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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失控 准备去北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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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去北境的这几天,王府忙得不可开交。
老陈带着人准备路上需要的物资——衣物、干粮、药材、银两。
谢听雪则在书房里画地图。
"这里是京城。"她在纸上标记,"往北走三百里,到清河镇。再往北两百里,到雁门关——"
裴珩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画的路线。
"你记得这么清楚?"
"记得。"她说,"前世我走过好几次,每一条路都记在心里了。"
"那——"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这里是什么?"
"黑风岭。"她的神色严肃起来,"是最危险的地方。常年有匪患,专门抢劫过路商队。"
"我们要从这里过?"
"不。"她摇头,"我们绕道走。多走两天,但安全。"
"好。"裴珩记下了,"都听你的。"
谢听雪抬头看他,忽然笑了。
"怎么了?"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前世你从来不听我的。这一世,你变了。"
"因为前世的我,是个傻子。"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一世,我聪明了。"
"就是就是。"她得意地笑,"所以要多听我的话。"
"是,夫人。"
两人相视而笑。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老陈冲进来,脸色慌张,"出事了!"
"什么事?"裴珩神色一凛。
"城南育婴堂——"老陈喘着气,"失火了!"
"什么?"谢听雪腾地站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老陈说,"听说火势很大,孩子们——"
他说不下去了。
谢听雪的脸色刷地白了。
"小豆——"她转身就往外冲,"小豆还在里面!"
"听雪!"裴珩拉住她,"你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她眼眶红了,"那些孩子——"
"我知道。"他打断她,"所以我去。你在府里等我。"
"不行!"她挣扎,"我也要去!"
"听话。"他按住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你去了帮不上忙,反而会让我分心。我会把孩子们都救出来——相信我。"
谢听雪咬着唇,眼泪掉下来。
"你一定要把小豆救出来——"
"我会的。"他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等我回来。"
然后转身,快步离开。
老陈紧跟其后。
谢听雪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她忽然想起——
前世,育婴堂也失过一次火。
那一次,死了十几个孩子。
后来查出来,是有人故意纵火——为的是毁灭证据。因为育婴堂背后牵扯到一桩人口贩卖的案子。
而主谋——
是太子的人。
"不会的。"她喃喃自语,"这一世不会的。珩哥会把他们都救出来——"
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她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坐立不安。
梨霜在旁边劝:"王妃,您别担心。王爷武功很好,一定能——"
"不对。"谢听雪忽然停下,"不对!"
"什么不对?"
"这场火——"她的脸色变了,"是冲着我来的!"
"什么?"
"前世育婴堂失火,我不在京城。"她快速分析,"但这一世,太子知道我去过育婴堂——"
"如果他想引我出府——"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
"梨霜!"她抓住梨霜的手,"快!备马!我要去育婴堂!"
"可是王爷说——"
"来不及了!"她冲出院子,"如果我猜得没错,王爷现在很危险!"
·
育婴堂。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裴珩冲进去的时候,嬷嬷正抱着几个孩子往外跑。
"王爷!"嬷嬷看见他,像看见救星,"里面还有孩子!"
"有几个?"
"三、三个!"嬷嬷哭着说,"都在二楼!"
裴珩二话不说,冲进火海。
浓烟呛得他不停咳嗽,但他没有停下。
二楼。
他找到了两个孩子——蜷缩在角落里,吓得不敢动。
"别怕。"他一手抱一个,"跟我走。"
把两个孩子交给外面的人后,他又冲了进去。
"还有一个——"他在浓烟中寻找,"还有一个在哪?"
"姐姐——"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
是小豆。
她被压在一根倒塌的横梁下,动弹不得。
"小豆!"裴珩冲过去,用力搬开横梁,把她抱起来。
"姐姐——"小豆虚弱地说,"姐姐会来救我吗——"
"会的。"裴珩抱着她往外走,"她让我来救你。"
就在这时——
"轰——"
一根粗壮的横梁从头顶砸下来。
裴珩下意识地护住小豆,用背挡住了横梁。
"呃——"
剧痛袭来。
但他没有松手,踉跄着冲出了火海。
"王爷!"老陈冲上来,"您受伤了!"
"孩子——"裴珩把小豆交给嬷嬷,"都救出来了吗?"
"都救出来了!"嬷嬷哭着说,"王爷,您是大恩人啊!"
裴珩松了口气,身子一软,差点倒下。
老陈赶紧扶住他。
"王爷!"
"没事——"裴珩摆摆手,"回府——"
就在这时——
一支箭从暗处射来,直奔裴珩的心口。
"王爷小心!"老陈大喊。
但来不及了。
眼看箭就要射中——
"珩哥!"
一个身影冲了过来,挡在他面前。
"噗——"
箭射进了她的肩膀。
"听雪!"裴珩接住她,眼睛瞬间红了。
"我没事——"她咬着牙,"你没事就好——"
话音未落,又是几支箭射来。
"撤!"老陈护着两人,"快撤!"
侍卫们围上来,挡住了暗箭。
裴珩抱着谢听雪,快速上马,往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路上,她的血不停地流。
染红了他的衣服。
染红了他的眼睛。
"听雪——"他的声音在颤抖,"撑住,快到了——"
"我没事——"她虚弱地笑,"就是有点疼——"
"别说话。"他的声音很凶,但眼眶是红的,"保存体力。"
"好——"
她闭上眼睛。
裴珩低头看她,心脏像被人用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为了救他,挡了箭。
如果她出事——
他不敢想。
"老陈!"他吼道,"去请最好的大夫!现在!立刻!"
"是!"
马蹄声急促。
京城的夜,第一次让裴珩觉得这么漫长。
·
王府。
大夫来得很快,是京城最好的王太医。
"让开。"裴珩抱着谢听雪进屋,"快救她。"
王太医检查了伤口,脸色凝重。
"箭上有毒。"
"什么?"裴珩的脸色白了,"什么毒?"
"见血封喉。"王太医说,"幸好箭没有射进要害,毒性扩散得不快。但——"
"但什么?"
"但王妃失血过多,身体很虚弱。"王太医叹了口气,"老夫尽力而为,但能不能撑过今晚——"
"闭嘴。"裴珩的声音很冷,"她会没事的。"
"是、是——"王太医赶紧准备药材。
裴珩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凉得像前世他死的时候,她握着他的手。
"听雪——"他低声说,"你不能有事。"
"你还没带我去看极光。"
"你还没给我生三个孩子。"
"你还说——这辈子要让我还债。"
"你不能就这样走。"
她的睫毛颤了颤,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
"王爷。"王太医说,"老夫要开始拔箭了。您——"
"我在这。"裴珩说,"我看着。"
"可是——"
"我说我在这。"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
拔箭的过程很痛。
即使昏迷着,她也皱起了眉,发出痛苦的呻吟。
裴珩握紧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不怕。"他低声说,"我在。"
"马上就好了。"
"不疼,不疼——"
他一遍遍重复着,像在安慰她,也像在安慰自己。
终于,箭被拔了出来。
王太医上药、包扎,忙活了很久。
"王爷,"他擦了擦汗,"老夫已经尽力了。接下来——就看王妃自己的造化了。"
"她会没事的。"裴珩说,"她不会有事。"
王太医走后,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
裴珩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她的脸色很白,嘴唇没有血色。
呼吸很轻,轻得像随时会停止。
"听雪——"他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醒醒。"
"我还没还你的债。"
"你不是说——要我还十五年的陪伴、十五年的夫妻之实、十五年的爱吗?"
"你醒过来——我都给你。"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只要你醒过来。"
她没有反应。
裴珩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这才发现——
原来爱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怕她受伤。
怕她离开。
怕失去她。
"听雪——"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你知道吗?"
"我前世——其实一直爱着你。"
"只是不敢说。"
"因为我中了毒,我怕害了你。"
"我以为冷落你,你会离开我,会去找更好的人。"
"但你没有。"
"你守了我十五年。"
"最后还看着我死。"
"你说——我是不是很混蛋?"
"我是不是——不配你爱?"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听雪?"他猛地抬头,"你听得见吗?"
她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有些模糊,但她看见了他。
看见他眼眶通红,脸上还有泪痕。
"你哭了——"她虚弱地说。
"没有。"他赶紧擦掉眼泪,"我没哭。"
"骗人——"她笑了,"我看见了——"
"是烟熏的。"他嘴硬。
"好吧——"她也不拆穿他,"是烟熏的。"
两人对视了片刻。
"听雪——"
"嗯?"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他说,"不许再替我挡箭。"
"为什么?"
"因为——"他的声音哑了,"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失去你。"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我这辈子——只怕这一件事。"
谢听雪的眼泪掉了下来。
"傻瓜。"她说,"我不会有事的。"
"我还要看你还债呢。"
裴珩被她逗笑了。
"好。"他说,"我还。慢慢还。这辈子都还给你。"
"嗯。"她笑了,"那我等着。"
她的手无力地抬起来,想摸他的脸。
他握住她的手,帮她贴上自己的脸。
"听雪。"
"嗯?"
"我爱你。"
她愣了一下。
然后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也爱你。"她哽咽着说,"前世爱,这辈子也爱。"
"下辈子还爱。"
"嗯。"他吻了吻她的手心,"下辈子还爱。"
窗外,天快亮了。
这一夜,很长。
但他们都熬过来了。
从今往后——
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一起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