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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夺情成礼(2) (修)备婚 ...

  •   为了迎接内廷的女官,侯府上上下下从大清早就开始忙碌。

      沈照华醒来后,推门看见满院子忙着打扫的丫鬟仆妇,差点吓了一跳。

      管洒扫的婆子见她出来,连忙招呼小丫鬟:“快,姑娘醒了,你们几个快把屋里打扫了,连根头发丝儿都不能有!”

      沈照华摇摇头,看这架势,今儿的枪是练不了了。

      正要转身回屋,便听婆子鼓起勇气开了口:“好姑娘,您看这枪......”

      管洒扫的婆子常在后院溜达,知道沈照华爱舞刀弄枪,可是女官就要来了,让人看见堂堂未来太子妃院中赫然竖着一柄比人还高的兵刃,着实不合适,但她又不敢直说。

      沈照华走过去抚了抚那柄老伙计,抬头看着它雪亮的枪刃,沉吟了会儿,终是说道:“叫两个小厮来把它搬到库里去吧,收拾好些。”

      “诶!”

      望着婆子快步离去的身影,沈照华不禁失笑。

      她本想给自己再留点念想,每日看着这枪,便觉得过去纵马疆场的日子真实地属于过自己。想她虽生为女子,却也在大军危难之际挺身而出过,也曾为保卫边疆国土抛洒热血过。

       可是转念一想,代兄上阵一事到底不可为人知,让宫里的人发现她会武,确实不妥。

      如今她已不再是沈少将军,而是待嫁的太子妃,那些刀戟相伴的沙场生涯早已是前尘旧梦,从此后就当换个芯子安稳过活,于她、于整个沈家都好。

      于是她回房更衣梳妆,打扮成名门闺秀该有的模样。

      内廷尚仪局的女官到时,整个武宁侯府已经洒扫一新。

      沈照华随着祖母沈老夫人、继母周氏和二堂兄宗华夫妇在花厅迎客。

      领首一位头戴纱冠、身着绛袍的女官带着身后众人躬身一揖:“尚仪白庭贞携尚仪局执事宫人十二名,见过沈老夫人、沈夫人。”

      而后,在沈老夫人的引见下,又特意向沈照华施礼:“见过沈小姐。”

      女官们一举一动极是整肃,声音沉稳,举动无声,而且这十三个人的举止幅度都一样,似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照华回礼的动作都不禁跟着整饬了几分:“白尚仪好。”

      趁这功夫,白尚仪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但见一张不施粉黛的鹅蛋脸儿皎白如月,又有修眉凤目,秀鼻朱唇,是极标致秀丽的五官,却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凛冽的清疏气韵,颇有些出尘脱俗的风致。

      如果将她放到京中贵女、禁中宫眷的雅集中,定会显得格格不入,倒真不愧是国朝名将之后。

      沈老夫人笑道:“我家孙女被我惯得不成个体统,素日散漫惯了,没个庄重模样,今后少不得内贵人费心劳神,老身提前给内贵人道声辛苦。”

      白尚仪微笑着,说话依然不疾不徐:“老夫人哪里话,教导礼仪本是尚仪局执事宫人的本分,何敢谈辛苦,而且沈小姐毓质名门,又有皇恩庇佑,日后名位尊崇、前途无量,能与小姐有这样一段缘分,臣女等荣幸之至。只是此番入住贵府多添叨扰,还望沈老夫人海涵。”

      她们二人客套时,沈照华却陷入了沉思。

      女官们的举止,实在是过于端庄雅正,总这么端着架着,是不是太累了?难道她也得学成那样?

      还没学呢,单是这么一想,她就开始头疼了。

      *

      不出所料,宫中的礼仪规矩确实琐碎,项目繁多,要求更多。

      起先白尚仪带着司赞、女史教她册封礼和亲迎礼的流程和礼节时,沈照华觉得还好,无非是些死规矩,只要女官们演示一遍,尚仪再提点一下,她心中便有谱了。

      可是轮到学具体的行走坐卧、行礼规范时,教和学两方的气氛明显不大对。

      这日沈照华在院子里练习走路,白尚仪要求道:“需微敛肩胸,轻行缓步。”

      沈照华强耐着性子走了几步,可在白尚仪眼中看,还是挺拔有余,含蓄不足。

      于是咬着银牙再练,白尚仪又觉得步伐迈得稍大,不够轻柔从容,有失皇室内眷的典雅端庄之美。

      总之就是走得不对。

      心中的火也已经烧到了嗓子眼儿,沈照华使劲压了压才没让自己发作出来:“尚仪,这走路的步幅、身体的姿态到底是些细枝末节,咱们是不是差不多就行?晚上我亲自给尚仪煮清火茶吃。”

      不料白尚仪正色道:“小姐此话,恕我不敢苟同。寻常官眷尚知端正礼仪来彰显体面,何况小姐日后是国朝太子妃,举手投足代表天家体统,一言一行皆受万众瞩目,是天下女子之表率,哪里有细枝末节一说?恕我直言,礼只有内化于心,才能外化于行,小姐未从心底想要践行礼仪,自然百练不成。”

      一席话说得沈照华哑口无言。

      她确实不认头学这些招式,为什么非得“轻行缓步,含蓄庄重”才叫合乎礼仪?只要稳稳当当不轻浮,不就够用了吗,为什么非得用这些细碎的繁文缛节,熬鹰般驯服她?

      可看着白尚仪那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她又觉悟了。

      既然暂时做不到认同,那就做戏做全套一般好好学会,这些礼节仪态反正是给外人看的,她既要嫁入天家,如果连这面子功夫都做不到,无疑是给自己找麻烦。

      用兵作战讲究审时度势、善用权宜,当下也得识时务,别叫宫里的人说沈家没有家教,轻看了她去。

      做定计议,沈照华重整旗鼓,再练果然大有进益。

      白尚仪也终于松了口气:“小姐其实聪敏过人,只要稍一用心,就十分像样了。”

      接下来用午膳的气氛也比前两日好了许多,之前沈照华夹菜时,忍不住就夹满一大口的,即使克制着,速度也不自觉加快,今日这些毛病已经被她下意识地修正了。

      她不由想起了赠她玉印的那位故友。

      他的吃相就是十分斯文,永远不慌不忙的,不管是用筷子吃菜,还是用勺子喝汤,都听不见什么声音,连坐姿也是端端正正的,让人看着赏心悦目。

      她每每笑话他,就照他那样吃,怕是还没吃半饱呢,北临军就该打过来了。

      那故友却笑着说,这么多年都习惯了,一时想改还改不过来呢,以后怀里得随时揣块饼子,免得吃到一半北临军来了,仗打一半就饿了。

      想到这儿,沈照华不禁笑出了声。

      许是几日没见她笑了,待她用完膳,白尚仪鲜见地与她闲话:“小姐方才想到什么开心事了?”

      沈照华含笑道:“想起一个吃相很好的朋友,他的吃法跟您教得差不多。”

      白尚仪道:“那想来也是知礼守礼之人。”

      说到这儿,沈照华忽然想到那枚玉印。

      既是皇室女眷之物,如果拿来问白尚仪,她会不会认出是哪家的?

      人都走到妆台前了,可手又硬生生缩回。

      万一她真的认出来了,那故友生母已去,如今这玉印传到他的手中,让白尚仪知道她与外男私相授受,反倒是说不清了。

      也罢,在她们面前,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但眼看着白尚仪给了她几分好脸色,沈照华到底没放过这个机会,鼓起勇气把昨日街上未能弄清的问题问了出来:“尚仪,太子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年岁多少,长相如何,性子好相处吗?”

      白尚仪看着她含着几分期待的眼神,不觉一笑:“既是小姐问起,那容我斗胆妄议。太子殿下人品贵重,素有贤名。殿下年庚二十有三,我在去年中秋宫宴上远远见过殿下一面,殿下身姿修长、举止翩然,见过殿下的宫中老人儿都说,殿下颇有其生母庄懿皇后之姿,要知道,庄懿皇后可是当年名满京城的美人呢。”

      “哦——”

      那听起来确实是年轻又好姿容了。

      而且昨日之事,也可见他秉性不坏,虽身居高位,也并没有视百姓为蝼蚁。

      既然如此,这门亲事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

      十月下旬的东宫,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太子近侍、东宫少监唐近元正在书房门前指挥小内侍往放鹤轩的匾额上挂红绸彩带。

      “再往东边拽一拽,让两边儿齐平了,对,还有那边......”

      东宫自先太子妃冯氏去后,已经冷清三年多了,好容易熬过了先妃的丧期,有了这第一桩天大的喜事,唐近元最近觉得气都顺了,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轻快。

      看书房这边挂好了,正要折身去各执事房看看装点情况,一抬头却看见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跨槛而入。

      那人一身朱袍玉带、乌纱冠帽,明明是端正谨肃的公服,穿在他身上也显出一派俊逸风度,但这份俊逸不是飘然落拓,而是说不出的温润与矜贵。

      他逆着深秋耀目的日光而来,衣袂随风飘动,英俊的眉骨、挺秀的鼻梁在冠玉一般的脸上投下小片阴影,显出极俊美的骨相。

      正是皇太子陈致。

      院中洒扫装点的内侍跪了一地,唐近元一见正主回来,也喜滋滋迎上去。

      却见陈致掀起眼帘扫视了庭院一眼,朝他淡淡扔下一句:“书房不必弄得如此花哨。”

      之后步上台阶,径直便进了书房。

      连第二眼都没看。

      唐近元登时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随后跟上来的东宫卫指挥使崔知白拍了拍他的肩头:“唐少监,遵旨行事吧。”

      唐近元环顾了一下这彩灯高悬、彩带飘扬的庭院,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大喜的日子,花哨点怎么了?绝不能撤!

      书房内,陈致接过崔知白递过来的几本奏折略一浏览,阖眸凝眉不语。

      崔知白道:“冯大人今天才在六科的廊下瞧见,这便给抄了出来,看来这些折子一直被留中压到现在。”

      这些折子,都是反对陈致与沈照华这门亲事的。

      里面措辞虽不一,但理由大致相似,诸如沈恪将军新丧,夺情成婚有悖礼法孝义,沈家少将军已袭侯爵,再给长女册封太子妃,实在恩典过厚恐长骄狂之心等等。

      当然,他们只是拿沈家做筏子,实则是怕陈致与沈家联姻沾染了兵权,对某些人不利。

      而陛下将这些反对折子压到现在,也足以表明帝王之心,他是想让陈致去与朝中气焰正盛的李陆一党抗衡。

      陈致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不满意与沈家这门婚事。

      他知道他的婚事由不得自己做主,一向是看朝廷利益而择人。但如今他羽翼未丰,还不是足以与他们拼斗的时候,皇帝为了制衡朝局揠苗助长,也是叫他为难。

      想到此处,看着外面满院喜庆,心绪更是烦忧。

      崔知白收了奏折宽慰道:“殿下,过几日新太子妃都要过门儿了,您就别顾虑这么多了。当初您两次御前辞婚都没成,可见陛下是铁了心的,咱们以后无非是行事更谨慎些,不叫他们握住把柄就是了。”

      陈致略一点头:“也只能如此。而且她毕竟是沈将军之女,沈颂华之妹,看在她父兄的面上,我也不能薄待了她。”

      崔知白听了这话不禁笑了:“殿下惦记着与少将军的同袍共战之情,可少将军得胜后还没来得及回朝受赏,就回临安守丧去了,至今还不知道您的身份呢。若来日发现他的嫡亲妹夫竟是昔日袍泽,估计惊喜得下巴都要掉了!”

      提起这沈少将军,本来乌云遮面的陈致也不由唇角微扬:“之前我与陛下议定了,边塞苦寒,待他守制结束,就留他在京任职几年,到时候自然就见了。对了,今年年初西境前线粮草短缺之事,可查清楚了?”

      今年年初他奉密旨暗访边关,跋山涉水一路西行,亲眼看见沈恪父子在粮草短缺的情况下带领三军奋勇杀敌,心中无限感慨。

      虽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但在战事紧要时,他还是忍不住违了礼制国法,扮做寻常参军跟随沈颂华为国御敌,还险些伤了性命,也更知边事不易。

      只是沈恪给朝廷上的奏请拨粮的折子如泥牛入海,最终还是甘定两省内部筹粮解了燃眉之急。但不给拨粮企图阻碍前线战事,定是有人从中作梗,不查不行。

      崔知白正要回话,只听敲门声笃笃响起。

      唐近元在门外禀报道:“殿下,尚仪局负责教导大婚礼仪的女官求见!”

      陈致长眉微蹙:“尚仪局的来东宫作甚?有事叫詹事府官员过来回话。”

      大婚礼仪,太子由詹事府官员负责引导教习,太子妃才由大内尚仪局派女官进行教导,男女岂可混淆?

      唐近元:“殿下,尚仪局说此事甚密,不便由外臣转告。”

      陈致:“那便请她进来。”

      崔知白连忙识趣地退了出去,绛袍女官便进来见礼回禀:

      “禀太子殿下,因此次大婚正值新太子妃父丧期间,虽有夺情之规,但亦需顾及守孝之礼。经禀奏陛下与贤妃娘娘,最后决定亲迎当日诸礼如旧,只是......需要婚后满一年再行圆房。”

      被人告知这种事,陈致一时耳根微红。

      不过一年不圆房,也不算个事。

      他扶额道:“我知道了,这事,通知沈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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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求收藏呀宝们! 预收求收藏!坑品极好,铁定开文,铁定完结! 《折娇臣》 (女扮男装+强取豪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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