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银河》百灵汤圆

4、窥视与涟漪 接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周澜墨没再主动联系玲珑。但他的生活似乎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搅乱了。

　　上课时会走神，眼前浮现她含泪却倔强的眼睛；在“星火”桌游店附近下意识驻足，却终究没进去；甚至有一次在图书馆，看到一个背影相似的女生，心都会漏跳一拍。

　　他厌恶这种失控感，却又无法自制。

　　他做了两件事。第一件，是让翁刚去查叶弦婷。翁刚效率极高，第二天就带来了详尽情报，比周澜墨预想的更不堪。叶弦婷在高中时期的霸凌行径，她对玲珑近乎偏执的敌意，以及她家那点看似光鲜实则根基浅薄的产业，都摊在了周澜墨面前。

　　“阿墨，这女的就是个被惯坏的草包，但心眼毒，她爸有点小钱，把她宠得不知天高地厚。她现在正追陈宇轩呢，就经管学院那个，家里搞房地产的。听说她最近在到处打听邹玲珑的事，特别是她妈住院的细节，估计没憋好屁。”翁刚在电话那头语气不乏鄙夷。

　　周澜墨握着手机，眼神沉郁。他想起玲珑提到母亲病情时，那一闪而过的脆弱。

　　第二件事，他鬼使神差地走进了历史系的教学楼。周三下午，《中国古代史专题》，翁刚搞来的课表被他默背下来。他戴着帽子坐在后排角落，像个卑劣的偷窥者。

　　然后他看见了她。

　　她从后门进来，阳光恰好掠过她的侧影。依旧是最简单的浅灰开衫，洗白的牛仔裤，帆布鞋边有些开胶。她抱着几本厚重的书，走到前排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挺直背脊，像一株生长在岩石缝隙里、努力向阳的小草。

　　讲课的老教授声音平稳，她却听得异常专注，不时低头记录。阳光在她低头时，照亮她耳边细小的绒毛，在她纤长的睫毛下投出小片阴影。有那么几个瞬间，她微微歪头思考，马尾辫随着动作轻晃，嘴角无意识地抿起——那是完全放松的、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女孩的神情，是他在桌游店和咖啡厅从未见过的模样。

　　周澜墨的心，像是被羽毛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痒而微涩。

　　下课时，几个女生围过去和她讨论问题，她微微笑着，耐心解答。那个笑容很浅，却很真实，带着些许属于校园的简单暖意。

　　他压低帽檐，像来时一样悄然离开。秋日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他却觉得心底某个角落空落落的。

　　手机震动，是玲珑发来的微信，一如既往的简洁公事化：「周同学，这周六晚七点，老地方，可以吗？还是你想学新游戏？」

　　仿佛巷子里那场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她总是这样，能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的情绪封装好，套上礼貌疏离的外壳。

　　周澜墨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良久，才回：「好。」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这次我点单，别带水了。」

　　那边过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嗯。」

　　没有多余情绪，像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