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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讨债 谢听雪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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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听雪是在新婚夜醒来的。
红烛摇曳,喜字贴窗,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熏香——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她愣愣地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手。
这是十六岁的手——白嫩、细腻,没有岁月留下的痕迹。
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十五年前的新婚夜。
回到了她嫁给裴珩的那一天。
前世——
她在这张床上等了他一整夜。
等他来掀盖头,等他说一句"娘子辛苦了",等他哪怕只是看她一眼。
但他没有来。
那一夜,她等到天亮,盖头都没有被掀开。
后来的十五年,她都在等。
等他进她的房间,等他叫她的名字,等他愿意正眼看她一次。
但他从来没有。
他们成婚十五年,同在一个屋檐下,却像两个陌生人。
她守了他十五年的活寡。
而他——
三个月前死在了她怀里,临终只说了一句:
"对不起。"
谢听雪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这一世,她不要他的"对不起"。
她要他还债。
还十五年的相守。
还十五年的夫妻之实。
还十五年的——爱。
"梨霜。"她叫贴身丫鬟。
"王妃,您叫奴婢?"梨霜进来,看见她站着,有些惊讶,"您怎么不躺着?王爷一会儿就——"
"他不会来。"谢听雪打断她,"准备一下,我要去前院。"
"啊?"梨霜愣住了,"您、您要去前院?"
"对,我去找王爷。"
"可是、可是——"梨霜结巴了,"今天是大婚之日,应该王爷来找您啊——"
"等他来?"谢听雪笑了,笑得有些讽刺,"我等了他一辈子,这辈子不想等了。"
她提着裙摆,往前院走。
梨霜在后面追:"王妃!王妃您等等!"
但她没有停。
【前世·新婚第一年】
谢听雪坐在床边,已经等了四个时辰。
红烛烧了一半,她的腿都坐麻了,但她还在等。
等裴珩来掀盖头。
等他说一句"娘子,辛苦了"。
等他——看她一眼也好。
梨霜在门外小声说:"王妃,要不您先歇着吧?王爷可能今晚不来了——"
"不会的。"她打断梨霜,声音很坚定,"今天是我们大婚之日。他会来的。"
"可是已经——"
"我等。"
她就这样坐着。
从戌时等到亥时。
从亥时等到子时。
从子时等到寅时。
天快亮的时候,老陈终于来了。
"王妃。"老陈站在门外,声音有些尴尬,"王爷今晚身体不适,就不过来了。让您早些歇息。"
谢听雪的手指紧紧攥着帕子。
"他——身体不适?"
"是。"老陈叹了口气,"王爷身体一直不好,王妃您也知道。"
"那他现在在哪?"
"在书房批阅文书。"
"批阅文书?"她的声音颤抖了,"他身体不适,还能批阅文书?"
"这、这个——"老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谢听雪忽然笑了。
"我明白了。"她说,"他不是身体不适。他只是——不想见我。"
"王妃——"
"你出去吧。"她的声音很平静,"我累了。"
老陈走了。
房间里又只剩她一个人。
她坐在床边,看着那顶红色的盖头——她等了一整夜,连盖头都没有被掀开。
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她想,也许他只是太累了。
也许明天,他就会来了。
也许——
只要她再等等,总有一天,他会愿意看她一眼的。
但她不知道——
这一等,就是十五年。
——闪回结束——
【今生】
这一世——她不会再等了。
老娘等了你十五年,这辈子一天都不想再等。
前院。书房。
裴珩坐在书桌前,批阅文书。
烛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很瘦削。他今年二十二岁,但看起来像三十岁——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偶尔会咳嗽两声。
老陈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王爷——"他终于开口,"您今晚真的不去王妃那边吗?"
"不去。"裴珩头也不抬,"你去跟她说一声。就说我身体不适。"
"可是——"老陈犹豫,"今天是大婚之日啊。您这样,王妃会怎么想?"
"她会理解的。"裴珩的语气很平淡,"谢家的女儿都很懂事。"
懂事?
谢听雪站在门外,听到这句话,握紧了手里的帕子。
前世她确实很懂事。他说身体不好,她就信了。他说不方便行房,她就等了。他说再等等,她就一直等。
等到自己变成望夫石。
等到他死在她怀里。
这一世——她不想做懂事的妻子了。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啪——"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很大的响声。
裴珩和老陈都愣住了。
"王、王妃?"老陈结巴了,"您怎么——"
"我来找我夫君。"谢听雪走进来,"有问题吗?"
裴珩放下笔,看着她。
她今天穿着大红色的嫁衣,头上插着金步摇,脸上还带着薄薄的妆。但眼神——眼神很不对。
不是新嫁娘应该有的羞涩、忐忑或者期待。
而是一种——笃定。
像是知道什么秘密一样的笃定。
"王妃——"他开口,声音很温和,"今天我身体不太舒服。不方便——"
"我知道。"她打断他,"你身体不舒服,已经很多年了。对吧?"
裴珩的眼神暗了一下。
"王妃怎么知道?"
"因为我——"她顿了一下,改口,"因为我嫁给你之前,查过你的底细。"
裴珩盯着她,眼神变得审视起来。
"谢家二小姐,会查人底细?"他的语气带着试探,"据我所知,你不是——"
"不是傻白甜大小姐?"她笑了,"对,我不是。那都是装的。"
"为什么装?"
"为了嫁给你。"她走到他面前,"裴珩,我知道你的秘密。"
空气安静了一瞬。
裴珩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什么秘密?"
"你在装病。"她说,"你的病没有外界说的那么重。"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继续说。"
"你被人下了慢性毒。"她凑近他,压低声音,"蜜骨散,对不对?"
裴珩的脸色刷地白了。
蜜骨散——这是只有他和老陈知道的秘密。连他的幕僚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毒。
"你——"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你是谁派来的?"
"没有人派我来。"她说,"我是自愿嫁给你的。"
"为什么?"
"因为——"她看着他的眼睛,"因为我想救你。"
"救我?"他冷笑,"你一个闺阁小姐,怎么救我?"
"我知道解药在哪里。"
"什么?"
"雪骨草。"她一字一顿,"生长在北境极寒之地的药材,能解蜜骨散的毒。"
裴珩彻底震住了。
雪骨草——他派人查了三年,只查到一个传说,但从未找到确切的位置。
她怎么会知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站起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谢家不可能有这种消息渠道。"
"疼——"她皱眉,"你弄疼我了。"
他没有松手,反而更用力了一些。
"说。"他的眼神很冷,"你是哪个势力的?太子?还是三皇子?"
"都不是。"她看着他,眼睛里忽然有了泪光,"我就是——想救你而已。"
"为什么?"
"因为——"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因为我不想再看着你死一次了。"
"什么?"
她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改口:"我是说——我不想看着你死。我好不容易才嫁给你,我不想当寡妇。"
裴珩盯着她看了很久。
她的眼泪是真的。
她的情绪也是真的。
但她的话——有太多疑点。
"老陈。"他没有松开她,"去查。查谢家二小姐这些年的行踪,查她接触过什么人,查她的贴身丫鬟梨霜的底细。"
"是。"老陈看了一眼被抓住的王妃,犹豫了一下,"王爷,王妃她——"
"她暂时不会有事。"裴珩说,"但在查清楚之前——她哪里都不能去。"
"你要囚禁我?"谢听雪瞪大眼睛。
"保护。"他纠正她,"我是在保护你。如果你真的不是奸细——那你知道这些秘密,已经很危险了。"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由不得你。"他打断她,拉着她往外走。
"你要带我去哪?"
"我的寝室。"他说,"从今晚开始,你住在我的院子里。我会派人守着。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离开一步。"
"裴珩!"她挣扎,"你凭什么——"
"就凭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他回头看她,眼神冷峻,"听雪,如果你真的是为我好——那就老实待着。等查清楚了,我自然会给你自由。"
"如果我不老实呢?"
"那我只能——"他顿了一下,"用更强硬的手段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谢听雪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她叹了口气,不再挣扎。
算了。
前世这个时候,他对她根本不上心。
这一世至少——他把她带在身边了。
虽然是以"囚禁"的方式。
但没关系。
她有的是办法,让他从怀疑,变成信任,最后变成——
离不开她。
"好。"她忽然不挣扎了,"我跟你走。"
裴珩有些意外。她这么轻易就妥协了?
"不反抗了?"
"反抗有用吗?"她笑了,"反正你已经决定了。那我还不如——好好表现,让你早点相信我。"
他看着她。
这个小姑娘,比他想象的要聪明。
"走吧。"他松开她的手腕,"天色不早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谢听雪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笑。
计划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