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线人 拐卖，贩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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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边界线上一个寨子里的魔巴。”
萧景睿指着沙发上的一位老妇人说：“她也是这一片反拐组织的领头人。”
乔允恩拘谨地朝老人点点头，同时来自汴州的三人组迅速明白了他们此行的来意。
顾明华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疑惑，“萧队这是要给我们三个开小班了解当地情况吗？”
江枫从小跟着他的政委爷爷混迹，虽然心里很看不上这一套，但为了局里同事着想，还是跟上了顾明华，只是语气略带冷淡，“我们是该好好补习知识了，看起来萧队对汴州那边的情况了解远比我们对芸南的了解要深啊。”
萧景睿没搭腔，弯腰指着乔允恩对老妇人说：“这是乔玉婷的弟弟，本来陆警官的儿子也来到云南了，但是他出任务去了。”
“好孩子。”年迈的妇人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举起那双枯瘦的手想要摸一摸这昔日恩人的遗孤。
乔允恩虽然不认识这位奶奶，但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搀扶住了她，她是……和姐姐一样的领头人。
“行了，”趁着这边的氛围正好，萧景睿回头看向还带着防御姿势站在门口的两位，努了努嘴：“进来吧。”
顾明华谨慎地看着正和老奶奶祖孙情深的乔允恩，难得寡言少语，带头进门坐在了餐厅的椅子上。
那头，老奶奶忍不住落下两滴泪，连声道：“好孩子，长这么大了。”
乔允恩对老人家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扶着老人家坐在沙发上，“奶奶，你认识我？”
“可不是嘛，玉婷刚捡到你时给我传真过照片，我一看，这好像当时走丢的一个孩子，当时就带着他爸爸妈妈去了汴州，可惜啊。”奶奶年纪大了，一激动就轻微咳嗽。乔允恩连忙给奶奶倒了杯水，“奶奶，不着急，歇会再说。”
“没事没事。”奶奶喝了些水润润喉感觉好多了，她轻轻抓住了乔允恩的手，“当年技术不发达，那个传真机照片也不清楚，我们着急忙慌地赶过去才发现不是他们的儿子。唉，这么多年了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被拐的孩子，也没给你找到父母。”
乔允恩低着头，紧紧握着老人家干燥粗糙的手掌：“没事，姐姐和养父母对我都很好。您是怎么认识我姐姐的呀？”
“那是四十多年前了，那个时候我男人意外去世，我刚守寡，也没个孩子，还没定下来回娘家还是呆在婆家，就被人蒙翻拐跑了。我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院子里，里面全是被拐的妇女儿童，也不知道在哪。大家都被分割在不同的土屋里，但那个院子也没封死，偶尔还有胆大的小孩给我们几个靠近土墙的人扔东西吃。”
坐在餐厅的三人听见这儿都悄悄地竖起了耳朵。
“其中啊有个半大的姑娘长得就很讨人喜欢，人也很机灵。有天附近的孩子又来给我们扔瓜果吃，这小姑娘就和人家搭话。”奶奶想起年幼的乔玉婷，不自觉地笑了笑，“方言也不通，也不知道她怎么连笔画带猜的和人家交流。反正最后她还从孩子那儿哄来了几根铁丝，那些人贩子白天出去谈生意，就留一个成年男性看着我们，小玉婷就是趁这人上厕所时哄人家给她铁丝。她还挺沉得住气，没有轻举妄动，终于有天白天她抓住机会撬锁翻墙离开了。也不知道她怎么逃出去的，外面村民几乎全是人贩子的眼线。这就是我第一次见小玉婷。”
“第一次。”乔允恩猛地抬头问：“奶奶，当时您没逃出去吗？”
“我们啊，逃不出去。”奶奶看着屋子里这群年轻的后生，无奈地笑了笑，“小玉婷是运气好，那伙人贩子看着也手生，估计刚开始做这种事才给了她可乘之机。我呀，后来就被卖到一个山里的光棍家。”
“不提这个了。”奶奶摆摆手，“第二次见到玉婷，是十多年后了。那个时候我已经可以在村里自由活动了，不过当时那个农村还是封闭得很，不知道玉婷是怎么摸过来的。我当时一眼就认出了她，她好像还记得我，和我说了几句话，还悄悄给我递了张纸条，让我如果想离开这个山村的话，就晚上找理由去村门口。借着她的光，我也逃出生天了。”
奶奶又絮絮叨叨地讲了很多事，大致把乔玉婷这些年如何解救被拐妇女儿童，并把他们聚集在一个寨子里积德行善的事讲了个遍。
“这么说，”顾明华听着奶奶在那边又拉起了家常话，低声悄悄问，“这个奶奶应该是乔玉婷误打误撞救出来的第一个人，所以后来成了那个寨子的魔巴。”
“三四十年前。”江枫皱起眉头，“那个时候全国严打应该也开始了吧，治安怎么会这么乱？由着这么多人拐卖妇女儿童。”
“大少爷，没事儿去出点外勤，别老待技术岗了。”顾明华来市局前在不少大队和派出所都待过，早就见怪不怪了，“你现在去那些村里打听，还能找到之前拐过来的妇女儿童。而且，这些地方啊，人都不正常，别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你就是个硕士，陷进去也出不来，这乔玉婷还挺厉害，那么小就能跑出来。”
“当地警局是瞎吗？”江枫被风烛残年的奶奶灌了一耳朵旧事，愈发义愤填膺。
“人家不瞎不聋。”顾明华冷笑两声，“就是单纯的……”
“算了。”顾明华有点烦闷地摆摆手，“不说这些‘收留’事件了。我们还是听听萧队怎么说吧。”
萧景睿给自己灌了口凉啤酒，侧坐在椅子上，随意地把手搭在椅背，看着有种不符合她年龄和职务的洒脱自由。
“卜奶奶呀，算是我们线人吧。”
顾明华敲敲桌子，“还有吗？给我也来一瓶。”
他心里愈发凝重，这个头上找不出一根黑头发的卜奶奶，还有芸南省厅那群活跃在两国边境的线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明华趁萧景睿去冰箱，又伸长脖子看着那位还在絮絮叨叨说话的卜奶奶。
“我从小没见过我妈妈。”萧景睿给他们一人拿了一瓶，江枫接过后就扔一边没打开，萧景睿就没头没脑地继续说：“我家呢也在山村，但我不像个山里人，在同辈人里聪明得独树一帜，也非常幸运地一路上学上出去了。考上警校后我就大概猜到我家应该是个什么情况了，正好那个时候和我关系比较近的家里人去世干净了，我也彻底搬出来了。后来，还是我实习阶段吧，一次偶然的案子让我进入了那个满是受害者妇女儿童的村落。”
早年那里还只有零星几个乔玉婷费尽心机救出来找回来的受害者，后来，受害者们自行发展壮大，一起抱团取暖。由于这里特殊的地理性质，被拐到这里的妇女形形色色，其中有常年未离开过家乡的农妇，也有正风华正茂的大学生。五湖四海的受害者在这里组成没有血缘和法律关系的大家庭，大家一边联系自己的家人一边拯救更多深陷泥潭者，终于，他们引起了警察的注意。
“差不多十年前，这个受害者村落正式步入省厅的视线。”
“十年前，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小玉婷。”卜奶奶终于讲完这些年与乔玉婷的过往，乔允恩却犹嫌不够，听到已经是最后一次心里有些失落。
“那次，我们和芸南警方接上头，那个时候我们这些人为了谋生，散落在中缅两界做各种生意。甚至有个小朋友，因为会开车稀里糊涂地被招收去给毒贩们运输生活用品。小玉婷那边好像有新发现，她和她的同伴一起来了芸南。那次她在村里住了好长一段时间。”
十年前，顾明华在心里盘算着，那个时候差不多正好是陆奕父母遇害的时间。根据局里之前分享过的线索，那段时间乔玉婷和陆可至已经知道贩毒线和拐卖线背后是一个人，并且她们当时已经高度怀疑奈何集团。
这个时候芸南这边也有新线索，所以她们才一起来芸南接头，只差一步，大家的调查就要步入正轨。可这个时候，陆奕父母遇害，乔玉婷也因此转入地下调查，几年后同样死于非命。而在芸南和汴州，这两位女士留下的星星之火终于烧了起来，把十年前就该结束的黑暗重新翻了上来。
可是，陆奕父母遇害的时间是不是太巧了？
顾明华不动声色地闷头喝了一大口啤酒，被冰得嘬了一下嘴。
卜奶奶那边也把她们在村里度过的美好时光讲完了，“后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小玉婷匆匆忙忙就走了。她回汴州后偶尔还和我们联系，甚至她在听说我们和芸南警方合作潜入奈何集团时也没说什么，只让我们小心。”
乔允恩有些泛凉的手已经彻底被卜奶奶捂热了，“奶奶，你们那个时候就锁定拐卖你们的组织了吗？”
“我们不知道。”卜奶奶笑了笑，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起，眼神却已经清明，似乎丝毫没有沾染岁月的污浊，“拐卖，贩毒都不是好东西，我们也看过很多小孩被那群王八蛋祸害，打谁不是打呢。而且，我们运气好，有几个家人混到了毒贩中间，多少警察都做不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