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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八章 送亲 “你敢挤到 ...


  •   两人就这样又被“请”回镇上,洛静姝谢绝他们安排的住所,照旧回了柳记,柳老板淡淡瞟了一眼,见怪不怪,收了钱给人拿钥匙。
      回了屋,洛静姝关好门,苏倦晚立马问道:“你也觉察了这儿有问题,我们还回来作甚?”

      “正是有问题,干脆回来解决了再走。”洛静姝说道,“当初和殿下商量过,这一路也算是替她巡察一番。”

      “也好。”苏倦晚拉开窗,看了一会儿,她一早就有心慌的感觉,如今这一遭让她心烦意乱,隐约总能感应到和先前对付狼妖时一闪而过的熟悉气息。

      “那群人个个手握长刀,明显不是打打闹闹的玩笑,竟然想就这么搪塞过去。”洛静姝想想有些气恼。
      “你也知道他们是算计好的。先安排打手,而后带着一众人赶到,摆明了不会放我们走,至于为什么这么做,也许很快就有答案了。”苏倦晚撑着窗台仰起头。

      正是晌午,日头刚好,打在身上暖暖的。苏倦晚突然说:“反正你昨夜没休息好,不如现在歇歇?”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洛静姝叹了口气转身,拉开门。

      门外立着一位清秀小生,被洛静姝的冷脸吓得一惊,支支吾吾道:“刘……刘先生……想请您……二位去酒楼见见。”
      “不去。”洛静姝回绝后正欲关门。
      清秀小生顿时急了,抵着门,“不行!”

      洛静姝眉头一皱,有些愠怒,那人见状立马放下手,“刘先生交代了,我必须得完成。”
      “不完成会怎样?”洛静姝问。
      “不知道,我必须得完成。”清秀小生低着头,不敢看她。

      苏倦晚慢悠悠走了过来,洛静姝轻声问道:“你要去吗?”
      苏倦晚点点头,洛静姝这才应下。
      关上门就随人走了。

      镇子不大,不过几步路就到了,所谓酒楼,也很简朴。
      清秀小生引着人上二楼,走在前头推开门,侧身请人进去。
      刘平生见人来,立马起身迎上来,“在下还担心二位不肯赏脸。坐,坐坐。”

      洛静姝和苏倦晚并肩坐下,对面除了刘平生还有一位中年女子,面容宽厚,显得沉静。
      刘平生拍了拍人,憨笑两声,介绍道:“鄙人贱内。”
      “我叫如月。”那女子淡笑着点点头,起身给她们倒酒。

      “我不喝酒。”苏倦晚伸手拦住。
      “我也不喝,多谢。”洛静姝应和。
      “那……那就吃菜,吃菜。”刘平生尴尬一瞬,眼睛轻一转,接着说,“刘某人请这顿饭,实实在在是为了赔罪,您二位放宽心,那几个毛头小子已经罚他们去镇口跪着思过。”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洛静姝象征性夹了一筷青菜到碗里,才入口就觉察不对劲,但只顿了一下,面色如常咀嚼着,咽了下去。
      苏倦晚坐在身边自然看到了,没作声。

      刘平生见洛静姝吃了,又看向苏倦晚,说道:“可是这些菜不合胃口?”他用手肘顶了顶如月,“去让人再弄些其他菜来。”如月正要起身。
      “不用了。”苏倦晚只好也夹了一筷青菜放入口中。

      刘平生笑了两声,继续招呼人吃饭,两边人各怀心思,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刘平生时不时看着两人,笑容越来越僵。
      时候差不多,洛静姝和苏倦晚同时放下筷子,起身告辞,刘平生扯着笑送人。

      才转身,苏倦晚就没好气地翻白眼,洛静姝见状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回了房,苏倦晚才开口:“假摆谱,阴得很。你吃出来下得什么药了?”
      “应该是迷药,而且是在筷子上动的手脚。”洛静姝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
      苏倦晚有些好奇地凑过来,问:“我吃了没事,怎么你也没事?我本来都想好了,只要你倒下我立马掀桌子。”

      洛静姝闻言笑了起来,“我百毒不侵。”
      苏倦晚只挑挑眉,靠在桌上,“还不知道他又会使什么阴招。”
      “没事,今晚我接着守夜。”洛静姝说。

      苏倦晚没忍住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嗔道:“昨日我糊涂了,你也糊涂了?守什么夜,我会设下结界,放心睡。”
      洛静姝才反应过来,不自在地摸着耳垂,“真是这镇子阴得给人弄糊了。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睡觉啊。”苏倦晚伸了个懒腰,活动着肩膀,坐到床上,“反正只要他们不出手,我们就当没事人。让他们自以为藏得好。”
      洛静姝立在原地,突然问了一句:“我们……一起睡?”

      “你想睡地上我没意见,或者你现在下去找老板再要一间房。”苏倦晚自顾自躺下。
      洛静姝连忙拒绝,“不用麻烦老板,可以挤挤。”
      “你敢挤到我,我就把你踹下去。”
      “我会非常小心的。”

      天色昏黄,街上的红绸随风扬起,锣鼓声响彻街道。
      两人就这样被吵醒。
      唢呐声响起时更是盖过一切直冲耳膜,苏倦晚十分烦躁踢开被子起身,洛静姝觉察人动了,立马睁眼,巴巴着想要凑过去,发现人已经离床,只好跟着起身。

      “外头这是做什么?”洛静姝穿好衣服后整理着衣领。
      “看起来像什么送亲。”苏倦晚趴在窗口往下看。
      沿街站满了人,打头的举着红绸牌匾,写着“送亲”,再往后八人抬着喜轿,喜轿四四方方用红绸缠紧到轿门前打了花结。

      接下来就是乌泱泱的人群,男子扶着老人,妇人抱着孩子。不少女子脸上挂着些愁绪,埋头跟着人流走。
      场面一时竟有些壮观。

      洛静姝也凑过来看了一会,忽然说:“倒是第一次在镇上见到这么多女子出门。”相较于男子,这镇上的女人显得稀少,被团团围在中间。
      “这就是那婆婆说的喜事,那大人是个什么人物,这么大威风?”苏倦晚说道。

      洛静姝摇摇头,有些疑惑,“这喜轿好生奇怪,从未见过有人把轿子缠成这样。”
      “也是,待会儿新娘子怎么出来?”苏倦晚说着说着突然噤声。

      洛静姝连忙将半个身子探出去看,“他们这是……往大河边的方向去。”她眉头一跳,回头看人,“莫不是河神娶亲?”
      “难不成是妖物作祟?”苏倦晚也开口。

      洛静姝收回身子,正想往门口走,苏倦晚一把拉住人,“底下全是人,走不出去的。抓紧我。”
      苏倦晚将窗口全部拉开,抬起一条腿踩在窗沿,用力一蹬,整个人从窗口跃出去,瞅准街对面的一道矮墙站定。

      矮墙简陋至极,两个人站上去,瓦片纷纷砸落,惊扰了人群,一双双眼锁定她们。
      苏倦晚没多停留,踏着房檐一路往队伍前头奔走。
      “她们想破坏大人亲事!”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拦住她们!”

      一群人抄起沿街的物什就砸,苏倦晚一个人躲没问题,但两个人目标就变大了,速度不由得被拉缓。
      “一群蠢货!”苏倦晚恼了,挥手立起一面冰墙,乒乒乓乓的破裂声响了一路。

      待匆匆赶到时,刘平生正带着一圈人磕头下跪,几个壮汉唱着调合力将喜轿推了下去,没几下沉了河。
      “恭迎河神接亲!”
      “河神大人迎亲来啦!”
      众人高呼。

      苏倦晚带着人落地,回头看了她一眼,松开手,“我去捞人。”
      “捞什么捞!都沉了底被大人接走了!”刘平生大喝一声,面色着急。

      一圈壮汉围上来梗着脖子,“你个妖女,岂敢在我们镇上撒野,信不信连你绑了一起送给大人!”
      刘婆婆跪在前头,顿时急得拍手,扯住人的衣袖,“不得捞,不得捞,大人会发怒的!”

      正说着,河水突然翻涌而起,卷着巨浪越堆越高,仿若真的发怒了。
      “发怒啦!要遭啦!”刘婆婆吓得大喊。
      “都怪这妖女!”
      “杀了她!”
      咒骂声四起。

      苏倦晚扯回衣袖往河边走,纵身一跃没入河水,浪堆卷着人渐渐下沉。
      洛静姝见状急忙喊了她一声,抽过手边立着的长棍,足尖点地突破围起来的人群,打横一扫,自体内散发的灵力放倒几圈人,吓得个个连滚带爬远离她,她高喊一声:“谁都不许靠近河边!”握着长棍扭头看向已经渐渐平静的河水,乞求下一秒苏倦晚就可以破水而出。

      刘平生转着眼珠想上前,被洛静姝长棍一指顿时停在原地,“我说了,所有人不许上前!”
      “好好。”刘平生退了两步,劝慰道,“你们二位到底是外乡人不懂镇上规矩,这河神娶亲是我们历来的传统,岂能被你们打搅了?”

      “这什么吃人的传统,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刺穿你的喉咙。”洛静姝冷眼看了一圈。
      所有人顿时缩起脑袋退了几步。
      苏倦晚化出鲛尾,被浪卷着,直直潜入水底,正好撑在喜轿顶上,她翻了个身,浮在轿门前,伸手划断了红绸。

      一只惨白的手抓在门帘上,指甲发黑。
      苏倦晚伸手过去,那只手顿时收回,门帘微动,她直接掀开门帘,入目就是一具腐烂的尸体,胸前已经露出白骨。
      轿子里堆满了香料,掩盖腐臭。

      苏倦晚闻得头晕,急忙退了出去,没退几步就撞到重物上,闷响一声,她回头,瞧见是一具棺材,这一撞将它撞开了,她绕过去彻底推开,往里瞧,肩上一凉。
      一双惨白的手搭过来。

      苏倦晚回头,正对上被黑乎乎长发包裹的脑袋。
      “你在找我吗?”
      惨白的手用力抓着她往后推,直直摔到棺材里,黑发疯长延伸密密缠住棺材。
      “你陪陪我吧。”

      这是苏倦晚能听到的最后一句话,随后尖锐的、杂糅的喊叫声、抽泣声,像针刺进脑子里,将人拉扯得破碎。

      “脆梅嘞——”
      一声软糯吴语,划破晨巷。
      江南春早,乌篷船摇碎一江碧色,偶有落花逐水,惊起滩头白鸥。
      烟雨蒙蒙,融在油纸伞面,绣鞋踏在石板路上,溅起水花,停到摊前。

      “老板,来包脆梅。”
      摊对面的女子擦擦手,连忙打包脆梅,笑着搭话:“是春夏啊,听说你家小姐要出阁了?”
      春夏板着脸没吭声,接过包好的梅子,道了谢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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