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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宿命 该来的终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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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天刚泛起鱼肚白,鹤尘就之身来了潭溪阁。
入眼便是坐在泉边的石桌前的沈寒酥,正目光沉沉地盯着水面发呆。
听到有人过来,沈寒酥收回视线,对着他点了点头。
鹤尘躬身一礼,问道:“上神,可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那归墟丸你还是早点扔了吧。”沈寒酥说着,将石桌上摆放的拂尘递还给鹤尘,经过这几日下来,她似乎不再像第一天那样不适,“我这具身体好似能将罡煞之气化解,所以我入泉之后应该也不会像常人那般痛苦。”
“什么叫作化解?”
沈寒酥耸耸肩答道:“我也不知,或许因为我成神前一直在天尊灵海里滋养的原因吧。”
鹤尘盯着她打量了半晌,见她当真神色如常,丝毫没有三日前刚来这里时的难受,松了口气,但还是问道:“当真?”
“自然当真。”
“如此,还望上神别后悔,这泉中看似平静,实则凶险万分,您若是想好了,就准备入泉吧。”
再三确认过后,鹤尘似乎终于放下心来,他一甩拂尘,一道白光从中倾泻而出,与泉边的结界撞击在一起,片刻过后,潭溪阁中风声大躁,数道凌厉的罡煞之气如箭矢般从灵泉上方飞出,直射向岸边的两人,泉边的结界终于打开了。
眼看罡煞之气在二人周边肆意地乱窜,小阁院中的树枝被劈砍得七零八落,沈寒酥脸上和身上也开始出现密集的细小伤口。
鹤尘担忧地问道:“上神可还受得住?”
沈寒酥抬手擦掉自己脸颊上被罡风划出的血迹,勾了勾嘴角,笑道:“鹤尘仙君可莫要小看我。”
鹤尘突然问道:“上神,你知道我向来最佩服您什么吗?”
沈寒酥不假思索地答道:“佩服我心态好?”
鹤尘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最佩服您总能置之死地而后生,有着如凤凰涅槃一般的勇气,不论何种境地,您都会爬起来。”
“呵,硬撑罢了。”
沈寒酥说完,不再做任何犹豫,在鹤尘颤动的眼眸中,抬脚便跳入了灵泉。
比泉水的凉意更先袭上沈寒酥身体的是一股绵延不断的强烈痛感,罡煞之气如细小的尖针,毫无阻挠地钻入她的四肢百骸。
可就是在这样的痛感中,沈寒酥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灵海的存在,她闭眼去寻,只见一方泛着冷意的门前缠绕着三把厚重的金色大锁。
体内的罡煞之气不断地冲击着枷锁,疼痛让她的身体不住地开始痉挛,可沈寒酥硬是把即将脱口而出的痛呼咽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细弱蚊蝇的闷哼。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断裂开来,沈寒酥能感觉到自己周身似乎有寒意流出,稍稍缓解了疼痛。
大脑终于有了片刻的清明,她抬眼便对上岸边鹤尘担忧的目光。
鹤尘看着泉中之人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急切地问道:“上神您还好吗?”
“还、还好。”沈寒酥咬牙交代道,“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准服用归墟丸。”
谁知话音刚落,她还来不及听到鹤尘的回答,另一波更为蚀骨的疼痛便如海中暗潮,汹涌袭来。
沈寒酥本做好了准备像刚才一般冲开灵海中的禁锢,可谁知,水中仿若有一双长满尖刺的大手,狠狠地掐住了沈寒酥的脚腕,将她死命地拽入水底。
随着泉水淹没至前胸、脖颈,终于,她再也无法忍受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长啸。
“上神!”岸上的鹤尘双目剧颤,他死死捏着手中拂尘,想着沈寒酥刚才警告的眼神,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从袖中掏出归墟丸的手。
刚才他看得分明,潭溪阁中流窜的罡煞之气,在沈寒酥入泉后,就像找到了归宿一般,目标明确地朝着灵泉俯冲而去。
那些罡煞之气根本不像沈寒酥所说,被她化解了,而是无一例外地钻入她的身体,在她体内毫无头绪地乱窜,越积越多。
此时的沈寒酥就像一个满腹尖锐物品的玻璃瓷瓶,鹤尘不知道她还能容纳多少罡煞之气,又是否能在她被撑爆之前彻底解开灵海上的封印。
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寒酥在几番如飞蛾扑火般的奋力挣扎过后,被彻底拽入泉中不知所踪。
潭溪阁中,随着沈寒酥的消失,逐渐变得风平浪静,所有的罡煞之气似乎连同她这个人一起被吸入泉底,连一缕都未能在院中留下。
鹤尘盯着平静无波的泉水,心下越发不安,他清楚地知道这泉水下是怎么一方炼狱魔窟,可他不能轻易离开,他得守好这方灵泉,防止大狱中的妖魔逃窜出来。
天色渐暗,就在他打算分出一半魂魄下泉寻人之时,灵泉之间忽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下一秒整个苍梧山开始巨震,隆隆的轰鸣声就像是一只巨手在费力推动着一扇古老陈旧的铁门。
鹤尘的耳边忽然传来兵器的嗡鸣声,他转身就见先前沈寒酥置于石桌上的银白色佩剑剧烈地抖动着,下一刻,只听“嗖”的一声,寒狱剑突然离鞘,直冲冲地飞向灵泉之中。
鹤尘望着寒狱落下的方向,面色越发惨白,只因江渊大狱尘封了上千年的门,开了。
另一边的傲风阁中,温絮语抱着本书坐在窗前看得入神。
沈慕安则是在院中来回踱步,几次想要迈出小院,最终还是退了回去。
在他如此反复几次后,温絮语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对着院中那人焦躁的身影皱眉道:“吵。”
沈慕安难掩烦躁上前问道:“温公子,已经三日了,今日的天都快黑了,我妹妹怎么还是没消息?”
“等。”
温絮语说完,低头继续翻动自己手中的书。
突然,他翻书的手指一顿,视线看向了桌上放着的那杯早已凉了的茶水。
杯中原本平静的水,此刻细纹环生,正由内而外地荡着涟漪。
“地动了?”沈慕安也似有所感,出言问道。
他话音刚落,一阵猛烈的摇晃袭来,傲风阁被震得抖了三抖,院中石摆纷纷倒地碎裂。
“糟了。”温絮语忽地一下站起身,朝着傲风阁外跑去。
沈慕安心道:难不成是酥酥那里出了什么事情?
见状他再也顾不得其他,追着温絮语的背影飞奔而去。
灵泉旁,鹤尘的身影在魔影中不断穿梭回旋,他一手持着拂尘,一手紧握着自己的本命剑折羽,将逃窜出江渊大狱的魔物一一击杀。
此刻的他宛如天神降世,一招一式灵力满溢。
若是沈寒酥见到他现在的样子,一定会被气得七窍生烟,因为鹤尘终究还是服下了那颗归墟丸。
“师父!”
一声熟悉的呼喊将他从泼天的杀戮中拽了出来,鹤尘转头就看见温絮语和沈慕安站在潭溪阁的结界外焦急地盯着里面。
鹤尘苦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该来的终归还是要来的。
下一刻鹤尘右手提剑挑杀了一只从背后袭来的魔物,左手一甩拂尘,缠上温絮语的腰,将他拉进了结界中。
温絮语看着潭溪阁中乱窜的魔物问道:“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鹤尘来不及回答他的问题,一面用折羽剑扫荡着二人身边的魔物,一面将温絮语稳稳地放在灵泉边上,快声交代道:“絮语,这拂尘你拿着,去灵泉中找到沈小姐,将她带上来。”
“可是师父,这些魔物······”
“去!”
温絮语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鹤尘一道剑气扫过,推进了灵泉内。
潭溪阁外的沈慕安见温絮语也入了灵泉,更为焦急,他对着立于灵泉正上方的鹤尘喊道:“还请观主带我进去!”
鹤尘在结界内一边与魔物对抗一边对他喊道:“沈公子,你不该来的,快回傲风阁去!”
沈慕安自然不肯乖乖离去,他问道:“我妹妹她怎么了?”
鹤尘正准备回答,却有越来越多的魔物从灵泉底下涌了出来,腥臭的气息弥漫在整个潭溪阁中。
他只得凝神在自己手中的折羽剑上,无暇再顾及结界之外的人。
鹤尘看得分明,这几波涌出的魔物相较于前更为狂暴,他们毫无理智可言,毫无畏惧可言,满心满眼都是想要将这位大狱的千年狱卒拆骨扒皮、吞之入腹。
沈慕安见鹤尘已是有些分身乏术,心下担忧更甚,干脆抬脚试图迈入潭溪阁中,却在刚触碰到结界的时候顿感一阵头痛欲裂。
一个威严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斩邪祟,护苍生,大道万千,你可还记得你行于何路,为到何方!”
话音落下,潭溪阁四角上插着的重剑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发出阵阵嗡鸣,四剑金光大盛,下一刻,齐齐射向沈慕安的心口处。
“啊!”
沈慕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却在片刻后戛然而止,鹤尘抬眼望去,就见沈慕安的脑袋朝着一边重重地垂下,竟是昏死了过去。
鹤尘想上前护住他,却生生顿在了原地,一股磅礴的金色灵力从沈慕安心口处爆发出来,瞬间击溃了潭溪阁外的结界,而后快速将灵泉上方张牙舞爪的魔物蚕食殆尽。
潭溪阁中竟是出现了片刻的平静,仿佛先前一切的罡煞之气,妖魔鬼怪皆是空穴来风、过眼云烟。
“宿命啊。”鹤尘见状暗叹一声,他双手快速结印,趁着灵泉中下一波魔物袭来前在潭溪阁上方展开一道新的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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