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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启程 谢听雪在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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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听雪在床上躺了三天。
三天里,裴珩几乢没有离开过她的房间。
他守在床边,给她喂药、喂饭,甚至晚上都睡在她床边的椅子上——说是怕她半夜有事,他听不见。
"珩哥。"第三天早上,她终于忍不住了,"我真的没事了。你去休息吧。"
"你还发着低烧。"他摸了摸她的额头,"再躺一天。"
"可是——"她着急,"我们说好五天后出发去北境的。现在都第三天了——"
"不急。"他打断她,"你的身体更重要。"
"但是——"
"听话。"他把被子给她掖好,"雪骨草不会跑。但你如果伤没好就上路,可能会落下病根。"
谢听雪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这三天,他几乎没怎么睡。
"珩哥。"她握住他的手,"你也很累了。陪我一起睡会儿好不好?"
"我不累——"
"骗人。"她打断他,"你眼睛都红了。"
裴珩沉默了片刻。
"好。"他脱了外袍,轻轻躺在她身边,"睡吧。"
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珩哥。"
"嗯?"
"谢谢你。"
"傻话。"他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是我的王妃。照顾你是应该的。"
"可是前世你没有照顾过我。"她轻声说,"我生病的时候,你从来没来看过我。"
裴珩的身体僵了一下。
"对不起。"
"不是要你道歉。"她睁开眼睛看他,"我只是想说——这一世,你对我真的很好。我很幸福。"
"傻瓜。"他把她抱紧,"这辈子,我会一直对你好。"
"嗯。"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我知道。"
两人相拥而眠。
这一觉,他们都睡得很沉。
·
第五天。
谢听雪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坚持要出发。
"真的不再休息几天?"裴珩还是有些担心。
"不用。"她活动了一下肩膀,"你看,已经不疼了。"
"但是——"
"珩哥。"她认真地看着他,"雪骨草必须在冬至前的满月之夜采摘。现在已经是十月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裴珩知道她说得对。
"好。"他妥协,"那我们今天就出发。"
"嗯!"她高兴地笑了。
老陈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两辆马车——一辆装物资,一辆供他们乘坐。
还有十个精干的侍卫,都是裴珩的心腹。
"王爷、王妃。"老陈递过一个包袱,"这是路上要用的银两和药材。"
"辛苦了。"谢听雪接过,"王府这边就拜托你了。"
"王妃放心。"老陈说,"老奴一定看好王府。"
"嗯。"她顿了一下,"对了,城南育婴堂那边——"
"王妃放心,老奴已经安排人重建了。"老陈说,"还增派了人手守卫,不会再出事。"
"谢谢。"
"应该的。"
辞别了老陈,两人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出王府。
京城的街道还是那么繁华,但谢听雪知道——繁华之下,暗流涌动。
太子不会就此罢休。
育婴堂的那场火,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幸好她和裴珩都没事。
但下一次——
太子不知道还会用什么手段。
"在想什么?"裴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在想太子。"她如实说,"他一定还会有动作。"
"我知道。"裴珩说,"所以我已经安排了人在京城盯着。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会立刻传消息给我们。"
"嗯。"她点头,"那就好。"
"听雪。"
"嗯?"
"你不用担心太多。"他握住她的手,"这一次,我们是一起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我不是担心我自己。"她说,"我是担心你。"
"担心我?"
"嗯。"她看着他,"前世你就是太相信自己,什么都自己扛。最后——"
她说不下去了。
裴珩明白她的意思。
前世的他,独自对抗太子,最后被害死。
"这一世不会了。"他说,"我有你。我们一起扛。"
"对。"她笑了,"一起。"
马车继续往前走。
两人靠在一起,看着窗外的景色慢慢从繁华的京城变成郊外的田野。
"珩哥。"
"嗯?"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安定下来?"
"等找到雪骨草,等我解了毒——"他想了想,"等扳倒太子,等天下太平。"
"那得多久?"
"不知道。"他如实说,"可能一年,可能两年,也可能更久。"
"那——"她忽然笑了,"那在这之前,我们就当是在游山玩水好了。"
"游山玩水?"
"对啊。"她说,"反正都要走这一趟,不如放松心情。把这当成——我们的蜜月之旅。"
裴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说,"蜜月之旅。"
"嗯!"她高兴地笑,"说定了!"
窗外,阳光正好。
他们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
走了三天,到了清河镇。
这是京城往北的第一个大镇,很繁华,商贾云集。
"今晚在这里休息。"裴珩说,"明天再继续赶路。"
"好。"谢听雪点头。
他们在镇上最好的客栈住下——福来客栈。
客栈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人,一看他们的装扮就知道是贵人,立刻把最好的房间腾出来。
"两位客官,这是本店最好的天字号房。"掌柜笑眯眯地说,"保证干净舒服。"
"有劳了。"裴珩递过一锭银子。
"哎哟,客官您太客气了!"掌柜喜笑颜开,"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进了房间,谢听雪四处看了看。
房间确实不错——干净整洁,布置雅致,还有一扇窗户正对着街道,可以看见外面的热闹。
"累不累?"裴珩问。
"还好。"她说,"就是有点饿了。"
"那我让人准备晚膳。"
"等等——"她拉住他,"我想出去吃。"
"出去?"
"对。"她的眼睛亮晃晃的,"我想去街上逛逛,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裴珩看着她。
她受伤才几天,就又生龙活虎了。
"好。"他宠溺地笑,"那就出去吃。"
"耶!"她高兴地跳起来,然后——"嘶——"
牵动了肩上的伤。
"怎么了?"裴珩赶紧扶住她,"伤口疼?"
"没事没事。"她摆摆手,"就是动作太大了。"
"让你不老实。"他点了点她的额头,"走吧,我扶着你。"
"嗯!"
两人下楼,往街上走。
清河镇的夜市很热闹——到处是小贩的叫卖声,到处是诱人的食物香味。
"糖葫芦嘞——又甜又脆的糖葫芦——"
"烤串——刚烤好的羊肉串——"
"桂花糕——新鲜的桂花糕——"
谢听雪看得眼花缭乱。
"都想吃。"她老实说。
"那就都买。"裴珩大方地说。
"真的?"
"真的。"
于是接下来,裴珩体验了一把从未有过的生活——
陪着心爱的人逛夜市。
她买糖葫芦,他付钱。
她买烤串,他拿着。
她买桂花糕,他尝一口。
两个人走走停停,吃吃喝喝,像普通的小夫妻一样。
"好吃吗?"她递过一串烤肉。
"好吃。"他咬了一口,"你也吃。"
"嗯。"她也咬了一口,然后眼睛亮了,"真的好吃!"
裴珩看着她。
她的脸上有满足的笑容,眼睛里有快乐的光。
这一刻——
他忽然觉得,什么权谋、什么复仇、什么江山——
都不如她的笑容重要。
"珩哥。"
"嗯?"
"你知道吗?"她忽然说,"这是我前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什么?"
"和你一起逛街。"她的声音有些飘忽,"前世我嫁给你十五年,我们从来没有一起出来逛过街。"
"我连你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裴珩的心一紧。
"对不起。"
"又道歉。"她笑了,"我不是要你道歉。我只是想说——这一世,我真的很幸福。"
"傻瓜。"他把她拉进怀里,"以后我们会有很多很多次这样的机会。"
"嗯。"她靠在他胸口,"我知道。"
就在这时——
一阵嘈杂声从不远处传来。
"抓贼啊——"
"有人抢钱了——"
谢听雪和裴珩对视一眼。
"去看看。"
两人往声音的方向走去。
只见一个小乞丐抱着一个包袱在前面跑,后面一个胖商人追着喊:"抓住他!那是我的钱!"
小乞丐跑得很快,眼看就要逃掉了——
裴珩伸脚一绊。
"啊——"小乞丐摔在地上,包袱滚到一边。
胖商人追上来,一把抓住小乞丐的衣领。
"好你个小贼!敢偷老爷我的钱!"
"我没有——"小乞丐挣扎,"我没偷——"
"还狡辩!"胖商人扬起手要打。
"等等。"谢听雪忽然开口。
"你谁啊?"胖商人回头,不耐烦地说。
"我只是想问——"她指着地上的包袱,"这真的是你的吗?"
"当然是!"胖商人理直气壮,"刚才就是这个小贼从我手里抢走的!"
"是吗?"谢听雪走过去,捡起包袱,打开——
里面是一堆碎银子,还有几张银票。
"这些是你的?"她问。
"对!"
"那——"她拿起其中一张银票,"你能说说这张银票是哪家钱庄的吗?"
胖商人愣了一下。
"这、这个——"
"说不出来?"谢听雪笑了,"因为这根本不是你的,对吧?"
"你胡说——"
"我没胡说。"她打断他,把银票翻过来,"你看这里。"
银票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清河镇王家"。
"这是王家的银票。"她说,"而你——"
她上下打量胖商人,"你身上穿的是李家绸缎庄的布料,腰上挂的是张家的玉佩。你不是王家的人。"
胖商人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出来的。"她笑了,"所以——这包袱不是你的,对吧?"
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是他诬陷人——"
"这小乞丐是冤枉的——"
胖商人慌了。
"我、我——"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还不走?"裴珩冷声道,"要不要我送你去见官?"
"不不不——"胖商人赶紧松开小乞丐,灰溜溜地跑了。
小乞丐愣愣地看着谢听雪。
"姐姐——"他的声音很小,"谢谢你——"
"不客气。"她蹲下来,和他平视,"这包袱是你的吗?"
小乞丐摇摇头。
"那是谁的?"
"是、是王家的。"小乞丐说,"我看见有坏人偷了王家的包袱,想追回来——结果那个胖子看见了,以为是我偷的——"
"你很勇敢。"谢听雪笑了,"来,我帮你送回去。"
"真的?"小乞丐的眼睛亮了。
"真的。"
她牵着小乞丐的手,往王家走去。
裴珩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她总是这样。
看见不平的事,一定要管。
看见需要帮助的人,一定要帮。
就像前世——
她看见他中毒,就学了十年医术,想救他。
她这个人啊——
心太软。
但也正因为这样——
他才这么爱她。
·
王家是清河镇的大户,家主王老爷是个慈善的老人。
听说包袱找回来了,非常感激。
"多谢两位恩人!"王老爷拱手,"不知恩人贵姓?"
"姓裴。"裴珩淡淡地说。
"裴公子、裴夫人。"王老爷热情地说,"请务必留下来吃顿便饭,也让老夫表达谢意。"
"不必了。"谢听雪婉拒,"举手之劳而已。"
"那怎么行!"王老爷坚持,"老夫一定要好好感谢二位——对了,不知二位要去哪里?"
"北境。"裴珩说。
"北境?"王老爷愣了一下,"那么远?"
"嗯。"
"那——"王老爷想了想,"老夫有个商队后天也要去北境。如果二位不嫌弃,可以同行。路上也有个照应。"
谢听雪和裴珩对视一眼。
"多谢王老爷好意。"她说,"我们考虑一下。"
"好好好。"王老爷笑了,"二位慢慢考虑。如果愿意同行,后天辰时在城门口集合。"
"好。"
辞别了王老爷,两人回到客栈。
"要跟商队一起走吗?"裴珩问她。
"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想了想,"可以。多些人,路上也安全些。"
"我也这么想。"她点头,"而且王老爷看起来是个好人。"
"嗯。"
"那就这么定了。"她说,"后天跟商队一起走。"
"好。"
两人在客栈又住了一晚。
第二天没有赶路,在镇上休整。
谢听雪去药铺补充药材,裴珩则去打听北境的消息。
晚上回到房间,两人交换情报。
"我打听到了。"裴珩说,"最近北境不太平。有股马匪很猖獗,专门抢劫过往商队。"
"黑风岭的?"谢听雪问。
"你怎么知道?"
"前世遇到过。"她说,"不过没事,我知道怎么对付他们。"
"怎么对付?"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她卖关子。
"好。"他也不追问。
"对了,我去药铺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什么,"听说最近京城出事了。"
"什么事?"裴珩警觉起来。
"太子的人在查一件事。"她说,"查什么人暗中破坏了育婴堂的计划。"
"查到我们了?"
"还没有。"她说,"但迟早会查到。"
裴珩沉默了片刻。
"看来太子已经怀疑是我们了。"
"嗯。"她点头,"所以我们现在离开京城,正好。等回去的时候,一定要有足够的实力对抗他。"
"会有的。"裴珩说,"等我解了毒——"
"等你解了毒,我们就回去——"她的眼神变得坚定,"把这笔账,好好算一算。"
裴珩看着她。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火。
那是复仇的火。
"好。"他说,"一起算。"
"嗯。"
窗外,月亮很圆。
明天,他们就要跟着商队继续北上。
离北境——
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