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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赌坊纷争 蛟龙一族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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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酥带着沈慕安回了自己的院子。
院中石桌前,沈寒酥嗔怪道:“兄长再不回来,便又要错过下个月的争鸣宴了。”
与启灵大典不同,争鸣宴乃是云笈国中的修仙者为切磋技艺而举办的宴席,前者是就地举办,后者则更为盛大,各地的宗门世家会携弟子、亲眷集于京都,通过比试筛选出每年的翘楚。
前三甲可得元礼帝君赠予的天材地宝,像去年就是由白家的白星辞,薛家的薛宸以及天玄宗的一名弟子拿到了前三。
至于沈慕安,他去年并未参加,不然这前三中定有他的姓名。
沈慕安见她似是担心自己又像去年那般错过争鸣宴,出言保证道:“放心,今年定让你看看为兄如何夺得这一甲。”
“那我便拭目以待了。”沈寒酥一边笑着,一边拿起茶壶和沈慕安的茶杯,“不过兄长此次离家,又去了哪里?”
“上月东南方向出现一只妖蛟,周围的村镇因此连下了半个月的暴雨,我奉命······”
一声清脆的茶杯碎裂声打断了沈慕安的话,只见沈寒酥脚下满地的茶盏碎片,先前那只握着杯子的手此刻因为滚烫的茶水泛起了一层红晕,而她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依旧保持着一个倒茶的姿势愣在原地。
“可有伤到哪里?”沈慕安赶忙拿走她仍抓在手中的茶壶问道。
沈寒酥这才回过神,强笑着道:“我无事,兄长刚才说东南方向出现了妖蛟,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沈慕安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把瓶中的药膏仔细抹在了她红肿的手上,“说来也是奇怪,据书中记载,蛟龙已有百年未现世,我还以为这不过是传说中的妖物。”
沈寒酥努力稳住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问道:“兄长此次可将那蛟龙除掉了?”
“别提了。”沈慕安略显遗憾地耸了耸肩,“我在东南方向的所有村镇、林子里找了一个月,别说蛟龙了,连条蛇妖都没看见。”
闻言,沈寒酥暗暗松了口气,却又不由得感到有些失落。
这世间还有没有蛟龙,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百年前,蛟龙一族唯一留存的子嗣,早就大睁着那双写满惊恐的眸子,死在了她的面前。
想到这,沈寒酥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怎么了酥酥?”沈慕安担心地问道。
沈寒酥敛去眼底幽色:“我没事,就是现在感觉手有点痛了。”
沈慕安心疼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刚才那药是林家给的,一会儿就不痛了。”
“兄长!”沈寒酥把脑袋从兄长的大手下移开,“我都十六岁了,可莫要像哄小孩那样了。”
沈慕安的手在空中顿住,半晌才收了回去。
因为争鸣宴的缘故,这段时间的京都变得尤其热闹,各大宗门蜂拥而至,街上人头攒动,时不时就能遇见身着各种服装样式在外的宗门弟子。
京都众人又有了新的饭后谈资,各大赌坊就着这股东风纷纷开设赌局,就赌今年的一甲会花落谁家。
“下注了,下注了!”赌坊的老板招呼着众人,“大家猜猜今年的一甲会是那位玩世不恭的情场浪子白星辞,还是去年一骑绝尘的薛家大郎薛宸,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怎么没有京都的那位天之骄子沈慕安?”有个身着宗门服饰的男子不解地问道。
闻言,一人在旁边略感气愤地说道:“沈慕安?谁敢押他啊!去年真是给我连本带利都赔了进去。”
去年的争鸣宴,因为沈慕安临时退出,使得好些玩主赔进去了千金,以至于今年沈慕安的名牌下只有寥寥无几的碎银,和一旁薛宸、白星辞名牌下的豪掷千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众人当然知道这沈慕安若是上场,拿下魁首绝没问题,但谁也不能保证这位宠妹狂魔会不会又在比试前因为听到谁嘲讽自己的妹妹,便毅然决然地丢下争鸣宴跑去教训人。
沈寒酥面戴薄纱和小婵路过赌坊的时候就见到了这样的场景。
“小婵,拿去,全押兄长。”沈寒酥说着,从腰间解下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递了过去。
“小姐这也太多了。”
“不多,兄长说了今年定是一甲,那就一定会得一甲,快去。”沈寒酥催促道。
小婵只好捧着荷包快步向前,将荷包置于写着“沈慕安”名字的木牌下。
“这位小姐,还是莫要押这么多,沈公子虽厉害,但是变数太大。”有人好心出言提醒。
沈寒酥对说话的人微微一颔首:“多谢提醒,但兄长定能拿下一甲。”
众人闻言,哪里还不清楚这位小姐的真实身份。
“沈小姐怕不是被兄长宠昏了头?”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突兀的女声,这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但语调尽显阴阳怪气。
沈寒酥抬眼望去,只见说话之人是个身着紫衣的娇俏少女,那少女扎着满头小辫,腕间银铃作响,腰间别着一根黑亮的软鞭,正是白家的小姐白星瑶。
说起来这白星瑶本是自小就追在沈慕安屁股后面,一口一个沈家哥哥地叫。
她比沈慕安小六岁,并且从小就觉得自己长大定是要和沈慕安结为夫妻的。
只可惜有了沈寒酥之后,她的沈哥哥便一心扑在了自己的亲妹妹身上,对自己虽仍旧面上和善,实际却无半分偏爱。
直到上一届争鸣宴,沈慕安为了沈寒酥弃赛,白星瑶醋意大发,当即跑去沈府,对着沈慕安就是一阵口不择言。
“沈慕安,她有什么好!她就是个拖累!若不是她,你或许早已飞升了都说不定!”
这话可算是戳到了沈慕安的逆鳞,一向温和有礼的沈家哥哥,第一次对她冷了脸,命人将这位闯入府邸的白家小姐赶了出去。
白星瑶丢了脸,才猛然清醒,终于意识到自己在沈慕安心中远不及沈寒酥半分。
这下好了,十几年的少女爱慕成了仇,她虽没干什么太过分的事,但明里暗里的阴阳怪气和嘲讽,是一个也没落下。
沈寒酥向来觉得她小孩子心性,今日也不欲与她计较,转身便走,白星瑶却不依不饶地快步走到她的面前挡住了去路。
小婵凝眉问道:“白小姐这是要做甚?”
白星瑶挑衅地看着沈寒酥,抬手从腰间解下了一个更为鼓胀的荷包,随手丢给一旁的丫鬟。
“去,都押兄长。”
她信心十足的样子,让众人看着只觉胜负仿佛早已尘埃落定,只待擂鼓三声。
沈寒酥看出白星瑶就是想和自己对着来,暗叹了一口气,不想理会她的小孩子脾气,只无奈地开口问道:“白小姐,也下完注了,可否让开?”
这话一出,没想到白星瑶却更气了。
沈寒酥看她胸口起伏,不想再与之纠缠,干脆侧身从旁边离开。只是刚往前走了没几步,便听见身后一道铃铛的脆响携着凌厉的破空声传来。
“小姐小心!”小婵惊呼。
“啪!”的一声响起,沈寒酥猛地回头,就见白星瑶手握长鞭立在原地,而原本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婵此刻正倒在地上,衣衫凌乱、血迹斑斑,竟是为了保护沈寒酥,生生受了一鞭。
“白星瑶!”一向温言细语的沈寒酥不免染上了怒色。
随着沈寒酥的厉喝,白星瑶也愣在了原地,她没想着下这么重的手,那鞭子原应该堪堪擦过沈寒酥,让她吃点小苦头但又不至于真的受伤,可谁知这丫鬟竟为护主飞身挡下,结结实实地受了一鞭。
“白家小姐真是欺人太甚,沈家那位没有灵力人尽皆知,她倒好,下了狠手。”
“唉,只怕沈公子要怪罪了。”
“她之前就被沈慕安丢出去过,这下是彻底没指望嫁进沈家咯。”
白星瑶本想上前关心,却在听到人群里传来的议论声后定住了脚步,她硬着头皮,面色傲慢地盯着地上的主仆二人,冷哼道:“她自己要来接的,怪得了谁?”
“道歉。”沈寒酥面色沉沉地盯着白星瑶,语气冷然,全然没了往日的娇弱之态。
“呵,我凭什么给个下人道歉?”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白星瑶语调轻蔑地回道。
“就凭你当街无故伤人!”
“伤了便伤了,你能奈我何?”
好一个“能奈我何”,沈寒酥拢在袖中的手攥了又攥,往日嘲她笑她便也罢了,如今竟是这么欺负到了她身边人的头上,她咬牙重复:“道歉!”
两人僵持了半晌,谁也不肯退一步,白星瑶却突然莞尔一笑,似是想到了什么不错的主意:“其实道歉也可以,不如我们赌一番?”
“赌什么?”
“就赌后日的争鸣宴你敢不敢与我比试,若你赢了,我便道歉。”
眼瞅着白星瑶是打定了主意沈寒酥不敢与自己比试,哪怕她硬着头皮接了,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废物又如何能赢?
谁知沈寒酥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她:“好,我与你赌,后日争鸣宴,我若赢你,你便要在我沈家门口的长街上恭恭敬敬地与小婵道歉!”
“你若输了呢?”
“凭你处置!”
见两人就这么约好了,一旁的几个世家弟子劝道:“这若赢了,也没什么可欣喜的吧?沈小姐自小柔弱,又没有灵力,白小姐就算赢了怕也是胜之不武。”
白星瑶闻言冷哼一声,自觉大度地说道:“免得旁人说我欺负你,后日我不用灵力,我们就真刀真枪地打过!”
闻言,沈寒酥挑了挑眉,还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若是不用灵力,这小丫头必输无疑。
待几人离开后,赌坊里的人群“轰”的一下就沸腾了,争鸣宴三甲的牌子很快被撤下,紧接着就挂上了白星瑶和沈寒酥的名字。
赌坊老板站在赌桌旁吆喝道:“各位玩主,下注了,后日到底是咱们刁蛮可爱的白家小姐胜呢?还是咱们天生娇弱的沈家小姐胜?”
这有什么悬念吗?人群一哄而上,准备统统将手里的银子丢去白星瑶的名牌下。
“老板,你这赌法也太没意思了!”突然有人提出异议,“沈家小姐有胜的可能吗?你看看若没人押沈小姐胜,咱们赢什么?”
当即有人附和道:“是啊,白小姐的名牌下都堆满了。”
见有意见的人越来越多,赌坊老板沉思半晌道:“那不如这样,咱们便赌赌,这沈家小姐能在白小姐手下挨过几招!”
“甚好,甚好!”
······
白星瑶约战沈寒酥的事,一天时间传遍京都,热度甚至超过了后日的争鸣宴三甲,众人皆是翘首以盼。
沈家,沈寒酥刚回到自己院子,沈慕安就匆匆赶来,他进门后扶着沈寒酥的肩膀前后看了两遍,确定她没有受伤才安下心来。
“听说你要和那白星瑶比试?”
“嗯,她伤了小婵。”
“那也不用在争鸣宴上比试吧,兄长替你叫她道歉就好。你若是伤着该怎么办?”
沈寒酥轻轻拂开沈慕安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坐回了凳子上。
“往日闲言碎语我只当是听不见,但今日我身边人因我被伤,我定是要自己挣回这句道歉的。”
“可是······”
沈慕安还欲再劝,却被沈寒酥打断:“没有可是,我总不能被你和爹娘保护一辈子。”
沈慕安的眼神顿时黯淡了几分,半晌后才道:“那你切莫勉强。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
房间里,沈寒酥手指轻叩着桌面,十年未战,只可惜寒狱不在身边。
房间外,沈慕安站在院子里,口中喃喃:“为什么不能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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