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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试探 裴珩的寝室 ...

  •   裴珩的寝室很简朴。

      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书架。墙上挂着一副字——"慎独"。

      谢听雪看着这两个字,忍不住笑了。

      前世她来过这个房间很多次——但都是在他死后。她收拾他的遗物,一个人在这个房间里坐了很久。

      那时候她才发现,他的房间里有她的痕迹。

      一块她绣的帕子,被他压在枕头下。

      一支她送的簪子,被他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原来他不是不在乎她。

      他只是——不敢在乎。

      "你笑什么?"裴珩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没什么。"她收起笑容,"就是觉得——你这房间,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你想象中应该是什么样?"

      "更奢华一些?"她说,"毕竟你是王爷。"

      "奢华没有用。"他说,"花再多钱装饰,也改变不了我随时可能死的事实。"

      "你不会死。"她脱口而出。

      "嗯?"他看着她。

      "我是说——"她赶紧补充,"有雪骨草,你就不会死。"

      "如果真的有雪骨草的话。"他坐下,"听雪,我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了,我就是——"

      "普通的谢家二小姐?"他打断她,"可是普通的谢家二小姐,不会知道蜜骨散,不会知道雪骨草,更不会在新婚夜闯进我的书房。"

      "所以——"他的眼神变得锐利,"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谢听雪咬了咬唇。

      她知道他会怀疑。

      但她不能说实话——至少现在不能。

      如果她直接说"我重生了",他不会信的。他只会觉得她疯了,或者在编故事。

      她必须用事实证明。

      "裴珩。"她忽然说,"你信不信命?"

      "命?"

      "对。"她看着他,"有些人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有些人能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你——信吗?"

      裴珩沉默了片刻。

      "你是说——你能预知未来?"

      "差不多吧。"她模糊地说,"反正我知道很多事。"

      "那你证明给我看。"

      "好。"她点头,"明天午时,会有一个人来找你。他会说——皇上召你进宫。"

      "这不算预言。"裴珩说,"皇上经常召我。"

      "但这一次不一样。"她说,"这一次,皇上会试探你——问你愿不愿意娶太子指定的侧妃。"

      裴珩的眼神一凝。

      "侧妃?"

      "对。"她说,"太子想在你身边安插眼线。所以他会让皇上赐婚——把他的人塞进你府里。"

      "你怎么知道?"

      "我说了,我知道很多事。"她走到他面前,"裴珩,如果明天真的有人来宣旨——你就信我。"

      "如果没有呢?"

      "如果没有——"她笑了,"那你可以把我赶出王府。我绝不纠缠。"

      裴珩看着她。

      这个小姑娘,赌得这么笃定?

      "好。"他说,"那我就等到明天。"

      "嗯。"她转身走向床边,"那我今晚就睡这里了。"

      "等等——"他叫住她,"你睡床,我睡榻。"

      "为什么?"她回头,"我们是夫妻啊。"

      "但我——"他顿了一下,"我还不确定你是不是奸细。"

      "所以你要跟我保持距离?"

      "对。"

      "那如果我是奸细呢?"她忽然笑了,"你这样跟我单独待在一个房间,不怕我半夜杀了你?"

      裴珩也笑了。

      "如果你真的是杀手——那你早就动手了。"他说,"你不是杀手。你只是——有秘密而已。"

      "你倒是了解我。"

      "毕竟是我的王妃。"他说,"我总要了解一下。"

      两人对视了片刻。

      "行。"她妥协,"那你睡榻。但是——"

      "但是什么?"

      "如果明天我说的都应验了——"她眨了眨眼,"那你就必须睡床。跟我一起睡。"

      裴珩的耳根红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欠我的。"她说,"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你却把我当奸细关起来。这笔账——我记着呢。"

      "听雪——"

      "别叫我听雪。"她打断他,"你还没资格叫我名字。"

      "那我该叫你什么?"

      "王妃。"她说,"等你相信我了,再叫我听雪。"

      裴珩愣了一下。

      这个小姑娘——还挺有原则。

      "好。"他说,"那就——王妃。"

      "嗯。"她满意地躺下,"晚安,王爷。"

      "晚安。"

      烛光熄灭。

      房间里陷入黑暗。

      【前世·第五年·冬】

      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冷。

      谢听雪病倒了。

      她烧了三天三夜,人都快烧糊涂了。梨霜急得团团转,请了好几个大夫,都说是风寒入骨,得好好调养。

      "王妃需要有人照顾。"大夫说,"最好是——家人陪在身边。"

      家人。

      谢听雪迷迷糊糊地想,她在这个王府里,还有家人吗?

      她的家人只有一个——裴珩。

      但他会来吗?

      她病了三天,他连面都没露过。

      第四天,她烧退了一些,勉强能坐起来。

      "王爷来看过我吗?"她问梨霜。

      梨霜犹豫了一下:"王爷——王爷让老陈来看过您。还送了很多药材。"

      "他自己呢?"

      "王爷——"梨霜不敢说。

      "他没来,对吧?"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病了三天,他连来看我一眼都不肯。"

      "王妃——"

      "没事。"她擦掉眼泪,"我知道他身体不好。不能随便走动。"

      她总是这样安慰自己。

      但是那天晚上——

      她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她以为是他来了,激动地爬起来,连鞋都没穿就冲到门口。

      但门外站的不是裴珩。

      是老陈。

      "王妃,您怎么下床了?"老陈吓了一跳,"您身体还没好——"

      "王爷呢?"她问,"刚才的脚步声——"

      "是老奴。"老陈说,"王爷让老奴来看看您,还给您送了燕窝。"

      她看着老陈手里的食盒,忽然觉得很讽刺。

      "老陈。"她问,"王爷——他是不是很讨厌我?"

      "王妃您别这么想——"

      "如果不讨厌,为什么成亲五年了,他连我的房间都没进过?"她的声音在颤抖,"我生病了,他连来看我一眼都不肯——"

      "王妃——"老陈叹了口气,"王爷不是讨厌您。他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老陈欲言又止,最后只说,"王爷有苦衷。"

      苦衷。

      又是苦衷。

      可是他从来不告诉她,到底是什么苦衷。

      她就像一个外人一样,被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我知道了。"她转身回房间,"燕窝放下吧。你回去吧。"

      "王妃——"

      "告诉王爷——"她背对着老陈,"谢听雪身体很好,不劳王爷挂念。"

      那一夜,她把燕窝倒掉了。

      因为她忽然觉得——

      这些东西,比她的心还凉。

      ——闪回结束——

      【今生】

      谢听雪躺在床上,听着他在榻上翻身的声音。

      她知道他睡不着。

      因为他在想——她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而她也睡不着。

      因为她在想——前世这个时候,他在做什么?

      前世的新婚夜,他根本没有来。她一个人在房间里等了一整夜,第二天哭肿了眼睛。

      前世第五年,她病了,他没有来看她。她在病床上盼了三天,等来的只是一碗燕窝。

      这一世——

      虽然他还是不信她,虽然他把她当成可疑人物。

      但至少——

      他们在同一个房间里。

      这就够了。

      她有的是时间,让他从怀疑变成信任,从信任变成依赖,从依赖变成——

      爱。

      第二天午时。

      果然有人来了。

      是宫里的太监——李公公。

      "珩王爷,皇上有旨。"李公公笑眯眯地说。

      裴珩接旨的时候,眼角余光瞟向屋里。

      谢听雪站在屏风后,冲他点了点头。

      应验了。

      "皇上召你进宫——"李公公说,"说是有要事相商。"

      "臣遵旨。"

      等李公公走了,裴珩回到房间。

      谢听雪正坐在桌边,悠闲地喝茶。

      "怎么样?"她笑着问,"我说的对吧?"

      "只对了一半。"裴珩说,"确实有人来宣旨。但他没有提侧妃的事。"

      "那是因为——"她放下茶杯,"侧妃的事,皇上会在你进宫之后才提。他不会让太监传话的,这种事太敏感。"

      裴珩盯着她。

      "你确定?"

      "确定。"她站起来,"你去吧。等你回来,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如果你错了——"

      "如果我错了,你随便处置我。"她说,"但如果我对了——"

      "如果你对了,我相信你。"他说。

      "不够。"她走到他面前,"如果我对了——你要答应我三件事。"

      "什么事?"

      "第一,以后叫我听雪。"

      "第二,今晚你睡床,陪着我。"

      "第三——"她顿了一下,"你要带我去找雪骨草。"

      裴珩沉默了。

      "你要离开京城?"

      "对。"她说,"雪骨草在北境。你一个人去太危险,我得跟着你。"

      "为什么?"

      "因为——"她的眼神认真起来,"因为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又是这种话。"他皱眉,"你——"

      "别问了。"她打断他,"等你相信我之后,我会告诉你一切。"

      "好。"他转身,"那我去了。"

      "等等——"她忽然叫住他。

      "还有什么?"

      她走过去,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

      "带着这个。"

      "这是什么?"

      "解毒帕。"她说,"我在上面涂了药。如果皇上或者太子给你下毒——这块帕子能救你一命。"

      裴珩接过帕子,看着上面绣的鸳鸯。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天。"她说,"我知道你今天要进宫,所以准备了。"

      他看着她。

      这个小姑娘——真的能预知未来吗?

      "谢谢。"他把帕子收好,"我走了。"

      "路上小心。"

      他点点头,走了。

      等他走远了,老陈才从外面进来。

      "王妃——"他犹豫地说,"您真的能预知未来?"

      "你信吗?"她笑着反问。

      "臣、臣不知道。"老陈说,"但是——如果您说的都是真的,那您真的是——神人啊。"

      "我不是神人。"她说,"我只是——经历过一次而已。"

      "经历过?"

      "没什么。"她摆摆手,"对了,今天晚上准备两个人的晚膳。"

      "两个人?"

      "对。"她笑得很灿烂,"因为今晚开始——王爷要跟我一起睡了。"

      老陈的脸红了。

      "王、王妃——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她说,"我们是夫妻。夫妻同床,天经地义。"

      "可是王爷他——"

      "他会同意的。"她很笃定,"因为我赌赢了。"

      傍晚。

      裴珩回来了。

      他一进门,脸色就很阴沉。

      "怎么样?"谢听雪迎上去,"皇上是不是提了侧妃的事?"

      裴珩没有说话。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下。

      "全都被你说中了。"他放下酒杯,"皇上确实提了——要赐我一个侧妃。"

      "是太子推荐的人?"

      "对。"他转身看着她,"兵部尚书的侄女——周婉容。"

      "周婉容——"谢听雪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前世就是这个女人。她被塞进王府,名义上是侧妃,实际上是太子的眼线。

      她在王府里安插了很多人,把裴珩的一举一动都报告给太子。

      最后——

      就是她,在裴珩的药里下了最后一剂毒。

      "你答应了吗?"谢听雪问。

      "我拒绝了。"

      "什么?"她愣住了,"你拒绝了?"

      "对。"裴珩说,"我说我已经有王妃了,不需要侧妃。"

      "然后皇上怎么说?"

      "皇上很生气。"他说,"说我不识抬举。但我坚持拒绝——他最后也没办法,只能作罢。"

      谢听雪的眼眶忽然红了。

      前世他没有拒绝。

      他接受了周婉容,让她住进王府。然后那个女人在他身边待了十年,最后亲手杀了他。

      这一世——

      他拒绝了。

      "裴珩——"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别哭。"他皱眉,"我拒绝侧妃,不是因为你。是因为——"

      "我知道。"她打断他,"你是因为不想让太子的人进府。"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她抹掉眼泪,"因为我早就告诉你了——周婉容是太子的人。"

      "你——"他震惊,"你连这个都知道?"

      "对。"她走到他面前,"所以——你现在信我了吗?"

      裴珩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像星星。

      她的笑容很真,没有半点虚假。

      她说的每一件事,都应验了。

      "我信你。"他终于说。

      "那——"她伸出手,"你还记得我们的赌约吗?"

      "什么赌约?"

      "如果我赌赢了——"她笑,"你要答应我三件事。"

      "我记得。"

      "那——"她的脸有些红,"今晚你睡床。跟我一起睡。"

      裴珩的耳根又红了。

      "听雪——"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她抬头看着他,"因为我欠你的。"

      "欠我的?"

      "对。"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上辈子——我欠你很多。所以这辈子,我要还给你。"

      "上辈子?"

      "别问了。"她拉着他的手,"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但是现在——"

      "现在我只想好好陪着你。"

      裴珩看着她。

      这个小姑娘,满身都是秘密。

      但不知道为什么——

      他愿意相信她。

      "好。"他说,"今晚我陪你睡。"

      "嗯。"她笑了。

      那一夜——

      他们真的只是睡在一起。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他抱着她,闻着她发间的桂花香。

      没有更进一步,也没有圆房。

      但这一夜——

      比前世任何一个夜晚都要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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