以主动一点，多问问人家其他事呀。”
那不是怕她嫌他话多吗。
邱刚敖默默喝酒。
“标哥这你就不懂了吧。”罗建华也加入进来：“这个呢，叫‘战略投资’。别看敖哥现在投入时间和精力，等哪天把这位天才高材生养好了，人家说不定能帮咱们写个程序破个案什么的。”
“喂，阿华你别瞎说啊。我可没这么想过。”
邱刚敖笑着推了他一把，“她那么聪明，以后肯定有不少公司抢着招，来咱们这里实在有些屈才。”
“嘿，怎么能妄自菲薄呢！她要是愿意来，光是有阿敖你在，我们就肯定不会让她受委屈！”
张德标猛地一拍桌，不知道是不是酒气上头，越说脸越红，“听说隔壁网罪科一直在计划招收计算机这方面的人才，你努力拉拢一下，说不定阿风以后能和我们成为同事呢……这样你也不用天天给她发信息了，她在你眼皮子底下活动岂不是更省心！”
“怎么就突然叫上阿风了……标哥你也就见过她一次吧……”
但好像同僚说得也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招志强：“话又说回来了，敖哥你现在连吃饭都要先给那个女仔汇报，到底谁监督谁啊！”
“就是就是，”罗建华接过话头，“老实说吧，你究竟是怕她饿死，还是怕她不回你消息？”
“我怕她饿死。”
邱刚敖毫不犹豫。
罗建华：“……”
“那直接打电话教育她一顿岂不是更省事。”
招志强开始支招。
“不可能。”
邱刚敖果断摇头：“她不会听，挂断电话照样不吃。而且我要是真的这么对待她，她绝对……绝对会把我拉黑。”
“……哇，真有个性。”张德标摸着下巴嘟嘟囔囔：“比我家闺女还难搞。”
其实也没有很麻烦。邱刚敖想。
感觉像在养一只有些挑剔的小猫。
“如果，”
朱迅明忽然开口，语气没什么起伏，随意抛出了他的疑问：“如果哪天她真的开始按时吃饭了，恢复正常人的作息，敖哥你还会每天给她发消息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随意，但问完之后桌上安静了片刻。
邱刚敖拿着酒瓶的手顿了一下，目光飘忽，没有立刻回答。
他倒是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应该就不会了……吧？
如果陈泽风真的能学会照顾好自己，作为一名警官，他大概会感到很欣慰，监督任务圆满完成，也就没有理由再这么持续地和她保持联系了。
他不用再花费心思多关注一个人，繁忙的生活重新回到正轨，也能继续专注和罪犯斗智斗勇了。
听上去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但是。
不知为何，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督察的心底反而生出一股落寞又烦闷的情绪。
“……不知道，再说吧。”
他屈起手指，砰地一声弹开桌上的瓶酒盖，很生硬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张德标和其他人互相对视一眼，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阿敖啊阿敖，这个问题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手机振动的嗡鸣在短暂的沉默中显得尤为响亮。邱刚敖低头去看，郁闷的表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略显惊讶的挑眉。
【陈泽风】：不可惜。
【陈泽风】：今天就能吃到了。
他还来不及理解对方话里究竟藏着怎样的含义，注意到门口传来动静的莫弈荃已经从他身边掠过，开始招呼掀帘走进来的熟客。
“阿妹又来食饭啦，今日还带了朋友来啊，真是……咦？”
目光落在熟客身后的同龄人，距离第一次见面已经有几个月之久，虽然记忆中审讯室里的那张脸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但灰色电脑包和绿色服装的黄发小人公仔依旧印象深刻。
“是你……！”
邱刚敖闻声下意识抬头往外看，撞上一双熟悉的、波澜不惊的琥珀色猫眼。
不久前，隔着手机和他互发信息的人，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
一旁的林心决还没搞明白状况，陈泽风已经在店里飞快扫视了一圈。
目光短暂停留在混合着惊讶、好奇，以及几分说不清的看好戏之类情绪的店老板，越过其他几名不约而同嘴巴长成夸张O型的陌生面孔，最后落在了这里唯一她熟悉的督察身上。
她冲邱刚敖点了下头，即使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看也是一如既往的镇定，“晚上好。”
一时间，邱刚敖没能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
“我说过了，和队友来吃饭。”陈泽风说：“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话是这么说，却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意外的神色。
看着她那双通透的眼睛，邱刚敖只觉得先前胸中那股莫名其妙的沉重倏然一轻，所有烦闷和苦恼随着她的到来，一转眼就已消散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如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