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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七章 竹林 “再不松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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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倦晚有些心不在焉,低着头跟在人身后,洛静姝刚停下脚步,后背就被撞了一下,她转身双手抬起苏倦晚的脑袋,问道:“你怎么了?方才起就一直在溜神。”
苏倦晚被人掌着脑袋,皱了皱脸,“从进镇后就感觉怪怪的,不大好说。”
洛静姝顺着这样的姿势,双手穿过她的脖颈将门关好,上前两步让人靠在怀里,哄道:“是不是水土不服?我们明日就走,好不好?”
苏倦晚立在原地,“心里总有些慌。”
洛静姝轻轻拍抚她的背,“没事的,我来守夜你睡会儿?”
“那到后半夜记得喊我,你也要休息会儿,明日还要赶路。”苏倦晚叮嘱道。
“好。”洛静姝点头应下。
好不容易将人哄得睡下,洛静姝盯着她皱起的眉,心下不忍,正伸手。外头传来几声响动。
她立马起身,走到窗前,轻轻拉开一条缝隙。
半月高悬,撒下清辉,照得镇里微微亮。
几道人影不知怀里抱着什么穿梭在街上,时不时在街两边的房门前逗留一会又匆匆离去。
见人影渐渐走远消失,洛静姝压下心中疑虑,关好窗,又到门前检查门闩,同时吹灭了最后一支蜡烛。
屋里静悄悄的,她脚步放得轻,坐到桌前。
透窗打进来的月光一寸寸倾斜,忽闻鸡鸣声,天光渐亮。
苏倦晚猛地惊醒,坐起身,歪头见人坐的笔直,屈着一只手支起脑袋,她轻挑眉,小心翼翼下床,没走两步人就醒了。
洛静姝伸手揉了揉眉心,回过头,浅笑:“醒了?”
“怎么不叫醒我?要不休息会再赶路。”苏倦晚凑近替她按揉额角。
“没事。我眯了一会儿。”洛静姝撑着她的手臂起身,“走吧。”
简单收拾,出门下楼,店门已经大开,一楼零星几桌人凑在一块吃早点,细细碎碎的交谈声此起彼伏,柳老板老样子撑着柜台打算盘记账。
洛静姝拉着人走过去适时打断她,结了房钱。
“今日就走便赶早走。”柳老板收了钱,多说了一句。
苏倦晚不明所以正想开口问一问,洛静姝倒是按住她,转头向人点头应下。
出了门才发觉,一条街从东到西皆是红绸挂起,显得喜庆极了。
相较于昨日黄昏时分的冷清,晨时的清渡镇更热闹些,小贩们早早支起摊,清脆的叫卖声响起,来来往往的人也多了起来。
刘婆婆也早早支开摊,隔着街看见两人,笑开了花,热情招呼着。
洛静姝估摸着昨夜看见的人影应当就是挂这些红绸子,正想打听打听,便走了过去。
“婆婆早,两碗汤面。”洛静姝微笑着,向人打招呼。
“好嘞。”刘婆婆动作依旧利索,洗干净菜搁到手边,下起面条。
洛静姝走近些,问道:“婆婆,您知不知道这些红绸子是做什么?”
“红绸子?”刘婆婆抬眼一看,顿时意会,笑道,“有喜事啊,有喜事,镇上的大喜事。”她说着甚至挥舞起手臂。
“什么喜事?”苏倦晚也走过来问。
“大人要成亲啦!哎呦,可水灵的小姑娘,保证大人满意得很。”刘婆婆用长筷搅动面条。
“什么大人?”洛静姝皱起眉。
“大人就是大人!等大人成了亲,一个高兴,没准儿镇上就有好事要发生。”刘婆婆手脚麻利端上两碗面,“来,坐这边吃。”
一同昨日在小桌边坐下,刘婆婆瞧见二人手里牵着马,问道:“这就走嘞?”
洛静姝迟疑点头。
刘婆婆顿时急了,拍着手,“前头闹匪啦,可不兴走,不多待两天,也正好等大人成完亲沾沾喜气再走嘞。”
二人不多言,做做样子点着头,正常吃面。
许是还早,没多少人来摊子前,那刘婆子顺势坐到二人对面,瞟了一眼柳记客栈,压低声对着二人说:“你们咋糊涂住在那怪娘子店里?”
洛静姝有些疑,问道:“怎么了?”
“哎呦,那娘子刚到这儿不久,怪滴很,蒙着面从不与人讲话,给自己裹得这么严实谁知道是不是逃犯哩!你们小心些!有一回我老婆子想关心关心,她提着刀来赶我啊!”刘婆子开了话匣就不停,手舞足蹈讲着。
二人听得有些发愣,却没多言。
陆陆续续有人来到摊前,刘婆婆这才没说下去,扬起笑去接客。
等吃完面,洛静姝将钱放到桌上,起身牵马。
苏倦晚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刘婆婆,她正和一旁的小贩说话,讲得眉飞色舞,同样歪头看过来一眼,脸上依旧带着笑。
苏倦晚收回目光,凑近了洛静姝,淡淡道:“这婆子倒是真有些神叨叨的。”
“她这般年纪,许是一个人待久了,见着人就忍不住拉着讲话,不理便是。”洛静姝说道。
苏倦晚若有所思点头,又说:“那你觉着柳娘子真如她所说?”
“有些事自然不可听一面之言。”洛静姝拉过人拍着手背安抚,“别担心,那刘婆婆既然说前头会闹山贼,我们谨慎些。”
“好,先出镇吧。”苏倦晚放下心中疑虑,牵着马加快步伐。
出了镇就翻身上马。
好一段路都平安度过,再往前便是一大片竹林,这番季节正是竹子疯长的时候,翠绿一片,风一扬,一浪接着一浪。
两人谨慎起来,竹林也是最好的藏身之所。
勒住缰绳,马儿缓缓行走。
走到竹林中央,风越来越急,窸窸窣窣的声响不停。
“咻——”先是一声,随后接连不断。
苏倦晚立马伸手拉住人腾空跃起离开马背,密密麻麻的碎石砸得两匹马四处乱窜,又缠上埋着的细线,纷纷倒地扑腾。
苏倦晚一早借着马背的力牵着人隐入竹林,足尖点在竹节上,飞快移动。她一个旋身施力将洛静姝甩到另一根竹子上。
两人顺着竹节上爬,到顶时跳下用手一把抓住竹尖,翠竹弯曲直下,穿过密密麻麻的竹林。
风吹竹海,簌簌声四起。
十来个人如恶狼一般从林子窜出来,个个拿着长刀,没瞧见人,口中爆出粗哑的喝骂。
苏倦晚借着竹枝下弯的弹力,腰背发力双腿凌空劈下来,正中一人后颈,那人踉跄前扑,痛呼一声,身旁的人提刀就上。
另一边的洛静姝同样踹倒一人,朝苏倦晚伸手,苏倦晚二话不说握住,松开手中的竹子,上前的人被竹尖结结实实抽在脸上。
两人借着竹节回弹的功夫再次隐入林中,苏倦晚松开手跳到另一根竹子,故技重施,又撂倒两个人。
风势渐急,呼啸声与长刀碰撞声交织。二人穿梭竹影间,一人借着弹力腾空时,另一人落在地面牵制敌人,待前者下落,后者便借同伴之力跃起,一上一下,交替起落。
一群人吃了苦头,也开始往竹林奔走,手上长刀挥舞,劈倒一列翠竹。
苏倦晚落地的功夫,一个人举着刀正要砍下,她用脚尖勾起倒地的竹竿,直直刺入他的咽喉。
另一边的洛静姝起起落落间,双腿缠上人的脖颈,旋身一扭便将人掀翻在地。
竹叶纷飞。
不过片刻,一群人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苏倦晚翻身稳稳落地,抬头间,洛静姝脚下一滑,从空中直直坠下,苏倦晚立刻脚踩竹节,飞跃而上,揽住她的腰下落,单膝跪地,洛静姝眼疾手快撑住地借力收手一把抱住苏倦晚的脖子。
苏倦晚被带着向前躬身,重心没稳住,另一条支撑的腿也折叠跪倒在地,她垂眼,佯装生气,“再不松手我把你扔地上。”
洛静姝连忙乖乖落地直起身。
苏倦晚站好扫过一圈倒地七扭八扭痛呼的人,忽然一顿,指着一个人,“他,你还记得吗?”
洛静姝仔细看了一会,才想起来这人正是她们刚到镇上过来套近乎的男人。
“这么说,镇上说的土贼就是他们这些混混?”苏倦晚嗤笑出声,“自己人打自己人?”
洛静姝却皱起眉,正思索着。
远处呜呜泱泱来了一大群人,皆是清渡镇上住户,为首的是名年纪稍长的壮汉,见了人,抱拳鞠躬上前,“二位,实在抱歉。我才得了消息说镇上几位混小子对二位多有得罪,匆匆前来赔礼。”他看了一圈,怒目圆瞪,吼道,“一个个的吃饱了撑着,还不快起来回去自己领罚!”
一群人忍着疼麻溜起身,点头哈腰,像猴儿似的窜进人堆里。
苏倦晚见状上前一步,被那壮汉拦了下来,他饱含歉意,说道:“实在是他们孩子气不懂事,不知二位可否赏脸,我亲自设下酒菜给二位赔罪。”
苏倦晚拧眉,没好气道:“你是?”
“在下刘平生,算是这镇上的头子,说得好听些,就是镇长。”刘平生憨憨一笑,“孩子犯错自然做长辈的赔罪,不过您放心,我也会好好罚他们。您看这马匹也折了,一时半会不能赶路,不如回镇上再歇歇脚,我会尽快重新安排好马匹赔给二位,也是一番诚意。您看如何?”
苏倦晚本想执意拒绝,洛静姝却走上前拍拍她的手,向刘平生点头,说道:“也好。烦劳了。”
苏倦晚看过来,洛静姝给了一个眼神示意放心。